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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解约 林昭与经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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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中的林昭瞬间眉头微缩,悲愤的目光中透着决然。
“我知道了,我会提前一个小时到的。”放下手机,林昭望着镜子里自己阴戾的脸,嘴角浮现一抹冷笑,右手一挥,台面上的玻璃杯闪电般蹿向镜子。
镜子瞬间如珠网般碎裂,映出无数个阴戾的林昭。
晚上林昭换上一他最贵的那套灰色西装,做了精致的妆造,还喷上了香水,挂上一脸温和的笑容提前一个小时到场。
服从安排的和那位长的不丑,可浑身上下透着乖张的罗总女儿亲切的合影,签名,还友好的交谈。
席间林昭也是来者不拒,游刃有余的化解着一切对他的或赞美,或明褒暗贬。
这让骆秋看在眼里,情绪倒是有些复杂。
他又回归到了曾经的轨道,像以前一样,生活被拍戏、综艺与代言填得满满当当。
电视剧里,他着各色华服,演绎百态人生。
电影里,他运筹帷幄,摆弄天下。
综艺里,他亲切友好,尽情展现个人魅力。
代言中,他以独特的气质为品牌增色。
他接受着各方赞美,礼貌而又疏离。
身边人来人往,形形色色的面孔如走马灯般在他生活里穿梭。
看上去,一切正常。
只有他像个冷静的旁观者,注视着内心深处那个空洞。
那空洞犹如深邃的旋涡,无论他的光环有多耀眼,始终无法将其填满。
他开始睡不着觉,需要靠药物才能入睡。
他会在剧方,品牌方和粉丝送满礼物的房间里独自点外卖,味同嚼蜡。
他曾在画册上看到过辛夷的一幅插画,画上是一树柿子,树下一小屋子,一个小女孩在屋前追逐小鸡仔。
这幅画的名字叫《柿子》。
可当他找到出版社想要作者信息时,却被出版社以保护作者隐私为由严词拒绝。
他下意识开始收集一切与辛夷有关的东西,那些关于辛夷花的画作、诗词摆满了书房的一角。
那张卡片,被他放进定制的辛夷花相框连同那两张画作和香囊,伴随着他走遍全世界。
后来他又出过2部爆款剧,其中有一部是正剧,这部剧使他成功转型。
还有一款热门综艺,两部电影,无数代言。
事业如日中天,风头无两。
终于,连年高压密集的工作,透支了他的健康和精力,他的身体状况亮起了红灯。
在第五年末,圈内平地起惊雷,某顶流明星,毅然决然地选择与经纪公司正面硬刚。
与经纪公司合约到期不续。
此消息一经传出,像一颗重磅炸弹投入平静湖面,瞬间掀起千层浪。
有人揣测是资本博弈,说有另一家经纪公司看中他的能力,开出了更高更好的条件;
也有人说是公司苛待他已久,迫使他接烂片,代言质量不好的产品;
也有人说是顶流隐婚多年的妻子施压,隐婚妻子就是当年和他隔离在一起的素人女子;
甚至编造出他讨好漂亮女粉丝,试图为这一事件增添别样 “色彩”。
他只发了一条微博作为回应:人应该生而自由。
解约前,他给他父母打电话说了他的决定。
“你真的想好了就去做吧,自己承担后果就行。”他母亲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一句。
“什么?!解约?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要赔多少钱你知道吗?以后你再也没有好的资源了!”他父亲则在电话那端咆哮。
“我不是和你商量,我只是通知你一声。”林昭语气平淡:“至于以后,我要做我自己想做的事。”
“人生不过体验而已,顶流的生活我体验过了,现在我要去感受另一种人生。”
外界舆论哗然时,他一独自一人躺在国外的病床上。
他望着液体一滴一滴的坠落,通过塑料管流入他的身体。
陌生的环境,白人的面孔,粗劣的饮食,他无一处是适应的。
他闭上眼,拽紧了衣角,回忆如潮水般涌来,这一刻,他思念她的心意澎湃到了顶峰。
病愈回国后他彻底脱离了经纪公司的掌控,转居幕后做起了导演和制片。
跟了他十几年的骆秋跟着他一起离开了,这让林昭很是意外。
“许多事我也是没有办法,你是在我手上成长起来的,你自由了,我也为你高兴。”骆秋淡淡一笑。
“不是你告诉我到顶峰才有资格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吗?我不是一直都很听你的话?”林昭笑了。
可是导演之路并非设想那般顺利,他曾经筹备了一部电视剧,拉投资也比较顺利。
由于资方担心他解约行为曾闹的沸沸扬扬,又传出过些不知真假的负面消息,这些情况都可能给项目带来风险。
投资方以此为借口在临近开拍之际突然撤资,导致他的项目胎死腹中,损失惨重。
随后,他遭到了过气顶流的嘲讽,那些曾经不离不弃的粉丝们也纷纷爬墙离去。
“长安,我这里找到一部片子,题材新颖前卫,有很好的商业价值。”骆秋骆秋将一本剧本递到林昭手里。
林昭接过,翻看了一下,确实如骆秋所说,是部好的商业片,可这是他想要的吗?
“商业片不着急,我想拍点别的,我自己独资拍。”犹豫了很久,他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他跟随公益组织去辛夷提供的那个贫困县的山区探访那些留守儿童,有些孩子已经长大了,去了城市打工,可又有新的孩子被留守。
资料上看,跟身临其境的感受差距是迥异的,那些孩子渴望爱而又孤独淡膜的的眼神,让他很难受。
于是他导了一部文艺短片《阿离的世界》讲述了一个留守儿童的故事,细腻而感人,业内反响很好,还得到了官方推荐。
阿离是一个视障孩子,她大约5个月的时候被扔在村口那棵大桑树下,被奶奶捡回去养大的,奶奶有个儿子,早年间外出打工,一直没有音讯,生死不明。
虽然阿离看不见,但她的到来还是给了奶奶温暖和希望,婆孙俩相依为命。
可在小阿离5岁半的时候,奶奶在干农活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头部,脑出血没救过来,小阿离便成了孤儿。
林昭去的时候,小阿离正独自坐在门外的石墩上唱歌,声音空灵澄澈,林昭一下子就被这个声音吸引了。
随行而来的志愿者跟他简单介绍了阿离的情况后,他当下便决定要拍阿离的故事。
拍完以后,他找资源将小阿离的户口问题解决了,又送她到特殊教育学校,并给她请了专业的声乐老师,老师说她很有音乐天赋。
在短片的最后,他坐在辛夷设计那张辛夷花的海报前,不再有耀眼的星光,但整个人看上去柔和了很多。
“铠甲是束缚,我感谢它曾经保护过我,但现在的我不需要铠甲了。”
也由于这部文艺短片的成功,他业务能力得到了认可,也逐渐有投资人愿意与他合作。
他创立了一个名为“辛夷花开”的公益基金会,其LOGO设计为一朵辛夷花,托起一个带翅膀的女孩。
基金会致力于支援偏远农村地区的留守儿童,为他们带去书籍,衣物,零食,还有定期的健康体检,还有教授文化课的老师会定期去给他们上课。
以及,最重要的,留守儿童的心理健康问题。
也不定期有心理咨询师和他们进行沟通疗愈。
当被媒体问及为何会成立这样一个基金会,并选择这样的名称时。
他回答道:“因为是辛夷花的爱治愈了我,我不过是个爱的传递者。”
他将更多的时间留给了自己,会去看那些基金会扶持的留守儿童,会跟他们讲他的故事,和有位名叫辛夷的大姐姐的故事,鼓励他们自立自强。
“无论任何时候,都要像辛夷姐姐一样,坚强勇敢,不要放弃!”
也去小区的大树下,看大爷们下棋,时不时插上一句嘴。
也走遍那些城市的苍蝇小馆,品味人间烟火。
他不再戴口罩和帽子,他自由呼吸。
和那些认出他来的人,亲切打招呼,合影。
也自驾318国道,穿越雪山草地,感受大自然的壮丽与宁静。
也出海海钓,去感受飘在海上的极致孤独。
他开始记录这些日常,发到微博上。
是否在某个角落,有个人会看到呢?
她过着怎样的生活?
是否在偶尔,也会想起自己呢?
第六年的初春,天气尚微凉。
当他又一天早起,在花园里练完八段锦以后,接到助理的电话。
“昭哥,有个小城的文旅有一档宣传节目……”助理手上拿着资料汇报着。
“不去,我忙着呢。”他用毛巾擦着汗。
“昭哥,你倒是听我说完啊。”助理有些着急,他害怕他又拒绝。
“这是……辛夷所在的那座小城,辛夷花期快到了,他们知道你喜欢辛夷花,所以想请你……”助理定定神,尽量简单明要的总结。
“我同意了,你现在就订机票。”他倏的攥紧手中的毛巾,轻微地颤抖着。
那座小城他再也没去过,甚至刻意避开去关注那座小城,在他心里,成了一个禁地。
“好,不过这是纯公益的……”助理话没说完,就被挂断,他呆呆咽了一口唾沫。
“哥我做的不就是公益吗?”挂断电话的林昭将手机扔一旁,哼起了小曲。
望着面前刚被他剪的七零八落的盆栽,他都觉得顺眼了许多,明明他刚还为自己手残生气。
他渴望再次靠近那座小城,却又有些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