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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一厢情愿 他想要的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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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萝刚用言语打压了别有心思的云峥，心情正好。
可一出来就有仙侍匆匆来报，说是少君已经离开了纯阳宫，看离去的方向，似乎是清静峰。
几乎是瞬间，云萝就猜到，天涯肯定是去找林顺心了，这让她简直咬牙切齿，第一反应就是去追。
可想起自己还在装病，就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着实给她气够呛。
有心想给道侣凌霄送个信儿，要他劝劝天涯，可又担心天涯把她的谋划都给抖落出来。
思来想去，她看向了祠堂的方向，到底还是把主意打到了云峥身上。
同一时间的清静峰，林顺心正在练习浮云剑法，杨玉衡在一旁指导。
一遍过后，她停住，而他则给出自己的见解。
“招式已经足够熟练，只是意境还欠缺几分。”
“你心有执念，所以表现出来的，也只有面上的轻盈，这里，还是很沉重。”
出于礼貌，杨玉衡没有用手指向她，而是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处以做提醒。
“表里如一是可贵的品质，但对我来说，却是最不需要的累赘。”
“因为我面对的敌人最是精通伪装。”
“为了赢下对方，我必须比他更强。”林顺心却摇了摇头，一语双关道。
“我答应过，一定会帮你调查真相，你又何必这般固执己见？”杨玉衡皱了皱眉。
“是吗？你答应帮我调查真相，那有结果了吗？”
“那个冒充我爹的人到底是谁？和吴家什么关系？”
“又为何要杀害我娘，甚至丧心病狂到灭口整个浮云镇的人？”
林顺心不答反问，只轻飘飘几句话，就把杨玉衡的准备好的说辞全部堵在了喉咙里。
“……师弟说，情况有些复杂，他正在调查。”他有些语塞，但还是如实告知了进度。
“哈，我就知道。”林顺心却一点都不意外是这个结果。
“昭阳君，你和掌境尊者相识多久了？”她冷不丁的突然问了一句这个。
“你问这个做什么？”杨玉衡不明白。
“没什么。”她摇了摇头。
“我只是想说，你未必真的了解他。”
“又或者，你不了解真正的他。”她加重语气强调道。
“人皆有两副面孔，一副对外，一副对内。”
“就如同你给我看的清静峰，一面是春和日丽，一面又是冷若冰霜。”
“到底哪个是真实的，你分得出来吗？”她看了他一眼。
“……”杨玉衡皱了皱眉，没说话。
不多时，他却突然侧身看向了西南方向，右手轻旋，微微一甩，一道冰蓝色的流光划过半空，随即凝成了一面水镜。
林顺心抬头看去，却见其中显化的，正是天涯的身影。
彼时，他正站在清静峰的结界外徘徊，有好几次都想迈步进来，但最后还是止步于前。
“天涯是来找你的。”杨玉衡只看了一眼就得出了结论，林顺心却无动于衷。
“你不出去见见他吗？”杨玉衡无奈，只得主动开口询问。
“我为何要见他？”林顺心却反问道。
“你难道看不出……他心里有你吗？”虽然觉得这话由自己来说有些不妥，但杨玉衡还是点破了此事。
“可我心里没有他。”林顺心摇了摇头。
“他想要的我给不了，而我想要的，他也给不了。”
“我们不是可以携手一生的人，因为我们的相遇，从一开始就是有预谋的。”
“当经过那个交叉的节点之后，我们能够留给对方的，除了背影再无其他。”
她直言不讳的承认了当初她和天涯的相识是她处心积虑算计的结果，并明确表示要和天涯划清界限，至少在感情层面上如此。
“或许你们的相遇是错的，但也未必不能得到好结果啊。”杨玉衡沉默了一会儿后，反而劝说起她来。
“天涯出身名门，性情温和，又洁身自好，堪称良配，你……”
“他出身名门，性情温和，洁身自好，堪称良配，可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顺心打断了。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扯那么多别的做什么？”
“又或者，高高在上的昭阳君觉得，自己的后辈如此出色。”
“他能看上我这样凡人出身，性格偏激又不讨人喜欢的姑娘，简直是我的荣幸。”
“我就应该感激涕零的接受这份恩宠，而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反对？”
“哼，你错了，你从根儿上就错了！”
“纵然出身有高低之分，但生命却无贵贱之别。”
“感情上的事，更是无关这些外在东西。”
“是这里，这里认不认可那个人！”
她重重点了点自己的心口处，言辞激烈却又坚定万分的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而当这堪称狂风暴雨般的质问与反驳铺天盖地的砸过来的时候，杨玉衡是真的懵了。
他不知道怎么回应，更不知道如何评价她的这些观点。
在他过去那漫长的生命里，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可以凭心意做事。
无论是师傅，二师弟，小师妹，还是这偌大的仙境，乃至这三界的芸芸众生，他们对他都或多或少的有着期待与盼望。
而他，作为徒弟，大师兄，昭阳君，也早已习惯背负责任，守护秩序，并将这些视为自己应尽的义务。
他拼尽全力，试图对得起每个人，可却唯独漏掉了最重要的那个，也就是他自己。
可他以前也是有过自我的，活生生的人。
只是被规矩紧紧束缚，让期盼死命缠绕，最终成了枯坐高台的神。
这也使得他只看得见外部的某些东西，而下意识的忽略了来自内心深处的真实声音。
可现在，林顺心的话就好比一团熊熊燃烧的炽热火焰，照亮他被冰封千年的灰暗过往的同时，也牵动了他的心弦。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三条天道锁链也开始慢慢收紧，而它束缚的不只是他的身体，更是他的神魂。
这也导致他每一次的起心动念，其所受苦楚都不亚于一场缓慢凌迟。
但为了不让她发现端倪，他硬生生压下了这份不适。
而从林顺心的视角来看，他听了她的话，也只不过是面上更严肃些，其他的却毫无变化，心下不禁有些失望。
就在这场谈话陷入僵局的时候，引发此事的罪魁祸首却选择了退缩。
天涯在清静峰的结界前徘徊许久，最终还是转身离开，而随他一起走的，还有后追上来的云峥。
刚才两人在结界外交谈了两句，但无论是林顺心，还是杨玉衡都没有注意到。
因为他们完全沉浸在了双方不同价值观的激烈碰撞中。
如今天涯和云峥的离开，也暂时中断了他们的交谈。
不多时，一处偏僻的悬崖之上。
只见奔流不息的河水冲出绝壁，落到下方的深潭中，激起层层浪花的同时，也发出刺耳的声响。
但位于瀑布之旁的兰亭内，却安静的可以，彼时，天涯和云峥并肩而坐。
“我们得谈谈。”云峥首先开口。
“表哥，我今天太累了，不……”天涯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云峥抢过话头。
“你故意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就是为了不让外人看出你的悲伤与痛苦。”
“可我不是外人，天涯，我们是兄弟，你有什么委屈都可以跟我说啊。”他抬起右手抚在自己胸口处，情真意切道。
“我自己都解决不了的事，跟你说了又能如何？”天涯垂下眼帘，很是失落。
“姑母不同意你和林姑娘的事，对吧。”几乎是一瞬间，云峥就猜到了他在苦恼什么。
“……”天涯抿了抿嘴唇。
“不管母亲同不同意，我都不会任其摆布了。”片刻后，他摇了摇头，眼眸里满是坚定。
“那你刚才为何不扣门？难道你不想让林姑娘知道，你为她付出了什么吗？或许她会因此……”云峥看了他一眼。
“因此感动万分，进而倾心于我吗？”
“还是会因此陷入苦恼，与我一样，进退维谷？”
“表哥，我心悦她不假，但我绝不愿让她为难。”天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可你什么都不说，她又怎么知道你的心意？”云峥反问道。
“我说了，但她拒绝了，我尊重她的选择，所以我说自己可以等。”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该轻易再去打扰。”
“可是，可是……”
“老天啊，我现在心里乱的很。”
“这感觉就好比我第一次拿着七星龙渊剑去斩妖除魔，忐忑有之，不安有之，胡思乱想也有之。”
“我，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天涯抬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整个人显得迷茫又无助。
“天涯，你相信我吗？”云峥听到这儿，抬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当然，我们是兄弟啊，我不相信你，还能相信谁呢？”天涯不明白他为何说这个。
“那你就听我的，好好冷静一下。”
“如果你坚持要和林姑娘在一起，那么你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振作起来，而不是困在情感漩涡里自怨自艾，不能自拔。”
“这对她，对你，对你们两个的将来，都毫无助力。”云峥摇了摇头。
“可我现在又能为她做什么呢？”天涯叹了一口气。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助她在仙境大比中取得好成绩。”
“也只有这样，她才有机会拜昭阳君为师，你们两个的事，才能有转机。”
云峥为他拨开眼前迷雾，直指如今最紧要的目标。
“我自是知道这点，可如今她的功法修炼我插不上手，如意那儿又……唉，真是为之奈何啊。”天涯简直进退两难。
“其实要我说，你也不必太过担忧，昭阳君既然亲自传授功法，想必也是看重林姑娘的。”
“至于将来她可能会和如意对战，恐酿成惨祸一事嘛，也不是毫无办法可解。”云峥故意钓他的胃口。
“哦？表哥有何妙计，不妨直说。”天涯果真上钩，迫不及待的追问。
“我们只需在对战次序上做做文章，将她们错开就是了。”云峥也顺势给出了解决办法。
“可如意有朱雀绫在手，一定会闯入四强之内。”
“这次我又不参战，那么争夺魁首的，就会是如意，林姑娘，以及……”话到此处，他突然反应过来了。
“表哥，你的意思是？”他有些不确定。
“只要我先对战如意，将其击败，那么后续，自然也就好办了，不是吗？”云峥笑了笑。
“倘若真能如此，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天涯的心情瞬间就多云转晴。
“大师伯说过，他要在此次大比中挑佼佼者为徒，也不一定只收魁首，届时如意也可得偿所愿，如此一来，就算两全其美了。”
他高兴的起身站起，在亭子里来回踱步，显然这话说到他心坎儿里了。
“表哥，多谢你，多谢你啊。”他甚至转身拥抱了他。
“……我们是兄弟，说什么谢不谢的。”云峥一愣，回抱住天涯的同时，嘴上也亲亲热热的说着话。
只是他心里却对天涯只想着林顺心和如意，而单单遗忘了自己前程的事，很是不满。
奈何他寄人篱下，根本不敢开口，只能和天涯继续兄友弟恭，维持着表面的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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