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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吐信子 竹马哥的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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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升起来,一轮下玄月娇羞地隐在一团并不怎么显眼的云朵之后,难得见夜空澄澈如洗,没有厚重的乌云,星星疏疏朗朗点缀其上。
月明星稀,快到国庆节了,国庆会有七天假期,高三也不会补课。
记得以前他们的假期都被刷不完的习题占用,其实他很想在假期带陈书出去旅游,去创造一些只属于他俩的回忆,即使他俩的回忆其实已经够多。
他背着她静静地往前走,夜色流淌,他压住心头的渴望,只以为她是喝多了才有这种奇怪的想法,故意问她,低沉的音色在夜里显得极其温和平静,“想和谁亲?”
小城市的生活节奏很慢,才晚上八点左右,路上基本上没什么行人,有汽车三三两两从马路驶过,倒是显得清静。
陈书心里明镜儿似的透亮,她很清楚刚才自己说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难熬的情绪涌上来,她想和付疆词亲嘴。
她感觉他的背很有力量,也很宽阔,羞耻的话说出口之后,也无法收回来,又怕付疆词笑话她,于是半天后才回答,“随便。”
背着她往前走的人停下了脚步,显然对她的这个答案很不满意,“随便是什么意思?”
陈书的声音在夜风里软绵绵的,就是不指定某个人,也不提他的名字,“女的也行。”
付疆词,“……”
好好的气氛在这里也是被青梅破坏了,付疆词把她放到人行道里面靠石墙的位置,梧桐树的枝叶遮住了路灯的光影,代驾打电话进来。
付疆词接了电话让代驾把他的车开到他家小区去,他给了目的地,自己打车回去,挂了电话后,见陈书靠着石墙站着,付疆词四下看了看,没发现有人过来。
马路对面的烧烤小店里还有男人在划拳,娇俏的老板娘一边笑着一边调侃大家好酒量。
他站在陈书面前低眼看了一会儿,弯腰凑近她,小声询问,“那跟我亲行不行?”
陈书抬眼也看不清他的眉眼,梧桐树的枝叶繁茂,将路灯遮得严实,她鬼使神差地点头,“行。”
付疆词深呼吸,害怕人看见,又环顾四周,没看见行人之后,他才慢慢地俯身先抱抱她,“那跟我亲了,明天睡醒了不准跟我生气。”
他是真的害怕陈书的脾气,说翻脸就翻脸的,本来两人的关系如履薄冰,生怕一不小心就断了,他更不敢在她没同意的情况下对她做什么,之前也承诺过。
他的背弓着,等着她的回答,心情紧张到极致,上一次跟她亲,她是真喝醉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但今天没有。
付疆词又怕自己表现不好,给她不好的体验,那她以后都不和他亲了怎么办。
他抱了会儿,放开她,让她等几分钟,他又去刚路过的小卖部买了一盒绿箭口香糖,先快速嚼两个。
陈书还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扎着丸子头的脑袋半歪着看他朝自己走来。
陈书觉得付疆词有点好笑,就亲一下嘴,他做了那么多准备工作,当一股清新的薄荷味带着初秋的夜风吹过她额前的碎发时,她咕哝一句,“到底亲不亲?”
付疆词赶紧走到她面前,“亲,给你亲,你等我一下。”
他嚼完口香糖,吐到一边的垃圾桶去,随后又跑过来,“好了。”
陈书抬眼看着他,心想亲个嘴哪里需要那么多步骤,直接亲不就好了?
但她还是想得少了,男人在这方面有种无师自通的天赋异禀,哪怕付疆词没谈过恋爱,他的亲嘴和陈书的不一样。
陈书想着就是她和付疆词的嘴相互碰一碰就行,她虽然也知道很多种方式,但她觉得和付疆词之间还没熟到要深吻的地步。
她只是想试试排不排斥他亲自己,如果不排斥,说明她真的对付疆词的心思不单纯了,如果排斥,那说明他俩之间的关系难以突破。
紧张,期待,又有点好奇。
活了二十三年了,没和男生亲过嘴,看大学里的情侣,嘴都亲烂了,她还处于好奇的懵懂中。
好在梧桐树够高大,将她和付疆词笼罩在黑影中,周围也没人,小县城就是这样,很多人出门打工去了,能留下来的也只能说迫不得已。
如果她不是独生女,有人陪伴父母,她也不会留在这个小地方,她的家庭在她一出生就把她拴在了这里,哪里都去不了。
清新醒脑的薄荷味在向她靠近,她鼻间都是付疆词身上的味道,心跳像他的战利品,为他的到来而欢呼。
他的气息近在咫尺,呼吸的速率也在渐渐加快,唇瓣触到她的唇时,还在小声提醒,“要是觉得不好,就推开我。”
陈书已经忘记呼吸了,她只觉得两片柔柔软软的果冻一样贴在了她的唇上,果然和她想的一样,付疆词的唇是软如果冻的,她咬过一次。
陈书不呼吸了,付疆词试探地亲了两下,慢慢挪开,一手拖住她的脸揉一揉,“呼吸,笨蛋。”
陈书这才猛地出了一口长气,脸颊的温度好像能烫伤他的手指,付疆词无奈了,“不是这样亲的,你放心呼吸。”
陈书咽了咽唾沫,她已经豁出脸到这个份上了,不可能就这样亲一下,她拉住付疆词的领带,让他低头继续。
他最近穿的正装,刚上岗的数学老师,不管在学生心中还是老师心中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付疆词以为她不肯了,没想到竟然还想继续,这说明不排斥他!
他也深呼吸,再次低头覆上她的唇,幅度比之前稍微过分点,唇瓣小心翼翼地吮住她的唇,他感觉自己在发抖。
陈书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他嘴唇的触感上,那一刻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原来和男人亲嘴是这种感觉,她不排斥付疆词,她果然对竹马哥心怀不轨了。
她这算什么?明恋吧,不算,她没跟付疆词说过喜欢。
暗恋吧……这么大年纪了对喜欢的人还暗恋,她是什么怂货?
可就是不敢说,哪怕亲了,睡一起了,她还是无法承认自己对付疆词的心意,人果然是很矛盾的动物。
好像承认了什么,就输了。
亲嘴睡觉可以,但承认她喜欢他,打死都不行。
付疆词原本没想深吻,可面对他喜欢多年的女孩,机会就在眼前,他不想放过。
舌开始试探地打开她的牙齿,陈书感觉到了,眼睛一瞬间睁大,一把推开了付疆词。
她深呼吸,杏眼儿瞪得溜圆看着黑暗中他的轮廓,“你干嘛吐信子?”
付疆词的美梦也被她惊扰,“……想让你试试深吻,就法式的那种。”
陈书脑瓜子嗡嗡的,有人朝他俩这边走来,陈书冷静下来了,“回家吧,我困了。”
付疆词赶紧拿出手机来,“好,我叫车。”
等网约车到来的几分钟里,两人之间的气氛尴尬到不知道如何形容,夜风也慢慢急了起来,陈书觉得自己像在蒸笼里。
回到家之后她就再没出去,澡也没洗,加上喝酒后头晕乎乎,联想到刚才她和付疆词干什么了,她懊恼地抓头发。
到底是有什么大病非得和他亲嘴,明天起来怎么面对彼此?
陈书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不想面对付疆词。
就这样昏昏沉沉睡着了,连怎么到床上的都不知道。
醒来时第二天清晨,她躺在付疆词家,一睁眼想到的还是昨晚和付疆词亲嘴的场景。
满脑子都是那种场面,说实话,昨晚付疆词吐信子的时候,她全身都不对劲,倒不是不喜欢他这样,而是她自己作为一个女性,对他的这种行为有感觉。
陈书这才推开他的,付疆词的荷尔蒙影响到她了,她总觉得自己还没到那个程度。
在床上翻来覆去不肯起,可她还得去上班,怎么办怎么办!
没等她想好怎么面对他,他已经在外面敲门了,“陈书,再不起要迟到了。”
陈书看了一眼手机,确实不早了,六点多了,她七点得到学校,这当老师比她当学生还苦。
陈书压下心中的悸动,起身去衣柜里找衣服换,“知道了,马上出来。”
换好衣服去洗漱,几分钟刷完牙洗完脸,随便擦了点防晒和隔离,头发扎成干练的丸子头,背上她的背包出来,付疆词在等她。
谁也没有说昨晚的事情,在这件事上简直默契到不行,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到了校门口,陈书下车就跑了,没敢回头看他。
学生们也都在往校园里涌,陈书直奔高一教学楼。
到了教研室,徐知知竟然也早到了,她朝陈书打招呼,“你跑进来的啊?”
陈书气喘吁吁笑了笑,“准备过会儿跟学生们一起去跑操。”
徐知知点头,“那我也去,很久没跑过了。”
两人正说着,付疆词出现在教研室外,敲了敲门,示意陈书出去拿早餐。
陈书也没想到他买早餐给她送来,徐知知哪见过这样的付疆词,沉冷淡漠的眼神里,似乎只能看到陈书一人,目光都没在她身上落一下。
陈书跟他道谢,“谢谢词哥的早餐。”
付疆词的声音冷冷沉沉,“跟你老公还这么客气。”
陈书,“……”
徐知知心里又酸又难受,“秀恩爱秀到学校来了,你俩别太过分了。”
陈书也不喜欢大庭广众之下这样,给了付疆词一个眼神,让他别做多余的事。
可付疆词觉得无所谓,关心老婆,天经地义。
早餐是鸡蛋灌饼和牛奶,和徐知知唠完,陈书才给付疆词发消息:【以后在学校不准找我,也不准太亲昵。】
付疆词很快回过来:【昨晚还跟我亲嘴来着,今天就不准我找你,我就知道你翻脸比翻书还快。】
陈书:【昨晚喝多了,想亲嘴,又没说跟你亲,是你自告奋勇来的,怪我啊。】
付疆词:【……】
陈书:【说实话,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好,词哥,以后别吐信子。】
付疆词也是被她气死:【做梦去吧,以后你想亲我还不给了,亲你的拖把去吧。】
陈书:【谁愿意跟你亲似的,搞得全世界就你一个男人一样。】
付疆词再没回她,估计真的生气了。
早操时间开始后,陈书和徐知知一起去操场,发现付疆词也跟在班级后面跑着。
徐知知问她国庆准备去哪里玩,陈书说哪里都不去,宅在家,徐知知邀请她出去玩,陈书说没钱,哪里都去不了。
付疆词发现了他俩,故意追过来,一向不搭理徐知知的人,也是跟徐知知问好,“你也跑步。”
陈书以为在问她,“操场是你家的啊?”
付疆词看她一眼,“没问你,我问她。”
徐知知看一眼陈书,笑着回答付疆词,“是啊,词哥每天来这么早?”
付疆词嗯一声,示意徐知知前面说话,“有点话想跟你说,陈书你别跟着。”
陈书本来想说什么,但看到他俩往前去了之后,停下了脚步,她也不跑步了,在学生们震耳欲聋的口号声中,她回了教研室。
付疆词一回头,发现陈书不见了,他心里一慌。
徐知知问他,“词哥,什么事?”
付疆词停下来,看了一圈,发现陈书确实不见了,他也没心思跑了,先走一步,“以后再说。”
本来是打算气陈书的,并没有话跟徐知知说,就想试试陈书什么反应,会不会追上来骂他。
骂他的话说明陈书心里在意他,可这转身走了是什么情况?
他找到高一教研组去,里面都是一群老师,准备上课了,他也没好意思进去,陈书坐在工位上盯着手机,过了会把手机装到了包里。
他在高一教学楼外给她发消息:【怎么突然走了?】
可是信息没发出去,提示显示他被删除拉黑了。
付疆词,“……”
和她一墙之隔,他被老婆拉黑了,是因为他刚才和徐知知说话?
就说句话而已,她反应怎么这么大?
付疆词不知道,他猜不透女孩子的心思,等到学生都回教室,付疆词也才回了高三教学楼。
陈书一整天都没和他说话,中午也没找到她,付疆词心想下午放学他再去逮她,可依旧没看到她。
徐知知走得晚,她看到付疆词在教学楼外,好心地提醒,“陈书下午只有一节课,上完就走了。”
付疆词嗯了一声,抬步就走,徐知知追上他,“词哥,你早上要跟我说什么?”
付疆词摇头,“没什么,就是恭喜你试岗成功,祝工作顺利。”
徐知知还想说什么,付疆词已经头也不回地出了校门。
在校门口遇到陈高,陈高问他,“陈书怎么一个人回家了?”
付疆词有点懊恼,“惹她生气了,我去家里找她。”
陈高疑惑地问,“怎么惹她生气?”
付疆词也不知道如何跟岳父解释,“爸,你现在回家吗?”
陈高不回,“我晚自习之后再回,你先回吧。”
付疆词只得先回去。
陈书生回家早,生闷气好半天,才跟晁玉说她要离婚,晁玉被她的决定吓到。
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铲子,“怎么了,你俩又吵架了?”
陈书说,“没吵,就是觉得我和他不合适。”
晁玉语重心长,“这结婚过日子哪能没有矛盾,我的好闺女,疆词那脾气够好的了,这样的脾气你都能闹掰,你说你适合什么样的?”
陈书一想到早上付疆词的行为就生气,“他一直不喜欢我,他喜欢的是徐知知,你认识的,徐知知来过我家。”
晁玉知道徐知知,“那不是你的好朋友吗?初中、高中的时候经常来家里玩,怎么回事,疆词不是喜欢你吗,怎么又喜欢她?”
陈书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委屈,嘴巴一扁眼泪就在眼眶里转圈圈,“所以男人都是三心二意的狗东西,我才不喜欢他。”
付疆词刚到家门口就听到陈书这句,他心下无奈,调整了一下情绪,还是敲响了岳父家的门。
晁玉去开门,“谁啊?”
付疆词的声音冷静从容,“是我,妈。”
陈书一听他来了,赶紧起身跑回自己的卧室把房门反锁了。
晁玉把门给他打开,冷着脸让他进去,“来你给我解释解释,你和那个徐知知是什么关系?你都娶了陈书了,你还跟她黏黏糊糊纠缠不清?”
陈书在卧室里添油加醋,“妈,你别说了,我打算跟他分开了,他愿意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我不干涉,我要离婚!现在就离!”
付疆词无力地看着岳母,实话实说,“早上跑操的时候,我跟徐知知说了两句话,她就生气了,一整天没理我。”
晁玉自然是站女儿这边的,“你都结婚了,你跟一个女人说话,当着你老婆的面?我记得那个女孩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你,我承认你优秀,疆词,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怎么能朝三暮四呢?”
付疆词蹙眉,“妈,我真没有朝三暮四,我不知道会让她这么生气,我以后不说了。”
他就是想气气陈书,目的是达到了,可他的下场也惨了。
不过他不知道陈书生气的点在哪里,明明之前还想撮合他和徐知知,可现在他和徐知知说了一句话,就让她气成这样?
晁玉恨铁不成钢,“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你在乎你,谁管你跟谁说话,你跟人跑了都无所谓,你说她为什么这么生气?”
懵了一天的付疆词终于抓住了重点,他迟疑地指了指陈书的卧室门,再指指自己。
一双好看的眼中满是询问,他眼神亮晶晶的,看向晁玉,忽而心跳不已,“妈,你的意思是,陈书她……是因为喜欢我才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