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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回家 多年不见, ...

  •   “这个如何?”秦溯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把剪刀。
      李拂熹把秦溯的手推开。
      “那这个呢?”秦溯并不气馁,又换了一把水果刀。
      李拂熹嫌弃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秦溯收起手上各种各样的刀具,又拿出一根绳子:“还是用这个吧,熟能生巧。”
      李拂熹无奈地拎起那根绳子:“我们去魔界是探查他们的阴谋诡计的。”
      秦溯笑得一脸无辜:“也顺便给仙盟进点货,那些修魔者,总该付出点代价才是。”
      李拂熹用绳子抽开路上的一粒石子:“代价早已付过了。我把赤骸宗和殁魂谷都拆了,把他们的弟子都抓来给我干活。千机门主动献上了灵兽,我便放了他们一马。”
      秦溯笑容不变,清澈的声音如同寒潭里的暗流:“太便宜他们了。”
      李拂熹拉扯着手里的绳子,打了好几个死结:“是啊,我也觉得太便宜他们了。本打算直接毁掉魔界,可惜我动手之时,有意想不到的的存在阻挠我。”

      李拂熹毁掉魔界之时,至高规则里降下了道的气息,阻止了她。
      她并不畏惧魔之道,就算是魔之道,在魔界也要受到至高规则制约,而她并不受此限制。
      李拂熹是神,是天地间的最强者。
      但阻挠她的是仙之道。
      李拂熹是修仙者,蓬莱山是修仙者的门派。她可以杀人、复仇,却无法背叛蓬莱山。
      在李拂熹的询问下,仙之道告诉她一个秘密。

      李拂熹对着秦溯摊手:“魔界有特别大的靠山,我就算成了神也无法撼动的靠山。”
      她看着秦溯,一脸神秘地说:“这是一个成神之后才能知道的秘密。”
      “仙和魔,是一对道侣。仙之道与魔之道,本就是一正一反同一条道。因此,只要你修的是其中任何一条道,就不能对另一条道赶尽杀绝。”
      若魔之道覆灭,则仙之道不存。

      “况且……”李拂熹说了一半,却突兀地转移话题,“不说这个了,我家要到了。”
      她指着面前巍峨的城池,其间有金碧辉煌的宫殿,眼里倒映着这片生机盎然的凡人大陆:“看!我家还在!”
      李拂熹脸上因为魔界之事笼罩的乌云被凡人大陆的阳光驱散,露出久违的笑容。她加快脚步,朝着宫殿飞奔而去。
      秦溯看了一眼宫殿,又看了一眼兴高采烈的李拂熹,最后对上了从口袋中深处探出小脑袋的翠翠的目光。
      他对翠翠无声地说:“你看,这一切总归是值得的。”

      凡人大陆此时已是正午时分,皇帝在御书房,皇后在御花园,臣子们都在自己的衙门当差。
      金銮殿上空无一人,李拂熹降落在门口,带着秦溯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面前的场景熟悉又陌生,金銮殿四周有着八根雕着龙凤的金色柱子,正中央有一个金灿灿的御座,下手是几把太师椅,专为了那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臣所设立。
      李拂熹对着八根金柱挨个找过去,用手一一触碰上面那条活灵活现的龙,直到走到御座左边那根金柱旁才停下来。
      这条龙的一只眼睛镶嵌着光芒黯淡的明珠,另一只眼睛却是一个黑乎乎的凹槽,身上的鳞片也有少许掉漆。
      李拂熹指给秦溯看:“我小时候喜欢爬这根柱子,鳞片的颜色是我蹭掉的,这颗明珠也是我蹬掉的。”
      她又拉着秦溯的手跑到御座旁,在御案上摸索,终于在砚台下找到了一幅用刀刻上的猫咪团子。
      她手指抚摸着刻痕:“原来这些真的都还在,父皇也是,身边的人都爱偷懒,他也不管管。”
      李拂熹双手撑着御案的桌面,朝下方看去。恍惚间,好像回到了三岁的时候,耳边响起孟长老的声音。

      “在下是仙盟六大上品宗门之一的蓬莱山的大长老孟涛,近日因为追踪妖兽,路过凡人大陆,恰好偶遇了这位公主小友,见她天生灵魂纯净,没有一丝杂质,是修仙难得的好苗子,不由得起了爱才之心。希望陛下和娘娘可以割爱,让我带她去蓬莱山修炼。”
      三岁的李拂熹踩在御案上,皇帝的手像栏杆一样围在她身边,她扶着栏杆,瞪圆了眼睛朝面前的白胡子老头看去。
      孟长老笑眯眯地弯下身来,从乾坤袋中摸出一块糖递给李拂熹:“小公主,想不想随爷爷去修仙呀?”
      李拂熹把糖塞到嘴里,拍拍手,含糊不清地说:“修仙,甜的,我要。”
      皇后坐在皇帝身边,闻言爱怜地摸摸她的脑袋,将她抱在怀里,捏捏她的脸:“熹儿又偷偷跑出去玩了。”
      李拂熹立刻看向皇帝,一双大眼睛露出可怜巴巴的神色来,皇帝不由得开口:“咱们熹儿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别怕……”
      皇后一巴掌拍在皇帝胳膊上,把他后面的话尽数打了回去,李拂熹看得咯咯笑,也学着自己母后的样子在皇帝手上拍了一下。
      皇帝不以为忤,捏了捏李拂熹的小手心,将她抱在了自己膝上。
      孟长老正准备再接再厉,门外风风火火跑进来一个小男孩,他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儿。
      六岁的李拂珏抱着半个月大的弟弟李拂锦跑进大殿,一把拽住孟长老的袖子:“不许带走我妹妹!”
      那袖子刚好被扯到了李拂锦面前,李拂锦张口就咬了上去,口水顺着袖子滴落下来。
      孟长老:……
      皇后起身抱走李拂锦,拍了拍李拂珏的头:“不许无理。”
      孟长老蹲下身摸摸李拂珏的头,正准备安慰他两句,手下传来的隐晦波动使他骤然睁大眼睛,两只手汇聚灵力将李拂珏摸了一遍。
      李拂珏只觉得身体里暖洋洋的,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
      皇帝却担忧地看着他们:“孟长老,你这是?”
      孟长老摸完之后收回手,试了三次都没有压下勾起的嘴角:“太子殿下竟然是剑灵之体,这是天生的剑仙胚子。”
      孟长老看到皇帝皇后面上的犹豫,心中了然:“就算是在云浮大陆,太子殿下和小公主的体质也是数一数二的,若是就此作为凡人终了一生,着实可惜。以他们的资质,最多修炼二十年,便可学成下山,回来探望二位。将来亦可留在凡人大陆修炼,只是仙之道与凡人之道有别,不得插手凡人之事。”
      帝后二人听得心里一动,就算以凡人皇室的权势滔天,其实也是羡慕修仙者长生不老的。
      既然还有一个李拂锦可以继承皇位,皇帝与皇后最终还是忍痛割爱,亲手送走了自己的两个孩子。

      秦溯握紧了李拂熹的手:“我们这不是回来了吗?”
      李拂熹笑了起来:“是啊,我其实在临死之前还许了个愿,希望可以再见他们一面,没想到这个愿望竟然真的实现了。”
      她牵着秦溯向外走去:“我带你去御花园找我母后。”
      刚出金銮殿,迎面撞上一个人。

      面前的人一身太子的装束,他不似李拂珏温文尔雅,也不似李拂熹明媚动人,反而生得人高马大,肩宽背阔,刚毅的脸部线条像极了他们做大将军的舅舅。
      李拂锦一脸肃杀之气,手摸在腰间的刀柄上:“你们是谁?”
      李拂熹拿出一枚翡翠圆环,在李拂锦面前晃了晃。
      李拂锦张大了嘴:“姐姐?姐姐!”
      他开心地围着两人打转,像一条快乐的大狗:“真的是你回来了?父皇母后可想你们了!旁边这是哥哥吗?怎么生得跟小时候不一样了?”
      李拂熹揪住这个过分活泼的弟弟:“哥哥没有回来,快带我去见父皇母后。”
      李拂锦竟也没问秦溯是谁,抓起李拂熹的手腕就朝御花园跑去:“父皇还在处理公务,母后在御花园浇花,我带你去。”

      御花园中,皇后穿着一身简单的宫装,身后跟着两个婢女,正亲自拿着一个晶莹剔透的水壶给花浇水。
      听到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她脸上笑意加深,扬声喊道:“锦儿,慢点跑,都这么大的人了还不稳重。”
      李拂锦一边跑一边高声回应:“母后,你看看这是谁。”
      他跑到花圃旁,一把将李拂熹甩在了皇后面前。
      李拂熹没想过提防自己的弟弟,猝不及防之下往前一扑,还好身边的秦溯及时扶住了她。
      皇后手里的水壶“咣当”一声砸在地上,水泼洒在她的鞋袜上,她毫无所觉。
      “熹儿?”皇后愣愣地看着李拂熹,“你……你长大了。”
      李拂锦在旁边“嘿嘿”笑着:“十八年过去了,连我都长大了,姐姐自然也长大了。”
      皇后没好气地拍在他的头上:“你姐姐刚回来,你就对她动粗,我还没教训你呢,站一边儿去。”
      她拉着李拂熹的手仔仔细细打量着,捏了捏脸上的肉还在不在,又看了看头发扎得如何,摸了摸身上穿的衣裙上面的绣花,确定了李拂熹一切都好,这才把人搂在怀里。
      李拂熹靠在自己母后怀里,抱着她的腰,闻着她身上的味道,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母女俩亲昵了半晌,皇后才放开李拂熹,目光落在秦溯身上,她当然不会把秦溯错认成李拂珏。
      秦溯露出无可挑剔的笑容,身上的衣服早就整理得一丝褶皱都没有,他大大方方往前一步,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两份精心包装好的礼物:“初次见面,在下秦溯。这是备好的一点薄礼,还望两位笑纳。”
      他把两份礼物分别递给了皇后和李拂锦,动作比皇后见过的所有王公贵女都要优雅。
      皇后掂量着手里的礼物,问道:“熹儿,这位是你的?”
      李拂熹:“道侣。”
      秦溯:“师兄。”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皇后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人。李拂锦看看李拂熹,又看看秦溯,手里的礼物刚拆到一半就掉在地上,里面滚出了一颗圆润透亮的夜明珠。
      秦溯一寸寸转动着僵硬的脖子,看向李拂熹。
      李拂熹脸上笑容敛去,恶狠狠踹了秦溯一脚,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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