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
-
昏暗的室内。
两张沙发椅上各坐着一个人，其中一人举着报纸，另一人就看着他，但两人都不说话，任由凝重和尴尬的氛围在室内流淌。
寂静中门铃的响声醒目又刺耳，然后是“咚咚”的脚步声，门发出一种如释重负般的叹息后，明亮清澈的嗓音一下就钻进了室内人们的耳中。
“夏洛克！！！”
男孩像是只受到惊吓被人追赶的猫，几个跑跳“嗖”一下就冲进了客厅，差点没刹住车一头撞在书桌上。
他手里还抱着台笔记本，冲进来一看到坐在沙发椅上的夏洛克，就伸手拿走了他手里的报纸，又把笔记本塞进他手里。
“夏洛克，丽兹被爱丽丝带走了。”
报纸突然被拽走，夏洛克眼神瞥了提姆一眼，什么也没说，像是纵容了他的无礼，把笔记本扶正对着自己。
电脑屏幕里显示的是贫民区附近街道的监控，街道上行人慢吞吞走着，车流稀稀拉拉偶尔才有几辆，街边的店铺也都正常营业，看起来一切正常。直到画面突然一遍，视频里的天色一下从白日变成了傍晚，再一看左上角的时间，竟是直接从下午两点跳到了晚上七点！
这种删除监控的方式十分醒目，要知道修改监控的方法又不是只有删除，还有拼接或将一段视频重复播放，如果是技术优秀的骇客，甚至可以做到令人察觉不到监控有被修改过。
可不论是之前还是这次，对方的方式都只有删除，删得干干净净，明目张胆，像是生怕别人发现不了，故意留下这么显眼的痕迹，让人可以直接想到是谁做的。
事实也确实如对方所愿，提姆在得知丽兹失踪后，一查到这段监控就知道必然是爱丽丝去过了。
不过，这反而让提姆觉得有哪里奇怪。
“我已经通知格雷格警探了。”提姆说，“那片区域的监控不多，目前我只找到这一处出现异常状况的监控，这也说明她在那里的活动范围不大。可以先让警察在附近进行走访调查，还有维金斯他们住的那片区域，我已经让维金斯他们去问了。”
只要爱丽丝确实曾出现在那里过，就有可能找到目击者。虽然听起来很被动，能不能找到目击者单纯靠运气，可是有时候，警方往往能通过这种方式获得一些意想不到的线索，因为一个人来到一个地方，或者离开一个地方，肯定是有路线的。还有行动方式，比如到底是坐的车过来的，还是慢慢走路过来的，假设是坐车，她是自己开车还是租车，有没有人看到过车牌等。
在已经确定嫌疑人，但嫌疑人逃窜的情况下，这是一种虽然麻烦且工作量大，但却很有效的方式。
在如今监控仍不算普及的时候，走访排查依然是警方追凶的主要搜查方式。
夏洛克的关注点却不是这个，他看完这段视频，又翻出之前几次的监控看了一遍，半晌像是觉得很有趣似的弯了弯唇角。
他说：“你觉得这是怎么回事。”
他指的是这种删除监控的方式。
提姆明白他的意思，也有一直在思考，此时就说：“我怀疑修改监控的人不是爱丽丝，甚至可能不是她的同伴。”
“其实，我原本是想到，我们也许可以通过这个找出其他有问题的监控，反向推测她的活动范围。但当我想到这一点的时候，我就意识到有哪里不对了。”
这就是提姆觉得奇怪的地方，那监控的痕迹就好像在大叫说爱丽丝曾在这里出没，虽然监控删了，但又好像根本没删。
“不过，”提姆又摇了摇头，“我又想到，她可能是故意这样做的。故意让我们产生这种定向思维，等我们以这种方式去找她的时候，她再修改监控，在她根本没有出现过的地方制造这种现象。将我们引导至错误的方向。”
“那你认为哪种可能性最大？”
提姆犹豫了一下：“我觉得，修改监控的人不是爱丽丝。”
夏洛克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他把笔记本往旁边的小桌上一放，就站起来去拿衣架上挂着的外套。
提姆连忙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地，问他：“你要去做什么？”
“你说呢。”
“你要去找爱丽丝？”提姆睁大眼睛，“可是你怎么知道她在哪里？你发现了什么？”
明明这一次是他先发现案件的，之后的所有调查，提姆都要比夏洛克积极的多。他知道，可能是因为这起案件其实不难，他们一开始就知道凶手是谁，不需要解谜，不需要推测凶手，对夏洛克来说，这可能没什么挑战性。
它唯一的难点就是怎么找到凶手，可是对于现代社会来说，这或许会需要很长时间，甚至是几年的不停追踪，但它实际上已经没有太多疑点了。就算是好奇爱丽丝那个所谓的背后的人，也要先把人抓到再说。
总之，夏洛克其实是没有太多参与这起案件的。
可现在，夏洛克居然一下就知道了他不知道的线索，这让提姆有些郁闷地撅起嘴。
夏洛克听他的话，反问道：“你不知道吗？”
“我怎么会知道……”
“提姆，这是一起典型的冲动杀人案。”夏洛克说。
他的话像是提示，又像是强调。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冷静理智，却又少了以往那种隐藏在语气里的嘲讽，听起来就更像是在引导。他说：“仔细想想，你应该知道的。”
提姆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话去想。
冲动杀人……之前说过，这世上大部分杀人案件其实都是冲动杀人。人们在愤怒、悲痛、或者绝望的情绪下往往就会做出不理智的行为，虽然可能做不出杀人的举动，但是冲动之下的暴力行为实在太多，能真正做到用理智压制情绪的人少之又少。
而之所以说这次案件是一起冲动杀人案，主要是因为爱丽丝在此之前从未想过要做什么，可能只想好好生活，但她却突然间杀死了丽兹的继父。
这种举动太过突然，尤其是她原本找到丽兹继父就只是想给丽兹一个惊喜，更大的可能就是他们发生了冲突，爱丽丝一时冲动，杀死了他。
这一点，起码说明爱丽丝并不是那种理智到可以控制自己情绪的人。
第二点就是，关于爱丽丝和丽兹继父发生冲突的原因，提姆之前就有过猜测。
他调查过丽兹的那位继父。
一名银行职员，无不良嗜好，曾经有过一段婚姻，后离婚，无子女。与丽兹母亲结婚已经有四年了，但仍无子女，仅有丽兹一名继女，在继女仍在时，他们一家相处和睦，据说对方还很疼爱这个继女。
可是这里面有一个地方是很重要的，就是丽兹在到了新家后没两个月，她就走失了。邻居说似乎是继父带着丽兹出去玩，回来后就说丽兹走失了。但由于邻居说这话的时候其实自己也不太确定，提姆不知道是真是假。
可如果是真的，那么这就很可怕了。
那意味着，丽兹继父有故意遗弃儿童的嫌疑。
那时候提姆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觉得不可能吧，那个继父在邻里间的风评一直很好，人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可是今天维金斯来了。
男孩一来就问丽兹在不在提姆家里，等提姆说不在后，又非常凶狠地质问提姆是不是把丽兹供给了警察，因为丽兹有包庇凶手的嫌疑，所以把丽兹也抓走了。
这一段让他们闹得很不愉快，直到最后提姆说找人要紧，维金斯才冷静下来。
然后维金斯告诉了提姆关于丽兹的一些事。
维金斯是贫民区这群孩子里年龄最大的，比他小的那些孩子们是怎么来到贫民区的，他都知道。
他说丽兹当时才四岁，因为走失又不记得家住在哪里，原本是要被送进福利院的，但她一定要回家，就自己跑出来了。后来一直没有地方去，兜兜转转就到了维金斯他们这里。
[不过，丽兹虽然不知道家在哪里，但她总说她家不在伦敦。她是和她父亲坐了很久很久的火车，才来到这里的。只是过了这么几年，她已经不再说了。]
维金斯的这一句，基本上就可以确定丽兹继父确实有遗弃的嫌疑。原因就是丽兹的母亲不知道丽兹到底是在哪里走丢的，她一直以为丽兹就是在他们所生活的城市里走失，于是在之后的几年里，她只偶尔会去别的城市寻找。
另一方面，丽兹对“父亲”的态度也可以说明，她后来不再说了，可能是因为她长大后意识到，自己其实是被继父抛弃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爱丽丝和丽兹继父的冲突是什么就一目了然了。
那么现在可以确定的是，爱丽丝是冲动杀人，她在发现丽兹继父是故意遗弃丽兹后，冲动之下将人杀死。
可是知道这个，又有什么用呢？
提姆摸着下巴皱眉思考。
而且在她杀死了丽兹继父后没多久，就去找了原本不打算再有交集的母亲，她曾经的家，她……
等等，母亲？
严格意义上来说，贾斯敏·米切尔算不上是爱丽丝杀害的。她没有真正动手，而且贾斯敏本身的精神就是处在不稳定状态，精神疾病患者做出什么事都不足为奇。
可是所有人都知道，爱丽丝必定是做了什么的，且是故意的。而且法律中也有明确表示，当患者处于正常状态下，刺激并引起患者病情加重致使其自杀死亡的，可以视情况涉及故意伤害或教唆。
也就是说，爱丽丝就是奔着杀死自己母亲而去的。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她做这件事时在想什么？她当时的心理状态真的……还是正常的吗？
而在杀了丽兹继父后，又杀死了自己的母亲，然后带走丽兹和她的母亲，那她接下来会做什么？她还有没有下一个目标？如果有，那会是谁？
提姆猛地想起一个人。
他喃喃道：“不会吧……”
不会吧，爱丽丝真的会做这么绝吗？
夏洛克却已经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去看看就知道了。”
“那我先跟格雷格警探说一声！”提姆掏出手机就要拨通电话，夏洛克也已经穿好外衣，两人一副准备出发的样子。
然后，一个突兀地声音从两人背后响起：“我想我应该不会魔法，也没有隐身。”
提姆被这凉凉地语气吓了一跳，如同被人在尾巴后面放了黄瓜的猫，猛地一转头，这才发现原来房间里一直还坐着另一个人！
这时候他们已经快走到楼梯旁，从提姆的视角只能看到对方坐在沙发椅上的侧影。提姆下意识观察他的穿着坐姿和表情，转瞬间就对对方的身份有了猜测。
——一个位高权重，担任重要职务的政府官员。
不过，他明显是夏洛克的客人，提姆就没有说话，眼神瞟向前面的夏洛克。
夏洛克冷冰冰地说：“不认识，别理他。”
说着竟直接抓住提姆的手就要带他离开。然后那个人又说话了：“夏洛克，你该学学怎么长大了。”
他说话的时候，握住放在旁边的黑色雨伞站起来，动作不慌不忙地转身面相他们。提姆这才看到他的正脸，恍惚间觉得他和夏洛克竟有哪里有些像。
不是长相，而是眉眼间的神情，都是那种极度理智清醒，好像永远不会被情绪裹挟的人。不过，比起夏洛克的冰冷拒人千里的态度，他虽然同样不太好令人接近，但看起来会更加得体，透着一股子精英味。
提姆一下就意识到，他可能不仅是夏洛克的客人。朋友？还是亲人？
夏洛克说：“那你该减肥的。”
“这不用你费心。”对方说着，眼神望向了提姆。提姆也正在看他，两人的眼神一下就对视上了，然后他冲提姆微微一笑：“你好，德雷克小先生，我知道。”
提姆疑惑：“你好，请问您是……？”
“麦考夫·福尔摩斯。夏洛克是我的兄弟。”他说，“弟弟。感谢你对他的照顾。”
哦！
提姆被惊到了。
夏洛克居然是有兄弟的！他有一个哥哥！
这一瞬间，提姆莫名觉得很神奇。不知道为什么，他老觉得像夏洛克这样的人应该是没有兄弟姐妹父亲母亲的，他应该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因为人真的很难想象，夏洛克他要怎么和亲人一起生活？
他们会一起吃饭吗？会在一个房子里聊家常？听起来就很离奇。尤其是一想到夏洛克也是从小孩子变成大人的，他也会有在地上乱爬的时期吗？
太不可思议了！
不过，提姆的注意又很快被麦考夫的后一句话吸引了。
他不由自主就站直了，挺胸抬头地说：“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被夏洛克抓住的手被突然一扯，直接把提姆扯得转了个圈，想被提溜起来的什么小动物，脚步也被迫抬起跟着夏洛克下了楼。
提姆喊：“夏洛克！你干嘛！”
夏洛克不理他，一到街上就把人推到了出租车上。
提姆懵懵的。过了一会儿眼神微妙地看向夏洛克：“你和你哥哥关系不好吗？”
感觉更神奇了，原来夏洛克和他的家人是这么相处的。不过，他哥哥看起来确实也不太好相处，提姆有注意到，他看人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抬一抬下巴，幅度很小，只会显得他很优雅得体，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傲慢感令提姆感觉很不舒服。
可是他说话很好听。
提姆虽然并不觉得自己有照顾到夏洛克，可是夏洛克的性格导致他也没有什么朋友，提姆觉得，他很忍让夏洛克了（虽然是他斗嘴永远斗不过夏洛克，但他觉得是自己让他的，而且永远只在心里这样想，面上还是表现的很有礼貌不在乎似的）。
夏洛克却嗤笑，泼了提姆一盆冷水：“跟踪你的人就是他。”
“……那辆黑色的捷豹XJ？”
“嗯哼。”
提姆沉默了。半晌才皱眉，说了一句：“不愧是你的兄弟。”
夏洛克毫不掩饰地对他翻了个白眼。
“可是，他跟踪我干什么？”
“你是哥谭人。”
“这跟我是哥谭人有什么关系？”
“他担心你哪天想不开，在市里到处放炸弹。”
提姆：“……”
提姆：“……又不是所有哥谭人都是这样的。”
提姆觉得夏洛克在忽悠自己，但他没有证据。
总之，两人坐车来到了一座办公楼。
提姆路上告诉了雷斯垂德他和夏洛克的推测，以及他们已经在路上的事。雷斯垂德听完立刻表示会带着警员一起过去。
他真的很信任夏洛克了。提姆想：或许每一名侦探都应该有一位信任自己，也绝对信任对方的警察朋友。
比如蝙蝠侠，据说哥谭警局的戈登局长和他就是朋友。不过戈登局长不知道蝙蝠侠的真实身份……
但我知道。
提姆看着窗外，思绪一下跑到了遥远的哥谭上。
也许是因为时间还不够长，又或者是，出生在哥谭的孩子永远无法彻底地脱离哥谭，提姆还是会经常想起她。
她的黑暗，她的美丽，她的繁华，她的落魄。
提姆想，在哥谭的时候他可没有这么频繁的接触这么多案子，短短几个月，他就亲自参与了两个。
在哥谭的时候，珍妮特和杰克虽然也常常外出不在家，但他住在德雷克祖宅，每天都有女仆和保姆照顾他，他不完全算是一个人在家。
保姆会经常在珍妮特的要求下带他去游乐园，他也会和朋友们一起玩到深夜又被司机抓回去，又或者半夜做了噩梦睡不着，给远在世界另一头的杰克打电话，杰克会安慰他，说男子汉不怕那些东西，虽然这话也并没有安慰到他就是了。
但他其实……并不孤独。
反而是在来到伦敦后，脱离了熟悉的环境，又自己要求不要人照顾，他才会偶尔有种莫名的难过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微妙，像是人在洗澡的时候，热水在一瞬间变成了凉水，激得人一个机灵，浑身毛发都炸了起来，下一瞬间凉水又变成了热水，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是幻觉，可那种惊心动魄的感觉却不会消失，而是令人心有余悸，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提姆的思维跳跃的太快了，可能是因为他的年纪还小，想事情总是天马行空的。刚刚还在想雷斯垂德和夏洛克之间的信任，转头突然想到哥谭，然后变成自己对孤独的体会。
最后，他想到，那种孤独感真的很可怕，他只是换了一个环境，父母还是会偶尔见到的，都会觉得这么难受。
那爱丽丝呢？
她被人抓走，砍去双腿，失去行走能力，再也不能成为舞者，远离家乡，二十多年都没有见到父母……她那时候，会是什么心情？
她会难过的？
提姆想，如果是自己的话，他可能会崩溃的大喊大叫的哭。
会想发泄自己的情绪，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有多难过，会渴望有人拥抱自己，看到别人拥有幸福的家庭就会想到自己的，然后绝望。
……他会不会嫉妒别人的家庭，或者，产生某种扭曲的想法？
提姆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他希望自己不会。可他突然想到，人在幼时遭遇了如此严重的，重大到改变一生的事后，真的还能成为一个普通的正常人吗？
车停了。
提姆和夏洛克下车，夏洛克打了个电话，办公大厅里就有人领着他们进去，坐上电梯抵达目的地，一进办公室，夏洛克就说：“你要跟我们走一趟。”
办公桌后的男人站起身，皱眉疑惑：“什么？怎么了？关于爱丽丝和……和贾斯敏的事我不是都已经跟你们说过了。”
提姆看着那个男人，对方两鬓斑白，脸上皱纹深深，已经是个不年轻的人了。
大卫·米切尔先生。
爱丽丝的生父。
“出现新的状况了，先生。”夏洛克不由分说地走上前，手按在他肩膀上推着他往外走，“如果你不想英年早逝，就找个安全的地方呆着。”
“……你知道我已经六十多岁了吧。”米切尔先生很是无语，“不对，你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会死？”
“很聪明。”夏洛克随口说。
米切尔先生震惊地瞪大眼睛：“等等！为什么？出什么事了？你等一下……我自己会走！”
提姆就站在门口，观察米切尔先生的办公室。他其实是第一次见到对方，对于制造了一系列离奇案件的凶手的父亲，提姆还是很好奇的。
不过观察下来，他发现对方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没有什么特别的。
他的目光扫向室内墙上画着的油画，盛开的百合花仿佛要冲出画框生长出来。桌面上放着一摞摞文件，还有桌角斜放着的相框，里面是米切尔先生和他第二任妻子，以及小女儿的照片。
还有窗户，明亮透彻的落地窗，夕阳毫无保留地洒满房间，温暖又温柔地落在他们所有人身上。窗外的景色也一览无余，街道上的人群，远处一盏盏亮起的路灯，旁边同样高耸的大厦……
提姆突然感觉脊背窜上一股寒意，那感觉直冲大脑，让他一瞬间想起哥谭的黑夜，犯罪巷，永不停歇的枪声，路边腐臭的尸体。
他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他觉得自己有好长时间都没有发出声音来，可当他的声音响起时，其实也才过了不到一秒的时间。
他说：“趴下！！！”
与此同时，落地窗骤然炸裂！
“砰——！”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