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你怎么做 ...
-
事情要从几天前说起。
索科维亚协议送进复仇者联盟后，它成功挑起几个超级英雄之间的分歧。
复联核心之一，钢铁侠斯塔克主张现在正在风口浪尖之上，民怨难平，这破协议暂且签了了事之后随便糊弄那些政客又何妨，我们不是没有这种能力。
而美国队长，同样是复联核心之一，他不认为“我们”需要为这些进行表面性妥协、后退，这种政客式束缚总是别有目的，与其浪费时间虚与委蛇不如干脆拒绝。
黑寡妇难得同意了斯塔克的想法，这不难理解。
她本是神盾局卧底特工，接触不少美式政府运转规则，当然明白外星人和超级英雄大战为这个世界都带来什么，明白什么叫做别在某些关头与政府、与局势对着干。
那样一定不会完成最想完成的目的，甚至会以极高概率开出最坏结局，所以何必在这种时候与联合国抛出的橄榄枝较劲？
就像联合国一百一十七个国家，未必人人都真心愿意推进这份协议，大约和复联这些成员一样，全都心思各异，岂会有国家不知这份协议空无实质，不过是名头而已？
真让他们下达什么任务，恐怕开会八百次打破头了都不一定能安排一次。
当然，涉及阴谋诡计的时候另论，毕竟人类在干坏事的时候总是会不遗余力，肯定会有人愿意多花费些心思达成他们邪恶目的。
那又怎样？
复仇者联盟成立不是为了政府，不是为了被谁管制，只为了和平，为了他们心中每一个人的正义，而所有的虚与委蛇到最后，都不会超过他们心中这份正义。
但美国队长毕竟是美国队长，寸步不让是他的作风。
斯塔克受电磁头痛影响，更容易焦躁不安，他以往的巧舌如簧这次也没派上用场，反而不知为何说得愈加疲惫无力。
其他如旺达幻视罗斯山姆什么的，意见重要也不重要，算是另类“小孩儿票”。
这件事说到底，只有两位大佬能一锤定音，偏偏斯塔克和史蒂夫又你一句我一句，场面可谓是一时陷入僵局。
阿什尔就在此时介入局势。
这是自他被斯塔克捡回家后第一次暴露于其他超级英雄人前。
“……所以，我们为什么不能兵分两路解决这件事？”
一道声音幽幽响起，带着明显质疑，黑寡妇立刻翻身而起，美国队长瞬间锁定声音从何处响起，其他人形容各异，唯一的相同点是全都神情戒备。
这样对比起来，斯塔克反应最平淡，只是第一时间暗骂了一声“oh shit”，接着额头青筋挑起，闭了闭眼睛，仿佛非常无力。
或许这就是他刚刚反驳史蒂夫不够给力的原因之一。
一句话说完，那道麻烦声音还在继续，它的语气竟然算得上是无辜至极，说着有点太大道至简的话语，天真得有点幼稚。
“愿意假装配合的作为明面力量配合，不愿意改变自己的则作为暗处出击，两支队伍互通有无，帮忙掩护，谁也不用改变谁，谁也不用说服谁，不也是一种解决方式？”
房间里一片安静，不止是它说的内容，还是因为……
“阿什尔！我说了多少次，不要冷不丁发出声音！别人看不见你！”斯塔克发出一声怒吼，他单手叉腰看上去抓狂至极，随即在原地转来转去：“还有，谁允许你这个时候偷听！我说没说过现在不是你该出现的时机！”
“Oh，sorry托尼，我没忍住。但我只是在这里睡觉，被你们吵醒，不是偷听。”它干巴巴地道完歉，语气渐渐藏了一抹狡黠，纠正斯塔克说辞并强调：“你们是后来的，later。”
“是subsequently，阿什尔。”斯塔克抬手一指，正是它所在方向。
“Ok ok，subsequently，subsequently。”它非常爽快地改口，声音随着延续不断地改变距离，仿佛摇曳空中拉出一道轨迹，最后应该是挪到斯塔克所在的位置，继续熟练地抱怨：“托尼，你总是在意这种细枝末节的问题。”
“所以我是天才，你只是个幽灵，undetectable。”斯塔克一转身，拂开肩膀上什么东西一般做了类似动作，而在其他人眼里，那里空无一物。包括幻视。
“Oh sure，天才斯塔克的刻薄一向精确。That's right，感谢你没使用invisible、unseen，多少抬高了我的咖位，我真的非常荣幸能被纳入你的科技语境。”它慢悠悠地开口，“but 托尼，我要说，你犯了一个错误，我不是幽灵，我是鬼魂，ghost，不是spectre。我比它更高级，advanced，you know？”
这种孩子气话语顿时惹了黑寡妇笑意，伴着斯塔克随之而来“ 见鬼，你竟然在意的是自己比它们更先进，或者更复杂？”的背景音，美国队长盯着斯塔克不说话，罗斯匪夷所思地摇摇头，忍不住打断开口。
“等等，托尼，解释一下？”
斯塔克不想解释，他还没有准备好怎么解释这件事。
事实上，阿什尔到底是什么东西，全世界最聪明最天才的钢铁侠也不得而知。
说它是鬼魂，但它更像个能量体，说它是能量体，它无法以任何形式被捕捉，说它是外星人，oh god！
它最初只会简单英语，说得各种漏洞百出，给斯塔克养出不得不经常修改它用词的习惯，却会该死的说中文且说得非常好，比斯塔克本人说得更好，思维还非常的类人。
所以时至今日，斯塔克想不到任何一个能介绍这玩意儿的开场词，让它与其他超级英雄见面的事便耽搁至今。
所幸这破东西今天愿意大发慈悲地说多点话，要知道，平时它总是悄无声息，以至于斯塔克比一般人要更习惯它冷不丁发出声音。
作为哑巴灵魂体开口学说话第一受害人。
“呃，不如我来吧，托尼总是苦恼如何向别人介绍我自己。”说到这儿，阿什尔迷之愉悦，轻快得有些过分：“如你们所见，我叫阿什尔，是一个鬼魂，你们看不见我，而声音，只有我愿意的时候你们才能听。”
“我感受不到你。”旺达这才说。
“Oh没错，你当然感受不到我，只要我想，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别想感受到我。”自称阿什尔的东西在笑，孩子气的笑：“包括托尼。”
它叫托尼的口音非常奇特，原本清亮的音色骤然低沉下去，黏糊糊地冒着热气，宛如能融化人的心。
“托尼，我需要你解释一下这件事。”既然阿什尔看不见，美国甜心的蓝眼睛始终盯着斯塔克，仿佛在看什么漏网之鱼。
他有资格这么盯着斯塔克看，没有人比美国甜心更担忧此人德行。
“嗯哼，甜心，你有这个权利，我知道这件事很毛骨悚然，现在得打断一下阿什尔的沾沾自喜，我可以解释。”斯塔克耸耸肩，坐回去，无奈地摊开手开始解释：“某一天，我遇见他……”
那真是“风雨交加”的日子。
佩泊和斯塔克分手，退回秘书位置，斯塔克创伤应激太强，半夜睡觉险些被自己一手创造的机甲杀掉，他第一时间想联系佩泊，却在电话即将播出的瞬间想起两人早已经不是恋人关系。
这意识到的信息比杀了斯塔克还难受。
他无可奈何地放下手机，浑浑噩噩地重新扑到床去，心中再没有劫后余生般庆幸，情绪低落下去。
事后斯塔克回想，可能正是因为平常他不会在这个时候醒来，就算没睡也在实验室工作，那天才有机会抓住一些零星不对劲。
比如勺子和餐盘碰撞的声音，极细小，极规律，仿佛一种救世的幻听，放在最近他确实不太可能及时注意。
屋子里没有人，贾维斯没有汇报任何危机，监控风平浪静，然而那阵微小的声音一直在持续，并渐渐离得很近。
然而斯塔克看不见它，看不见到底哪儿来的声音，他一动不动，克制住呼吸，焦糖色眼睛缓缓闭起，仿佛就这样颓丧地缓慢睡去。
空气里那道持续的碰撞声倏然一停，一个斯塔克从未听过的音色乍然响起！
“啊——哦——，忘了放糖和奶，这么苦。”
它语气十分无辜，就像孩子一样，又异样地绷直了声线，透着诡异的平静。
“算了，我不想再走过去，花费时间屏蔽贾维斯，鬼魂也是会累的好吗？oh 斯塔克，真是可怜的美国人，竟然差点被自己的试验品杀死，希望你还能保持之前的劲头，可以继续大笑着享受初次飞行。或许你可以……”
充满同情的声音一顿，长长地哦了一声才继续。
“等等，不好意思，我忘了，见鬼！那已经是很久之前，贾维斯还在的时候，现在它变成了一个新的生物体，叫什么来着？旺达、幻视？不管了，天呐！我这一觉睡得可真够久的！还没来得及和贾维斯说再见它就已经没了！”
什么意思，贾维斯会消失？会变成一个新的生物体，而不是他的备用人工智能星期五？旺达、幻视又是谁？
斯塔克一头雾水。
没等他理清头绪，不知它怀着什么心情，说话的调调慢慢成了波浪线，仿佛哼哼哈嘿的，很有韵律，形如唱词。
“托尼托尼，聪明的托尼，总是念叨各种实验想法的托尼……这点问题打倒不了你对不对？你肯定会再一次从泥潭里爬起，从困难中站起，拜托拜托，我相信你，上帝保佑我目前最好的房东~Tony Stark。”
鬼魂不停地碎碎念，仗着无人倾听不断地抛出信息，按道理说应该会很吓人，一个莫名其妙又看不见的东西在自己房子里待了这么多年无人能知，知道房主不少消息，甚至还说出贾维斯没了这种听起来就很邪恶的话题，真是大事不妙。
然而斯塔克听了半天，关注点不得不发生偏移，只因此物似乎善于碎碎念已久，说话习惯卡在嗓子眼里，声音低低的总是有些部分容易让人听不清晰，得相当费劲去关注。
用的语法也东拼西凑、颠三倒四，选词古怪有时过于简单到白痴，有时复杂得又太精准，口音也跟着非常的戏剧，弄得斯塔克摸不清是真的关心自己，还是只是模仿舞台过于夸张的表演形式。
不等斯塔克想明白，下一秒，斯塔克不由毛骨悚然，汗毛直立。
一阵微不足道的风，轻轻轻轻轻柔地抚在钢铁侠头顶，就差顺着滑到后颈，险些叫他没克制住身体下意识反应要一拳打过去。
但他立刻睁开了双眼。
“Oh 天呐，怎么又醒了，看来我亲爱的托尼今晚睡得不是很好，也是，毕竟差点死于自己试验品之手，应该不会高兴。嗯，all right，那今晚我得躲他远点，让我想想，该去哪里呢……”
“你要躲哪儿去？”
“呃……嗯？啊？托尼……不不，Tony Stark？Mr.Stark？”
房间里顿时陷入诡异沉寂。
斯塔克从床上坐起，神情机敏，眼神锐利。
这一刻，他好像短暂地摆脱近日纠缠已久的痛苦、焦虑，回到钢铁侠这个身份应该有的状态里去，除了抚平危险，完成正义，其他全都不用考虑。
他说：“不要跑，我看不见你，作为房东，我应该拥有和你沟通的权利。”
幽灵？鬼魂：“见鬼，睡了太久，昏了头，我忘开屏蔽。”
斯塔克：“这句话应该我说才对，ghost。”
鬼魂立刻发出为难的声音：“呃——好吧，sorry，Tony Stark，Mr.Stark，请原谅我这个没礼貌的租客，我只是喜欢这里，觉得很好住。你看，这么久你才知道我的存在，说明我一直以来都没有打扰到你……希望你能谅解我的，呃，final decision，自作主张，please。”
斯塔克没说话。
斯塔克只是沉默良久，问出一个问题。
“你怎么做到可以一边使用长难句，一边各种用词错漏百出？”
“……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