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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余温 隔离期结束 ...

  •   “你喜欢看电影吗?”林昭收势后打开电视翻找着。
      辛夷望了望他鸡窝般的头发:“大明星快去洗个脸,洗个头吧。但先别洗澡哦。”
      林昭不解地问:“为什么?”
      “你刚好一点,洗澡可能会受凉,有加重症状的可能。”
      “可几天没洗澡,这大夏天的,都臭了”林昭实在很想洗澡。
      “你呀,就当在拍戏好了,拍戏时你不是什么苦都能吃吗?”辛夷擦拭着脸上的薄汗。
      “呵”林昭开心的笑了:“你,这么了解我呢?”
      辛夷认真地看着他说道:“林雪樵会让我对你有永远的滤镜。何况,你是一个专业的演员,我肯定相信你的职业素养呀。”
      林昭故作潇洒地甩了甩自己的头发:“头脸都不洗了,我连牙也不刷了。你会嫌弃我吗?”
      辛夷听着前面的话脸上还是挂着笑容。
      可是最后一句,她听着心头泛起了一丝又一丝的涟漪,忙轻咳一声低下头。
      但她的慌乱还是被他发现了,但当她再次抬起头来,脸上又恢复了那浅淡的笑。
      “我觉得挺好的,演员也是人呀,好不容易休息,你想怎样都是可以的。”说完进了厨房。
      “明星也是人”“你想怎样都是可以的。”林昭回味着这两句话,不经意间,眉开眼笑。
      虽然热搜的影响还没有完全过去,但是他现在,非常放松。
      辛夷煮了一壶茶,从厨房出来,指着屏幕上的一部外国电影。
      “看这个吧,有段时间没看了。”
      这部电影林昭以前也看过,只记得是部蛮好的电影,但具体的剧情却已想不起了。
      “你对这部电影怎么看?”林昭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嗯,这部电影是我最喜欢的电影之一,非常浪漫。那段探戈非常美。”辛夷也喝了一口茶水,轻轻道。
      “嗯,那位老人的一生透着悲情,不过最后结局是好的。”林昭点头。
      “一位骄傲迟暮的将军,完成了他的自我救赎。”辛夷看了一眼林昭。
      林昭站起身:“也许,人的一生就是一个救赎的过程吧。”
      窗外,刚还烈日当空,不过瞬即便下起了大雨。
      伴随呼啸的狂风,将离窗户最近的吧台上的纸张杂志吹落一地。
      两人不约而同地去捡拾,却不小心将头撞在了一起。
      “撞疼你了吧?”林昭见相撞处的皮肤经发红。
      辛夷抚了抚发红的额头,笑了笑:“还好。”
      杂志翻开的一页,是画的他,寥寥几笔,便将他的神态画得很逼真。
      “画得不好,请见谅。”辛夷瞬间红了耳朵。
      “没有,你画得挺好的,很专业。”林昭收拾好杂志站起来。
      翻看着手里的杂志,有各种画作,但画得最多的还是辛夷花,或花苞,或微展,或全盛。
      其中有一张辛夷花的画,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是一张盛开辛夷花的解剖图,在花托里面,画了一个小小的蜷缩的女孩。
      简单几笔的画,林昭却感受到了画里的伤感。
      他抬起头,却见辛夷已经蜷缩在沙发上,眼里有些凄凄然。
      林昭走过去,轻声问:“你怎么了?怎么突然伤感了?”
      辛夷抱着臂膀,缓缓转了转身体,背对着窗,窗外的雨,兀自下个不停。
      “我讨厌雨天。”辛夷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昭默默坐在她身旁,手上拿着那张解剖图:“这幅画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辛夷抬头看了一眼那幅画,强笑道:“我随便画的。”
      林昭低头,她裙摆滑落,在露出的脚踝有两块指甲盖大小的凹陷疤痕,像两瓣枯萎破碎的辛夷花。
      他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两块疤痕。
      他微凉的指尖触碰到辛夷的疤痕的一刹那,混合着窗外的暴雨声,辛夷发出“啊”的一声轻叫。
      林昭迅速收回手,眼中有一丝歉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辛夷咬了咬唇,低头不语,雨声急促,好像是在配合她心底的隐痛。
      那是一个细雨微朦的傍晚,小辛夷撑着小雨伞在走放学归家的路上。
      路过一户养狗人家时,她走的很轻,很小心,可是还是惊动了那只黑白花土狗,它狂吠着辛夷飞扑而来。
      她慌不择路,脚下一滑,摔倒在泥泞里,那只比她个子还要大的恶犬,咬住她的脚踝甩着脑袋猛扯。
      钻心的疼痛瞬间袭来,她大哭着叫救命,可四周只有淅沥的雨声回应她。
      辛夷在慌乱中摸索到掉在泥泞里的小雨伞,激发了她的求生本能。
      她咬着牙,紧闭双眼,用尽全身每一丝力气,胡乱的挥动着已经掉了伞面的伞骨。
      终于,那恶犬在不停的击打之下,呜咽着松开了口,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跑开了。
      辛夷拄着伞骨,浑身泥泞的一瘸一拐地往家的方向挪动。
      两个深深的血洞正汩汩地往外冒鲜血,刺目的让她有些眩晕,连哭都忘记了。
      她强忍着疼痛,趔趄着去找隔壁大娘求助。
      大娘看到她的伤口,笑的有些诡异:“得消毒,得撒盐!不然得狂犬病,你就死定了!”
      然后,她的尖叫,穿透河谷的薄雾,那么凄厉。
      ……
      夏日的雨,就像变脸娃娃,来得快,去得也快。
      伴着停歇的雨,辛夷的情绪也渐渐平复,静静地望着被雨水洗刷过的天空。
      林昭拿着那本杂志,轻轻转身回了房间。
      他静静地坐在角落,左手轻抚着右小臂上那个凹凸不平,形似五角的疤痕。
      那张狰狞的脸,仿佛还近在咫尺。
      那时他初入演艺圈。他饰演一个仅有几句台词的小配角,在剧中有一段入狱遭受拷打的戏份。
      剧组为了追求戏剧效果逼真,将五角星形状的烙铁放在炽热的木炭中烧得通红。
      与他对戏的,是当时的大红明星。
      他永远记得,那位明星看向努力追梦的自己时,那毫不掩饰的不屑和嘲讽。
      起初对戏时,一切还算顺利。
      然而,实拍的那一刻,变故陡生。
      那明星竟 “不慎” 将烧得通红的烙铁,在他毫无防备的右小臂上轻轻碰了一下。
      刹时空气中便弥漫起一股令人作呕肉皮烤焦的味道。
      他头皮猛然绷紧,豆大的冷汗顺着他的额头不断滚落,浸湿了他的衣领。
      他牙龈咬出了血,喉咙里发出困兽的呜咽声,但他硬生生忍住了,没在对方面前发出痛苦的喊声。
      剧组也只是简单地给他请了医生,草草上了些药。而那位当红明星,也只是轻飘飘地说了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这件事便如一阵风般,烟消云散。
      林昭搓了搓脸颊,将这些事情从脑海挤出去,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将内心翻涌的情绪平复下来。
      他将自己的画像和辛夷花解剖那页撕下来,抚平。
      指腹轻轻地摩挲着蜷缩在花托里的小女孩,也像在抚摸那个曾经无助的自己。
      又从枕下拿起那枚干辛夷花瓣的香囊,举到鼻前轻嗅,淡淡的药香混和着她的味道。
      林昭小心翼翼地将画和香囊放进了自己的行李箱内层。
      当天晚上他好好地睡了一觉,恢复得也很快。
      以及好好跟妈妈解释了当前的情况。
      他妈妈还问了他辛夷的情况,让他要尊重人家,人家照顾了他,要好好感谢人家。
      他都一一答应。
      他翻到他父亲的号码,正要拨的时候,耳边响起辛夷的话:“每个男人的骨子里都刻着对父亲认可的渴望,像树茂须有根,对吗?”
      他迟疑了一下,第一次在他觉得该给父亲打电话的时候放弃了。
      清晨的阳光还不是特别的炙热,他看着这座城市的全景。
      这是一座三、四线的小城。
      景致并不是特别好,没有北京的厚重,上海的繁华,深圳的现代。
      也没有竖店的熟悉。
      可是他突然喜欢上了这座小城。
      他觉得这座小城,好有烟火气。
      好有人情味。
      前几日的烦闷和无聊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老师,你之前好多电话,我只接了你妈妈的电话,她很担心你。”辛夷温柔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林昭回过头来,觉得那抹浅浅的笑容,比他看过的任何笑容都要美上许多。
      “嗯,我知道。多谢你替我瞒着我妈妈,不然,还不知道她要担心成什么样子。”林昭双手揣进裤兜,很放松。
      “除了你妈妈的电话,别的电话我一概没接。你房间里任何东西,我都没动过。”辛夷略带迟疑的语气里有些许慌张。
      “你不用紧张。”林昭下意识向前走了两步:“我相信你。就算无意间看到些什么,你也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她和林昭原本隔着些距离,林昭走近了两步,现在两人之间不过一步之遥。
      “毕竟,我们现在可算得上共患难的伙伴了吧?”林昭扬起一个笑脸,唇角的梨涡像个流水小旋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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