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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偷梁换猪 第一次见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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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欢宗掌门一贯是温和有礼的,对待弟子也是轻声细语,不曾苛责过任何一人。此时他却是脸色铁青,愤怒的目光扫过李拂熹,最终落在蓬莱山掌门身上。
蓬莱山掌门叹息一声,还是飞到比武场上方,将李拂熹牢牢护在身后。
合欢宗掌门嘴唇翕动,但向来没说过重话的他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只得冷哼一声:“此事,蓬莱山须得给我们合欢宗一个说法。”
蓬莱山掌门向他行礼:“这是自然,贵宗救治所需丹药、法宝皆有我们蓬莱山承担。”
合欢宗掌门不肯放过李拂熹:“这位李小友需交给我合欢宗处置。”
蓬莱山掌门断然拒绝:“我们可以增加一倍赔偿,但我的弟子我们自会责罚,不劳贵宗费心。”
合欢宗掌门还要面露不忿之色,正要开口,忽然感觉到怀里之人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听到秦溯对着他说话:“不要……责怪……她……”
合欢宗掌门:?
他此刻陷入了深深的怀疑,是否几千年来,合欢宗真的把弟子们的脑袋都教坏了。
合欢宗教导弟子如何吸引心仪之人的注意,教导弟子尊重爱护自己的道侣,但没教过要为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舍掉性命呀!
随着说话,秦溯胸口绽开大片的血色花朵,在他的红衣上留下斑驳错落的痕迹:“此事……复杂……是……我……的错……”
蓬莱山掌门听了这些话,偷偷看了一眼李拂熹,眼神中颇有一种“你对人家种了什么秘法”的感觉。
李拂熹再也不肯相信秦溯了,全当他在做戏,看也不愿意多看一眼。只是为了蓬莱山的形象,垂头装作乖乖认错的模样。
合欢宗掌门到底还是听了秦溯的话,带着人回去治疗,没再多为难李拂熹。
后来几天,所有人默契地没再提及“丙下”那一场所发生的事,仙盟大会到底顺利结束了。
蓬莱山诸人比旁的门派多留了几天,确定了秦溯身体已经无碍后才离开,离开前还是留下了双倍的丹药和法宝。
因着秦溯的要求,合欢宗也没法为难蓬莱山,只冷冰冰将人送走了事。
回到蓬莱山,掌门将一行人带到大殿上。
“跪下。”掌门第一次对李拂熹疾言厉色。
李拂熹当即跪下,垂头不语。孟长老担忧地抓乱了自己的一把胡子,却明白李拂熹这次是真的需要受到惩罚。
掌门的声音里只剩无情的威严:“李拂熹,你身为蓬莱山这一代的大师姐,枉顾场合对合欢宗弟子下杀手,坏我蓬莱山仙盟声誉,毁我两派千年友谊,你可认罪?”
李拂熹平静回答:“弟子认罪。”
掌门点头:“既然如此,我罚你关入禁闭室一个月,再去炼心峰修炼一年。大……三长老,就由你亲自押送李拂熹去禁闭室。”
三长老当即领命。
李拂熹在禁闭室待了一个月,反正无事,她便用自己的道的本源给翠翠又治好了好几道伤口。
期间孟长老来探望李拂熹,她还央求孟长老帮自己带一些灵液来,翠翠背上驱除了时间之道气息的几道伤痕已开始愈合了。
孟长老见李拂熹状态还好,便只絮絮叨叨地劝了她好几回,以后做事别再冲动,有些事忍一忍,背后再出手也是一样的。
待得李拂熹耳朵都听起茧子了,翠翠终于愈合了第一道伤痕,李拂熹也被三长老关入了炼心峰。
炼心峰是蓬莱山诸多山峰中最矮的一座,峰顶有个天然的凹陷,其中灵气紊乱,自然形成了一种针对心灵的无形力量。思绪越多之人陷入其中,所受干扰也会越大。掌门将李拂熹关在此处,也是希望她可以排除杂念,好好静下心来想一想。
李拂熹在炼心峰待了半个月后,蓬莱山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访客。
掌门看着秦溯在自己面前行礼,心中思绪万千,面上还要装作平静淡然的模样。
几位长老心思各异,但都克制住了,皆面无表情地看着秦溯。
李拂珏、杜茗、余庚等弟子修为不够,在底下交头接耳、眼神乱飞。
掌门咳嗽了一声,看到弟子们都规规矩矩站好后,才和蔼地与秦溯问话:“秦小友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掌门心想,要是秦溯不甘心,想要找李拂熹算账,这是万万不可答应的。大不了就把自己珍藏的某个上品法宝赔给对方好了。
秦溯态度恭敬:“弟子此番前来,是因仙盟大会之时与贵派李师妹有约,待得大会结束后一同去下山历练。之前弟子受伤耽搁了一段时间,现在伤势已无大碍,烦请李师妹前来一见。”
掌门下意识回答道:“这不可……啊?”
蓬莱山诸人皆面色古怪地看向秦溯。
秦溯脸上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听闻李师妹受我连累,如今正被关起来受罚。我现今既已无事,贵派可否将李师妹放出?”
掌门再也维持不住他从容的高人形象,目光在秦溯身上逡巡,怀疑他想要把李拂熹骗出去找个无人的地方报仇雪恨。
秦溯的微笑没有半分变化,他在来蓬莱山之前,已经在合欢宗承受过这样的目光。
饶是合欢宗掌门曾经也是熟读藏书阁的优秀弟子,也被秦溯惊得维持不住自己脸上的笑容。
秦溯恭恭敬敬地对合欢宗掌门道:“回禀师父,弟子确与蓬莱山李师妹有约,请师父允许弟子前往蓬莱山赴约。”
合欢宗掌门命令大殿中其他人先出去,这才问秦溯:“你与那位李小友之间到底发生了何事?若是她手里有你的什么把柄,尽管告诉师父,我必为你寻一个公道。”
秦溯摇头:“没有什么把柄,无论是仙盟大会还是下山历练,我都是自愿的。”
合欢宗掌门语重心长:“虽然我们合欢宗祖师也是锲而不舍才得以成就良缘,但有些不可为之事还是早日放手为好,执念越深,越难解脱。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别为了一个不爱你之人搭上一生。”
秦溯不由想起李拂熹对他说“我喜欢你”的样子,合欢宗确实教过他,面对不爱自己之人要学会及时放手。但是同样也教过他,绝不能辜负对于心仪之人的爱意。
秦溯目光坚定:“我已下定决心。”
合欢宗掌门无奈摇头:“罢了,你去吧。”
看着秦溯神色中那一点真心的愉悦,合欢宗掌门忍不住叮嘱:“小心些,活着回来。”
秦溯:……
蓬莱山掌门到底还是还是给了秦溯面子:“此事既然秦小友执意要求,我们也不好阻拦,不过还是得先问一下熹儿的意见。”
秦溯颔首:“这是自然。”
大殿中突兀响起了余庚的声音:“这就不用问了吧,李师妹肯定不愿意。”
余庚的师父八长老当即喝到:“放肆,掌门说话,岂容你插嘴。”
余庚声音虚浮:“李师妹不是都……那样……秦师兄了,她怎么还会同意与秦师兄一同历练。如今她正在炼心峰修炼,说不定正是关键时刻,还是不要打扰为好。”
余庚暧昧不清的表述听得八长老额角青筋一跳:“你好好说话。秦小友既然都来了一趟,无论如何也该给他一个答复才是。”
李拂珏倒是帮余庚说话:“弟子也觉得余师弟说的有几分道理。”
掌门摆摆手:“那我们就先去炼心峰探查一番,若是熹儿当真修炼到紧要关头,就劳烦秦小友在蓬莱山多住几日便是。”
掌门发话后,弟子们便不敢再反驳,李拂珏的师父三长老狐疑地看了一眼他和余庚。
掌门带着秦溯到了炼心峰,灵识扫过峰顶的凹陷处,却没找到李拂熹。
他一脸愕然地打开炼心峰的阵法,亲自进去寻找。
然后抓了一只猪出来。
胖墩儿正在睡觉,被这一番举动给吓醒,缩在掌门手里瑟瑟发抖。
于是掌门、秦溯与胖墩儿便在炼心峰顶上,面面相觑。
掌门将胖墩儿放到大殿上,八长老已亲自出手,将偷偷逃跑的余庚逮了回来。
八长老把余庚扔在地上:“说!”
余庚悄悄往李拂珏等一众弟子身边靠了靠:“我……我不知道……啊——我、我说!一定是胖墩儿散步的时候不小心误触了阵法然后李师妹正巧在里面睡觉被胖墩儿偷了出来所以李师妹肯定是被胖墩儿藏起来了。”
八长老气到笑出声来:“我平日里是这么教你的?这么一只猪你也好意思冤枉它?”
三长老淡淡出声:“李拂珏,你来说。”
李拂珏乖乖跪到了余庚和胖墩儿身边:“回禀师父,是我心疼妹妹被关在炼心峰,所以偷偷开了阵法放她离开了蓬莱山。因害怕阵法中无人让长辈们知晓,所以才抓了胖墩儿进去顶替。请掌门、师父责罚。”
三长老平日里最为冷酷,此刻板着脸,吓得众弟子纷纷低头,不敢直视:“还有谁参与了?一并站出来,别让我最后查到你身上。”
“扑通”、“扑通”……跟下饺子似的,大殿上的弟子一个个跪了下来,都把头深深埋进胸口。
掌门和几位长老不由得尴尬不已。
秦溯见此情景,立刻知情识趣地主动开口:“既然李师妹不在蓬莱山,弟子这就离开,下山去寻。”
掌门很满意秦溯的懂事:“倒是惹得秦小友白跑一趟了。”
秦溯迅速地告辞离去。
他走后,掌门生气地一甩袖子,对着一屋子跪着的弟子吩咐:“全都给我去禁闭室好好反省一下。”
三长老带着寒意的目光立刻射来,弟子们忙不迭地从地上站起,主动朝禁闭室走去。
“等等。”掌门忽然喊住一个弟子,“你先过来,把人家的胖墩儿给送回去。”
等到所有弟子都离开了大殿,掌门没忍住笑出声:“这些小家伙……”
孟长老在旁边缕着胡须:“我们当年,也是这般把师弟你从禁闭室偷出来的。”
好几个长老跟着笑了起来。
二长老看着几人摇头:“你们几个还在这儿笑,等三师妹押送弟子回来,让她好好说说你们。”
话音刚落,三长老押送完弟子们回到大殿中,目光扫过,掌门和几位长老当即收起笑容站好。
三长老无奈摇头:“一把年纪了,还这么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