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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搅乱局势 好忙啊,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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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宣被关押了三天。
李拂熹既没有搜他的身,也未曾露面与他交谈。
她将应宣关在一处隐蔽的洞穴里,隔绝了周围的探查。赤骸宗的人无数次路过此地,却都无功而返。
而她自己却按时回到旅店吃饭、睡觉,好不自在。
应宣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他早就偷偷拿出了自己的乾坤袋,从中找到了一味丹药,服下之后,丹田中的伤势终于缓缓开始恢复。
他不敢轻举妄动,紧绷心神,小心翼翼地修炼了三天,终于恢复了八成魔力。
等到第三天傍晚,他又感应到李拂熹气息消失,按照他这三天来的经验,李拂熹得要第二日早晨才会回来。
应宣估摸着李拂熹走得足够远之后,才撕开洞口封印向外逃去。
洞穴外只有一只浑身毛色雪白的小狗,它趴在地上,爪子把玩着一根长条。
阿毛看到应宣,浑身白毛炸起,扔下手里的长条飞快地朝李拂熹离去的方向逃走。
应宣定睛一看,那长条竟然是他的诏髓笛。
他闪身过去,捡起诏髓笛,看着上面的口水直犯恶心。
他目光阴冷地看了一眼阿毛逃走的方向,还是选择了先保住自己的命,收起诏髓笛朝阿毛的反方向逃去。
李拂熹今日其实并没走,她见应宣果然沉不住气逃离了,才接上阿毛回到旅店。
将阿毛扔给江蝶几人照顾后,李拂熹推开了窗户。
街道上戒严三天了,赤骸宗此番发了狠,召集门下所有附属宗门,组成小队来回搜查。
魔界的夜晚一连阴沉了许多天,直到今天才稍稍放晴,好久不见的月亮在窗外洒下黯淡的月华。
忽地楼下搜查小队脚步一停,然后朝着赤骸宗的方向赶去。
与此同时,李拂熹拿出来赤骸宗那枚玉牌,血色的头颅发出诡异的红光。
门被熟悉的敲门声敲响,李拂熹示意江蝶几人在角落待好,秦溯立刻心领神会地扮好他的魔傀去开门。
曾夜眼神复杂地扫过秦溯,朝李拂熹拱手:“师妹,你也收到召集令了吧。”
李拂熹感受着令牌中魔气的运行方式,暗道原来这就是赤骸宗召集弟子的方法,对着曾夜点了点头。
曾夜也拿出了自己的玉牌,两股红光在房间里交相辉映。
他邀请李拂熹:“一同回去吧,怕是出大事了。”
李拂熹眼神示意江蝶之后,跟着曾夜走了。
赤骸宗大殿上站满了弟子,每个弟子身畔都有一个魔傀。一眼望去,神色各异的弟子与面无表情的魔傀在昏暗的烛火下明明灭灭,气氛森然。
掌门之位空置着,长老们居于高位之上,表情晦涩不明,一双双威严的眼睛俯瞰众人。
这般场景下,秦溯偷偷用李拂熹的魔力化作丝线缠上了她的指尖,丝线跳动,李拂熹仿佛听到秦溯在耳边对她说:“熹儿,我好害怕。”
李拂熹偷偷伸出手,掐了一把秦溯的手腕,被秦溯反手握住。
指尖相互摩挲,魔力丝线在其中绞成一团乱麻。在阴森的大殿中,被烛火映出一抹暧昧的粉色。
曾夜就在李拂熹身旁,他还想着安慰李拂熹道:“这样的场面也见不了几次,忍忍就过去了。”
然后就看见李拂熹朝秦溯挪了一步,两人手臂紧贴,衣袖纠缠。
曾夜苦笑,摸摸鼻子不再多话。
等了多时,大殿外终于传来喧闹声。
赤骸宗掌门踏入殿内,弟子们立刻分立两侧,恭敬垂首。
掌门目不斜视,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坐下,他的魔傀就站在他身侧。
而他下方略矮的位置,正是应宣和他的魔傀。
李拂熹算了算时间,以应宣的速度,应当无法在此时赶回赤骸宗,那就是掌门感应到应宣脱困后亲自去接的。
倒是父子情深,怪不得连诏髓笛也舍得给应宣使用。
待得弟子们重新在大殿上站好,掌门便出声道:“此番召集众位弟子,是为我赤骸宗少宗主被暗算一事。”
李拂熹身边响起一阵低声的交谈。
“掌门看起来似乎真的动怒了。”
“他平日里从不说‘少宗主’,都是称呼‘我儿’。”
“也不知哪个不长眼的干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我魔傀炼制到一半都被打断了,那材料花费了我半年的心血呢。”
“你小声点儿,这几日你闭关怕是没见着,宗门里可重视这件事了。”
“肃静。”一位长老开口,下方登时鸦雀无声。
掌门满意地朝那位长老点头示意:“此事涉及到一位女子,还有一只白狗魔兽,你们可曾有线索?”
立刻有人将宋伊与阿毛的画像展示了出来。
长老中有人“呀”了一声。
众人循声望去,一位长老指着宋伊的画像道:“这正是我六天前在拍卖会买下的女子,后跟着那批女子一同逃走了。”
立时便有莫高等其他几位长老出声附和。
掌门露出沉思之色,没有言语,下面弟子目光在画像上来回闪烁,却没有人再提供什么有用的信息。
半晌后,掌门见还是没有其他线索,便对应宣说:“宣儿,你便用诏髓笛探查一番。”
诏髓笛乃是极品法宝,能隔空操纵所有魔傀,能用魔音攻击灵魂,亦能追索气息。
应宣的魔傀曾抓住过宋伊,诏髓笛被阿毛玩弄过,掌门正是要应宣通过两者留下的气息,追索源头。
应宣拿出诏髓笛,用衣袖在上面抹了抹,这才凑到嘴边,奏响魔音。
声波细细密密萦绕在应宣的魔傀与诏髓笛本身的诸多气息上,不多时,有两股气息随着乐声的高亢而清晰起来,气息弥漫开去,直指大殿上的众多弟子而去。
李拂熹站在下方,脸色不变,手指扣紧秦溯。
意料中的抓出内鬼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两股气息交融,乐声悠扬落在大殿内,赤骸宗诸人只觉得耳边随着乐声响起了异样的“咯咯”声。
“小心!”
一位弟子的胸口被身旁另一位的弟子的魔傀刺穿,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好友。
没等他们开口分辩,大殿中所有的魔傀都自发动了起来,开始随意地到处攻击。
赤骸宗弟子调动魔力,却完全无法操控自己的魔傀。
一片混乱中,李拂熹将秦溯塞进角落里,背对着众人,用手将他抱住,假装在努力压制自己魔傀躁动的样子。
秦溯的唇擦过李拂熹耳畔:“这就是你说的送给赤骸宗的礼物。”
李拂熹将笑容埋在秦溯的胸口:“他们不是喜欢挑拨人家内乱吗?让他们自己也试试。”
一番混乱后,魔傀们终于平静下来。
应宣脸色惨白,手指抖动,几乎握不住诏髓笛。
掌门脸色阴沉,眼中映出两束愤怒的烛火。他从应宣手里夺过诏髓笛,强大的魔力包裹在笛身上,仔细感应。
片刻后,他猛地一拍扶手,牙齿中挤出三个字:“千——机——门——”
有聪慧者,听到“千机门”几个字,目光就转移到了阿毛的画像上。
一位长老指着画像开口:“掌门说到千机门,我倒想起一事。据传他们门内养了一只魔兽,生来就能操纵妖兽,不知是不是此魔兽?”
李拂熹眯着眼看向高处,这个声音她最为熟悉,正是那位花费心思算计李拂锦死去,将他炼制成魔傀的闵玄长老。
李拂熹掩住嘴角的笑意,仇人自己送上门来,真令人欣喜万分。
应宣听了闵玄之言,原本备受打击的面容上露出骇然之色,他伸手拉住掌门的衣袖,激动之下连正式场合的称呼都忘了:“爹,当时算计儿子的人,正是带了一群妖兽野狼。”
“好!好!好!”掌门气急,抚掌连说三个“好”字,“众弟子听令。”
殿中弟子,无论是在治疗自身伤势,还是检查自己的魔傀,都停下手来,恭敬地向着高处行礼。
掌门的声音好似燃着一团火焰:“明日午时,所有人聚集在这里,我们去千机门讨个说法。违者,斩。”
殿中响起整齐划一的:“是。”
事情暂了,各弟子都回了自己的洞府。
李拂熹没有洞府,她也不急着回旅店,反而偷偷跟上了闵玄。
闵玄刚进入自己卧室,就被人从后面当头一拳,直接敲晕在地上,连示警都未曾发出。
秦溯将装着闵玄的麻袋扛在肩头,跟着李拂熹顺着夜色回了旅店。
旅店房间的门口站着一个人影。
曾夜看着李拂熹干净的衣裙,又看着秦溯微皱的衣角,缥缈的声音在走廊上响起:“师妹,是你吧?”
大殿上混乱的动静之后,曾夜终于得以重新控制住自己的魔傀。他惦念着自己那点旖旎的遐思,焦急地寻找李拂熹的身影。
却发现,满场狼狈不堪的赤骸宗弟子里,李拂熹与秦溯藏在角落,分毫未伤,连衣物都整洁干净地穿在身上。
他脑海中一阵眩晕,记忆里却清晰浮现了第一次见到李拂熹的场景。
六天前,拍卖会。
旁人不知晓的线索串连成真相。
鬼使神差地,他并没有告知赤骸宗长辈,而是选择了在旅店等待李拂熹。
李拂熹让秦溯先将人扛进屋内。
秦溯也不再伪装成魔傀,他还冲曾夜拱了拱手,才扛起麻袋进了屋中。
李拂熹闪电般出手,将一个封印阵法打入曾夜丹田处。
她拍了拍手:“好了,看在你没有傻到去告发我的面子上,今天就饶你一命。”
她所有的爱与恨,心软与狠辣,欢愉与痛苦都给了秦溯,旁人在她眼里,都是公事公办的过客。
留曾夜一命,不过是看在他从来没有伤害过人的份上。
曾夜看着面前的女子,在他以为的娇俏纯真的外壳下,李拂熹目光冰冷,强大的实力压迫得他喘不过气来。
在李拂熹灵力犹如泥淖的包围下,他踉踉跄跄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秦溯从屋内走出,关上门,将李拂熹整个抱在怀里。
李拂熹陡然想起李拂珏说过,秦溯不够端庄大气,不适合做正宫,不由哑然失笑:“秦溯,你还会吃醋啊。”
秦溯将脸埋在李拂熹的发丝里:“我心眼很小的,熹儿。”
他声音闷闷的:“他们都喜欢你的脸,只有我是喜欢你的好。”
“是是是。”李拂熹抬手推他,“我也最喜欢你的脸。”
秦溯立刻抬起头来,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