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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枝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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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彩带似乎还在眼前纷扬,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仿佛还在耳畔回响。冠军奖杯沉甸甸地摆在酒店套房客厅的茶几上,在窗外透进来的晨曦中,反射着柔和而耀眼的光芒。
乐均礼醒来时,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云端。身体是疲惫的,精神却异常亢奋。他微微动了动,发现自己还被任子讼紧紧圈在怀里。任子讼睡得正沉,彩虹色的头发凌乱地铺在枕头上,长睫低垂,平日里那点疏离和冷硬在睡梦中消失殆尽,只剩下毫无防备的宁静。
乐均礼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任子讼眼下淡淡的青黑,描绘着他挺拔的鼻梁,最后停留在那总是带着点不耐烦弧度、此刻却柔软抿着的嘴唇上。
就在这时,任子讼的眼睫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初醒的眸子里带着一丝迷茫,但在聚焦到乐均礼脸上时,瞬间变得清晰而……灼热。
他没说话,只是手臂收紧,将乐均礼更深地拥入怀中,然后低头,精准地攫取了他的嘴唇。
这是一个带着晨起慵懒和不容置疑占有欲的吻,温柔却深入,像在确认彼此的存在。乐均礼呜咽一声,很快便沉溺其中,顺从地启开齿关,任由对方攻城略地。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
任子讼用额头抵着乐均礼的,鼻尖蹭了蹭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早。”
乐均礼脸颊绯红,眼睛湿漉漉的,小声回应:“早。”
然后,没等乐均礼再说些什么,任子讼又凑过来,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接着是鼻尖,额头,眼睛……像一只标记领地的大型犬,乐此不疲。
乐均礼被他亲得痒痒,忍不住笑着躲闪:“别闹了……子讼……”
任子讼却不管,将他牢牢锁在怀里,继续他的“亲亲”大业,理直气壮:“我亲我的人,怎么了?”
乐均礼的脸更红了,心里却甜得冒泡,不再躲闪,反而主动环住他的脖颈,回应了这个过于热情的早晨。
从这一天起,乐均礼就发现,任子讼好像被打开了某个奇怪的开关,彻底变成了一个“亲亲怪”。
无论是在酒店的私密空间,还是在赶往通告的保姆车上,抑或是在排练间隙、接受采访的后台……只要周围没有太多碍眼的外人,任子讼总能找到机会凑过来,或轻或重地亲他一下。有时候是蜻蜓点水般的触碰,有时候是缠绵深入的厮磨,有时候甚至只是恶作剧似的在他脸上猛亲一口留下响亮的声音,然后看着乐均礼瞬间爆红的脸得意地坏笑。
“任子讼!我在对稿子!”
“唔……”
“任子讼!我在喝东西!”
“啧,啰嗦。”
“任子讼!有、有摄像头!”
“挡着呢,看不见。”
乐均礼从一开始的羞窘无措,到后来的无奈纵容,再到最后……甚至开始隐隐期待。他发现,任子讼这些看似突如其来的亲吻,背后藏着的是强烈的不安和极致的占有欲。他在用这种方式,一遍遍确认乐均礼的存在,确认这份失而复得的感情真实不虚。
而齐傲,则成了最大的“受害者”。
“我靠!你们俩有完没完?当我是死人吗?”齐傲第N次被迫目睹两人在休息室里黏糊,忍无可忍地摔门而出,“这破工作室没法呆了!空气都是恋爱的酸臭味!”
任子讼对此嗤之以鼻:“嫌酸滚远点。”
乐均礼则不好意思地把头埋进任子讼怀里,耳根通红。
与“亲亲怪”属性同时被点满的,是任子讼的创作欲。
夺冠带来的不仅是荣誉和资源,更是压抑了三年才华的彻底井喷。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那些曾经阻滞的灵感汹涌而至,几乎到了泛滥的程度。
他们成立了个人工作室,取名“Heartstrings”(心弦),地址选在了一个安静且有落地窗的loft。任子讼几乎把这里当成了第二个家,尤其是那个摆满了各种吉他和设备的排练区域。
他常常抱着吉他,一坐就是一天。有时是对着窗外的城市景色发呆,手指无意识地在琴弦上拨弄出零散的音符;有时会突然陷入某种情绪,疯狂地书写谱子,地上很快铺满涂改的草稿;更多的时候,他会把乐均礼拉过来,让他坐在自己身边,然后弹奏一段刚刚诞生的旋律。
“听听这个。”他会说,然后专注地演奏。
乐均礼便安静地听着,感受着音符里流淌的情绪,然后给出自己的感受,或者尝试着哼唱出可能的旋律线。
任子讼为他写了很多歌。
有的是炽热直白的情歌,旋律张扬,歌词大胆,像夏日最烈的阳光,毫不掩饰地表达着爱意与占有。
“你是我的恒星,燃烧我所有冷静——
沉溺在你眼底,我自愿放弃黎明——”
当任子讼弹唱这类歌曲时,眼神总是灼灼地盯着乐均礼,带着赤裸裸的侵略性,常常让乐均礼面红耳赤,心跳失序。
有的则是温柔细腻的絮语,旋律舒缓,歌词像是深夜的呢喃,记录着日常相处的点滴和内心深处的不安与珍视。
“你睡着时蜷缩像只猫,呼吸轻扫过我心跳——
怕这温暖是场幻梦,醒来只剩虚无怀抱——”
唱到这样的歌时,任子讼的声音会变得很低,很柔,手指轻轻拨动琴弦,目光落在乐均礼身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还有的,是充满了力量与希望的宣言,像是将他们共同经历的风雨与最终的彩虹都融入了音符之中,激励着彼此,也鼓舞着听到歌曲的每一个人。
这些歌,无一例外,都打上了鲜明的“任子讼&乐均礼”的烙印。它们是任子讼的音乐才华与乐均礼情感内核的完美结合,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无法复制的珍宝。
他们的生活,就在这样高强度的“亲亲”和“创作”中,飞速运转着。跑不完的通告,接不完的采访,录不完的歌,还有正在紧密筹备的、以他们夺冠原创曲目为主题的首次巡回演唱会。
累,是肯定的。
但每当乐均礼感到疲惫时,总有一个带着烟草味的吻落在他额头或唇上;每当任子讼陷入创作瓶颈烦躁不堪时,总有一杯温热的茶和一双安静陪伴的眼睛。
这天深夜,两人还在工作室里修改演唱会的编曲。乐均礼因为连续几天的高强度工作,靠在沙发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任子讼修改完最后一个段落,放下吉他,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一转头,就看到了蜷在沙发上睡得正沉的乐均礼。暖黄的落地灯勾勒出他柔和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任子讼的眼神瞬间柔软了下来。他站起身,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拿起旁边放着的一条薄毯,轻轻盖在乐均礼身上。
然后,他蹲在沙发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最后,他俯下身,极轻极轻地,在乐均礼微张的、泛着自然粉色的唇上,印下了一个如同羽毛拂过般的吻。
没有情欲,只有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珍视和爱怜。
“笨蛋。”他低声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睡吧。”
他站起身,关掉了大部分灯,只留一盏昏暗的壁灯,然后重新坐回他的吉他前,戴上耳机,继续投入到工作中去。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
窗内,一人安睡,一人守护。
创作的灵感在静谧中流淌,而爱意,在每一个不经意的亲吻和凝视里,悄然生长,枝繁叶茂。
他们是彼此的亲亲怪,也是彼此的创作缪斯。
在忙碌得如同旋转陀螺般的生活里,他们为对方,建造了一个只属于他们的、充满了音乐与爱的,永恒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