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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终离绿洲 终究还是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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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拂熹尝试着给翠翠喂天劫草,翠翠一脸抗拒,最终在零食的威胁下不得不勉强咽下了其上的一朵黄色小花。
一炷香过后,翠翠无辜又哀怨地躺在地上,毫无变化。
李拂熹不死心,又撕下一片叶子塞进翠翠嘴里。
反正都吃了一朵花了,翠翠认命地吃下了这片叶子。
又过了一炷香,依然无事发生。
李拂熹盯着天劫草,自言自语:“难道要配一些其他草药,炼成丹药才能有用。”
翠翠仿佛听懂了她的话,四只小爪子划得飞快,钻进了自己的小口袋里,抗拒得十分明显。
李拂熹隔着口袋戳戳它:“你可不能讳疾忌医呀。”
翠翠在口袋里装死。
秦溯在附近探查完路线,又顺手摘了一些野果,回到李拂熹身边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秦溯同情地看了一眼翠翠:“熹儿,既然翠翠自己不愿意,那就算了吧。”
李拂熹瞪他一眼:“不行,我一定要治好翠翠。”
秦溯拿过她手里的天劫草:“你看,它连自己身上的伤都治不好,要怎么去治翠翠身上的伤呢?”
李拂熹略一思索,居然觉得有那么几分道理。
她一低头,发现翠翠悄悄从口袋里探出脑袋来,正在拼命点头。
李拂熹还是不甘心,从秦溯手里拿回天劫草,继续愁眉苦脸地看着。
不一会儿,她觉得手心痒痒的,低头一看,是翠翠不知何时爬上了她的手臂,正用小爪子挠她。
李拂熹摸摸翠翠的头,翠翠从身下掏出一条残破的缎带,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李拂熹抚摸着缎带,这条缎带是李拂熹的母后亲手织成,又被她专门拿来给翠翠绑在身上掩饰伤痕,如今就这么损毁了,她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可是她身上并无别的缎带,她自己更是连个手帕都不会缝制。
思来想去,李拂熹决定请专业人士来处理这件事。
李拂熹戳了戳坐在自己身边正给她削水果的秦溯:“秦溯,你看看这个。”
秦溯手上水果削了一半,李拂熹就自己拿着缎带放在他眼前。
秦溯看着这条残破的缎带:“这是在洞窟里被毁掉的?”
李拂熹点点头,眼巴巴地看着他。她的手上,翠翠亦是期盼地看着秦溯。
秦溯恍惚间有种承担了家庭重担的错觉。
他示意李拂熹拿开缎带:“我需要稍微思考一下。”
然后秦溯趁着思索的间隙,将水果飞快地削好,切成均匀的块状装进李拂熹的碗里。他洗手之后,把碗连同一把精致的叉子一起递给了李拂熹。
李拂熹自然地接过碗,顺手把缎带塞给了秦溯。
等李拂熹吃完果子,面前已经放好了一只焕然一新的小乌龟。
翠翠身上缠着一条全新的金色缎带,上面的花纹让李拂熹眼熟无比,仔细一看,正是秦溯最爱在衣摆袖口上绣上的那一种。
翠翠身旁放着一枝娇艳欲滴的染曦,插在一个小花瓶里。染曦的花朵下方有一个蓝色的蝴蝶结,正是之前李拂熹的那一条残破的缎带所重新缝制而成。
秦溯用帕子轻轻擦掉李拂熹嘴角的果汁,桃花眼自信张扬,笑容如阳光般耀眼,使人移不开视线:“怎么样,熹儿?”
李拂熹好不容易将视线从秦溯脸上移开,看了看他身上的衣服:“你衣服怎么没少一截?”
秦溯“噗嗤”笑了一声,在李拂熹恶狠狠的目光中才慢慢压下嘴角:“自然是为了见你,我准备了好多件衣服。”
合欢宗的规矩,出门一定要多备几套衣物,绝对不能在心仪之人面前失仪。他秦溯可是连帕子都要带上一百条的男人。
李拂熹脑海中又浮现出她在合欢宗藏书阁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杂书,什么《仪表篇》、《养颜篇》、《搭讪篇》等,里面似乎都提及了备衣服的讲究。
秦溯把翠翠捧到李拂熹面前:“熹儿,你不会以为这条缎带是我从自己衣服上割下来的吧?你再仔细看看。”
李拂熹这才注意到缎带上并没有裁剪过的痕迹,只是因为上面的花纹与秦溯衣服上的纹路过于相像,她先入为主地以为这是秦溯从自己衣服上临时割下来的一条。
李拂熹闭上眼睛都能想象到秦溯戏谑的模样,她推开秦溯,一把将翠翠抢回自己的手掌心。
秦溯对于李拂熹这一推早就经验丰富,他假装往旁边晃动了一下便又回到了李拂熹身旁,看着李拂熹拨弄翠翠身上的缎带:“其实这条缎带,是我给你织的,本来想找个机会送给你。”
李拂熹一愣。
秦溯微微一笑:“平日你出门,不方便总是带着你的金冠,可以改用缎带束发,这样简单一点。”
所以才会挑了与李拂熹的金冠一般的金色,所以缎带的每一条边都精心缝制了纹路。
李拂熹轻轻抚摸缎带上漂亮的花纹,嘴角不自觉翘起:“你什么时候织好的?”
秦溯顿了一下:“忘记了,很久之前就织好了。”
李拂熹惊讶地看着秦溯,秦溯却略过这个话题,把那枝染曦递给了李拂熹。
李拂熹爱怜地摸摸染曦柔嫩的花瓣,却并没有接过这枝花。
染曦对于他们二人来说有着独特的意义,李拂熹既然决定了放弃秦溯,便不想收下这枝染曦,免得徒增烦恼。
秦溯却将花瓶塞进李拂熹手里:“那一花圃染曦本就是为你种下的,你不要我也就罢了,若是不要它们,它们恐怕会伤心的。”
李拂熹一怔:“可是第一次认识的时候,你就送了染曦给我。”
秦溯嘴角一勾:“那是你第一次见我,却不是我第一次见你。”
李拂熹恍然大悟。
李拂熹想起上一世她选择了河谷,秦溯却暗箱操作成了自己随机分配的队友,原来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就被盯上了。
秦溯看着李拂熹微笑:“我第一次见你,便觉得你十分适合染曦。我回去亲手在我的花圃里种下染曦。万幸的是,总算有一枝在比赛前开了花,我便将它摘下带在身边,找机会送给了你。”
李拂熹想到那枝染曦也笑了:“我带回去养了好久,它还扎过哥哥的手呢。我以为哥哥会生气,没想到他反而找来灵泉浇灌染曦。可惜后来被他知道是你送给我的,灵泉又被他收回去了。”
秦溯故作哀叹:“那可惨了,本来我就没信心应付你哥哥,染曦还替我得罪他了。”
李拂熹轻轻“哼”了一声:“但我哥哥后来也没有为难你呀。”
两个人忽然一齐沉默了。
那一场不愉快的亲事,那一次互相怨怼的过往,他们俩自从重生以来,一直都下意识避开了这个话题。
可能是好久没有这般坐在一起好好聊过天了。
自从昨晚,李拂熹向秦溯倾诉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恐惧,秦溯也告诉了李拂熹他隐藏许久的关于重生的真相,两个人之间忽然在不知不觉间又回到了当初一起参加仙盟大会时的样子。
那时候他们也时常如今日一般,坐在一起聊天,一聊就是一整晚。
李拂熹忽然很想问秦溯一个问题,她也确实问出了口:“秦溯,你当初为何要削掉染曦的刺?”
既然那一花圃的染曦都是秦溯为李拂熹亲手所种,他又为何要将之毁去?
明明秦溯自己曾经也很喜欢那些刺。
秦溯的回答让李拂熹失望,他说:“我不知道。”
李拂熹摸了摸自己手上的染曦:“你既然不喜欢它们,就送给我吧。这一次就不要再削掉它们的刺了。”
毕竟没有了刺,染曦就不能保护自己了。
秦溯的神色掩藏在低垂的眼睫洒下的阴影中:“将来……那一花圃的染曦就留给你了。”
李拂熹轻轻“嗯”了一声。
空气一时间又安静下来,沙漠的天空总是透着一股黄沙的昏沉气息,衬得绿洲仿若世外桃源一般令人心旷神怡。
然而世外桃源只是短暂驻足之地,他们终究要出去面对外面布满阴霾的世界。
李拂熹起身,将染曦和翠翠都带在身上,向绿洲外走去:“走吧,天劫草找到了,我们也该结束这次仙盟大会了。”
秦溯默默收拾好东西跟上。
李拂熹忽然回头看他:“秦溯,等仙盟大会结束,我们就去一趟蜕灵谷吧。”
秦溯下意识对李拂熹微笑,却又在听到“蜕灵谷”三个字的时候,瞳孔一缩。
李拂熹看了太多次秦溯的微笑,并没有在意:“就像之前我们说好的那样,我陪你去一趟蜕灵谷。至于真相我也不想知道了,你把染曦都送给我,从此我们就两清了。”
秦溯像平时一样含笑看着李拂熹:“等蜕灵谷之行结束,我会按照约定永远消失在你身边。到时候我会向宗门长辈提前打好招呼,你直接去我那里拿走染曦便是。”
李拂熹定定看着秦溯脸上那张微笑面具:“我其实还有一个问题,到底什么时候的你才是真的呢?”
秦溯看着李拂熹的眼睛:“我不知道。”
李拂熹失望极了,转身走进黄沙中。
滚滚沙尘从李拂熹身畔略过,她下意识用灵力护住自己,因而没有听到秦溯的低语。
秦溯看着李拂熹的背影,低声自语:“我只知道此时此刻,我的所作所为都是真心实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