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最强反派后被前道侣强行回溯》桃秋梧

47、终点，起点 我喜欢你的

　　假月亮悬挂在终点院落的正上方，月光倾斜而下，在殿门上投射出李拂熹的影子。
　　李拂熹的手与自己的影子重合在一起，用力在门上一推，门纹丝不动。
　　她曲起手指，有节奏地敲击在门上。“咚咚咚”的敲门声好似在这片天地中响起，整个山谷的力量尽皆汇聚于此，与李拂熹相对抗。
　　秦溯知道自己本不该开口，但他还是忍不住出声询问：“就算是现在的你，依然打不开这扇门吗？”
　　李拂熹转身面对着假月亮，月光在她脸上洒下一片冰凉：“他的道在这尘世间终究是无主之物，无法与我的抗衡。所以他借用了天地星辰之力，加持在自己的道上。我要攻击他的道，便要与这片天地相对抗。”
　　秦溯也看向了那轮假月亮：“难道还要如前世一般，收集一轮完整的月亮，才能打开这道门。”
　　李拂熹却说：“我们错了，完整的假月亮不是打开门的钥匙，此门须得练成里面完整的传承，用纯粹的蜕灵谷主人一脉的力量才能打开。”
　　秦溯被月光照得心底一片冰寒：“那我们当时……”
　　李拂熹回望秦溯，黑色的眼眸如同一团浓墨，将种种复杂思绪搅成一团：“我也很好奇，到底是怎么样的道，是何种传承，人死光了都能开这扇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等到假月亮再次坠落。
　　蜕灵谷里，一个个黑暗之地，无数目光投向了中心那唯一的光亮。
　　假月亮中只飞出了几道光芒，隐没进蜕灵谷的黑暗中。剩余的那一轮月亮却径直坠落在终点院落中，来到李拂熹身前。
　　李拂熹伸出的手被秦溯挡住，秦溯低垂的目光落在假月亮上，没有看她：“我来吧。”
　　李拂熹隔着袖子抓住秦溯的手，将他整个人制住：“不行，太危险了。”
　　她既然不要秦溯，那便也不会要他的命。
　　这份诡异的传承从一开始就透露出危险的信息，修习一点点碎月中蕴含的功法，李拂熹自信可以护住秦溯。但是面对几乎一整轮假月亮所潜藏的力量，李拂熹也没有把握在秦溯修炼途中能时时刻刻保证他的安全。
　　李拂熹不让秦溯触碰那轮月亮：“蜕灵谷过于邪异，这位神的功法恐怕不是什么好东西。”
　　秦溯低低一笑，李拂熹依然看不清他的神色，只听见他的声音失去了往昔的清澈：“你忘了，熹儿，我们之前约定过的。”
　　李拂熹心头瞬间涌上的竟然是两人前世的约定，她手指收紧，隔着衣物掐在秦溯手腕上，秦溯却似毫无知觉一般任由她留下看不见的印记。
　　“按照约定，此地事了，我会永远消失在你身边。”秦溯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量，脱离了李拂熹的钳制，假月亮化作光芒融入他的体内。
　　他浑身散发着月芒，用那张微笑的面具藏起身体里融合的痛楚：“所以，修炼这个功法之后，无论是生是死，其实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秦溯跌倒在地上，手指在地面上抓出五个浅坑，紧咬的牙关中溢出几丝鲜血，从唇角缓缓滴落。
　　疼痛蒙住了秦溯的双眼，黑暗中，他忽然感觉到一股暖流流入他的心间，自然地包裹住他的灵力，将那些狂暴的外来力量压制住，为他缓解识海中割裂般的疼痛。
　　李拂熹看到秦溯抬起头来，眼神涣散，朝着不知名的方向露出一个一如既往的微笑，然后晕倒在自己怀里。

　　秦溯醒来之时，发现自己趴在院落里的一个石桌上，李拂熹坐在他身边，手里把玩着几缕光芒。
　　他揉了揉太阳穴，灵魂仿佛被许多人攻击过一般，让他现在还隐隐有着些许残留的头疼。
　　李拂熹察觉到秦溯醒来，看了过去。她的目光仿佛开启了秦溯身上某个机关，秦溯下意识坐直了身体，手用极快的速度将自己全身上下整理了一遍。
　　李拂熹撇嘴，起身不再看他：“你先修炼吧。”她走到离秦溯最远的角落里，背对着秦溯站着，只用自己的道锁定秦溯周身的气息。
　　秦溯自嘲一笑，还是抓紧时间闭上眼认真修炼起来。
　　蜕灵谷的阵法似乎对这一套功法有什么加成，运转起来格外快。秦溯只觉得灵力运行在自己灵魂中隐隐有股熟悉感，竟然一气呵成地练成了大半。
　　修炼进度越过某个界限之后，秦溯感觉到灵魂中仿佛有什么桎梏被打开，他开始化作另一个自己，飞到蜕灵谷上空，俯瞰这块天地。
　　这一刻，秦溯感知到了那位神的气息，触碰到了他的道，也接收到了他完整的功法。
　　无可匹敌的强大气息瞬间侵入秦溯的每一寸意识中。
　　一个巴掌轻轻拍击在秦溯头顶，那股强大气息被骤然震散，李拂熹的声音由远及近：“回神。”
　　秦溯双眼睁开，愣愣看着眼前的李拂熹。
　　李拂熹用手在秦溯呆滞的目光前晃了晃：“你的灵魂被那位神的道引走了，再不回神你就要开始被他改造、重塑了。”
　　秦溯脑海中终于拼上最后一块拼图，他努力想要挤出自己精心练习的完美笑容，却露出来一个似哭似笑的模样，比他之前所有的样子都难看。
　　他以为李拂熹会嫌弃自己，却只看到对方关切的眼神。
　　李拂熹的手又落在秦溯头顶，灵力注入他的识海，自言自语：“灵魂全部归位了呀，怎么人傻掉了？我出手晚了？”
　　她拍了拍秦溯的脸：“醒醒，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秦溯伸手覆住李拂熹贴在他面颊上的手，一边笑一边哭，眼泪烫在李拂熹手上：“熹儿，我喜欢你。”
　　李拂熹“嗖”地抽回手，在秦溯身上擦了又擦：“果然坏掉了。”

　　等到秦溯终于恢复正常，重新微笑着走到李拂熹面前，她才递出手上的东西：“这是最后剩余的几块碎月，你还要吗？”
　　秦溯胸口灵力激荡，摇头道：“不要了，我已得到完整的传承。”
　　李拂熹便随手扔在了地上，拍拍手心：“那我们去开门出去吧。”
　　秦溯脸上微笑的弧度完美无缺：“好。”
　　他抬脚向院落尽头的大殿走去，直至走到那扇门前。
　　李拂熹紧紧盯着秦溯的背影，这道背影明明在她眼前，这一瞬她竟然觉得秦溯离她如此遥远。
　　她没有看见秦溯脸上那永远维持住的微笑面具随着他的步伐一块块剥落，露出其中压抑多年的痛苦与悔恨。
　　那道背影跨过时间的长河，又一次在李拂熹面前伸手按在那扇门上。
　　李拂熹忽然心里一疼，她轻轻喊了一声：“秦溯。”
　　秦溯没有回头，他已没有办法对李拂熹露出笑容。
　　李拂熹忽然想起前世，也是秦溯害怕大殿有危险，抢在她面前推开了殿门。
　　她那时也如现在这般，心跳如鼓，好似这个动作会带来什么无可挽回的后果。
　　上一世，秦溯全身都是伤口，却还在她面前强装无事，笑着对她说：“熹儿，你答应过出去之后就带我回家的。”
　　这一次，他苦心维持多年的笑容终于片片凋零，一双桃花眼盛满悲凉的碎屑，伸手轻而易举地推开了那道门。门中燃起荧黄的烛火，不似欢迎，倒像是一场陈旧的悲歌。
　　秦溯的声音传入大殿中，再滚落到李拂熹的耳里：“熹儿，来吧。这就是你要的真相。”
　　李拂熹终于想起，他们早已约定好，等到这一切结束，秦溯会告知她所有的秘密，从此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她隐隐感知到秦溯的死意，却只以为他在博取自己的同情，企图让自己放他一命。
　　她本就不打算杀掉秦溯，自然也就没有在意秦溯这般情态。
　　李拂熹慢慢走过秦溯身边，走入大殿里。
　　曾经实力不足所未曾捕捉到的细节，此刻化为一股道的波动向李拂熹疯狂涌来，又被她的道压制回去。
　　无主之道最终沦为有主之道的手下败将。
　　李拂熹的目光穿透了大殿，穿过了整个蜕灵谷，落在了至高规则所在之处，仿佛能听到那里有一位曾经最伟大的存在，在怒斥自己欺辱了他的道。
　　李拂熹当着那位遥远的存在感知之力的面，将他的道捏在手里。
　　无主之道瑟瑟发抖，它的主人想要出手帮助却被至高规则所限制，只能看着自己的道因为失去主人而任人宰割，发出无声的愤怒叫喊。
　　李拂熹的道的本源无情碾碎这条道，于一块块碎片中清晰了解了这条道的主人遗留在其中的秘密。

　　秦溯推开门后，却始终站在门口，没有跟着李拂熹进去。
　　门外失去月亮的夜色与大殿中的昏黄烛光在他身上交织出明显的分界线。
　　秦溯静默地等着殿中的李拂熹，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一炷香，也许八百年。
　　他终于再次听到了李拂熹的声音。
　　李拂熹回过头来，眼泪在脸上交织成两条错过多年的溪流，声音撞击在河床上的岩石上而微微颤动：“秦溯，我也喜欢你。”
　　从八百年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