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欺骗 ...
-
“什么？”我怀疑我听错了。
“你不知道吗，”孙尚恩继续说，“他们的婚约是很早就有的，我觉得大伯他们这次来就是要说这件事。姐姐今年25，也到年纪了。”
“是吗？”我听见我的声音机械地说。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到家的。打开门，孙尚姿笑着走过来，揽住我：“尚恩说要找你玩，你们去哪了？”孙尚姿姿态自然，毫无破绽。
我定定地看着她，从上到下，不遗巨细。直到孙尚姿笑容变淡，问：“怎么了？”
“你要结婚了？”
孙尚姿的表情瞬间变了：“谁告诉你的？”
我仔细地看着她：“是，还是不是？”
孙尚姿青着脸沉默，这就是答案了。
我立刻感觉胸口剧烈一痛，好像一只大手捏紧我的心脏，我痛苦地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白旻，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的眼泪终究落了下来，我说不出话，感觉快要窒息。孙尚姿要结婚了，怎么可能，但，为什么不可能。他们的婚约早就有，那我算什么？想起之前周湛的眼神，我浑身发毛。
我揪住孙尚姿，大声吼道：“那是怎样，你说，那是怎样！”
孙尚姿，她怎么能这么对我，怎么能结婚，怎么能这样骗我！
“你冷静一点！”孙尚姿握着我的双肩，闭眼深吸一口气：“白旻，不管你听到了什么，我们的生活不会改变，就和之前一样，我和你保证，好吗？”
“和之前一样？”我喃喃着。
“对，”孙尚姿用眼神安抚我，“相信我，我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没做到过？所以这次也是一样，我会解决的。”
孙尚姿把我扶到沙发上，我怔愣着，这半天发生的事对我冲击实在太大。
孙尚姿轻笑两声，摸摸我的头：“是尚恩和你说了什么吧，早知道就不拜托她了，这丫头净会闯祸。”
听着孙尚姿温柔的话语，我埋进孙尚姿怀里，痛哭出声：“我相信你，但你不能骗我，尚姿，这真像个噩梦。”
孙尚姿抱住我，轻轻拍抚着。
闹了这么一番，我们早早睡下。半夜，我忽然一阵心悸，惊醒过来，孙尚姿静静睡在旁边。我看着她的睡颜，挪了挪，朝她靠近一点，重新睡去。
孙尚姿说她会解决，我就真的不再去想。就算我愿意去想，我也改变不了什么。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或者在她骗我时离开。
次日一早孙尚姿让我收拾行李：“我们搬家。”
“为什么？”
“总不能下次还让你像昨天那样，我在别处还有一套房子，比这里大一点，就是交通没这里方便。正好你也放暑假了，我们这段时间搬去那住。”
到了地方我就明白了，这哪里是大了一点，直接大了几倍。这是一栋建在近郊的独栋别墅，每户之间很大一段距离，出行必要开车。我还没考驾照，出行确实很不方便，幸好我本身也不爱出门，现在放假，除非有事我可以整个假期都不出门。
孙尚姿把我送到就走了，工作上有事。临走前我和她说：“孙尚姿，你答应我了就不能骗我，如果你骗我，我是一定会……”
见我半天没说出来，她大概以为我在开玩笑吧，她笑盈盈地看我：“你就怎样？”
我忽然就哭了。
这件事如一颗石子落入湖面，我以为我们的生活会如从前那样愉快，平静，就像孙尚姿承诺的那样。但我们开始经常争吵，这在之前简直不可思议。争吵内容甚至和孙尚姿的所谓婚约无关，只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知道，我不可能像我说的那样全然信任孙尚姿，我总是感到隐隐的焦虑，而孙尚姿竟也不像之前一样冷静，和我吵得有来有回。
但我们总能很快和好，大多数时候是她先示好。她会在我晚上躺在床上时坐到床边，抚着我的头发亲我的额头。这时我会紧紧抓住她的手，我们又抱到一起，我在她怀里懊恼地说：“不要生我的气，我只是……我说不清楚。”
“我知道。”孙尚姿微微喟叹。
我想她是明白我的，我只是爱她。但我不能说出口，因为爱说出来就成了弱点。
一天晚上睡觉，我趴在床上，脸朝向孙尚姿那一边，我喜欢这个姿势。孙尚姿平缓的呼吸忽然一窒，接着惊醒过来，脸朝我这边一扭，清醒又迷糊地看我：“白旻。”
我目睹了全程，噗嗤笑出来：“你怎么了，傻了一样，做噩梦了吗？”我伸手拨拨她的头发。
孙尚姿闭闭眼，靠过来紧紧抱住我，我们脸贴着脸：“没有。”
“你不睡了吗？”
“有点睡不着了。”她松开我揉揉头发。
“那我们聊天吧。”我忽然兴起。
她撑起脑袋：“聊什么？”
“我想想，聊未来？聊人生？要不你说说你的人生规划，感觉你们这种家庭都会有一大串计划的。”
孙尚姿挑挑眉：“我们这种家庭？你还认识谁是我们这种家庭？
我笑容一僵，怪我多嘴，明明这么久没想起王桔，偏偏这会儿想到了，我继续问：“那你有没有嘛？”
孙尚姿点点头：“有。”
“哦。”她回答了我，我却不太高兴，我脑子里自动重复了王桔那一套结婚生子的流程，怎么想怎么难受。
“是我对不起你，我把你带坏了。”
孙尚姿莫名其妙：“你又想哪去了？”
我叹了一口气，翻过身，没一会儿又翻回来，抓住孙尚姿的袖口：“孙尚姿，你那件事解决了吗？”
我话题转的太快，孙尚姿愣了一下才说：“快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我临近开学，孙尚姿连着半个月都在忙。她显然心里有事，我时常看到她半夜在阳台吹冷风，我们身处同一个空间，距离却好像变远。
今天也是这样，我不喜欢这样。我跑到她身后抱住她的肩膀，抱得她一个踉跄。她转过身，回抱住我：“怎么醒了？”
我毫无征兆地流泪，想松开她，又没办法松手。孙尚姿静静注视着我，眼神不知是幸福还是哀伤。
“尚姿。”我唤了一声，难过地闭上眼睛，孙尚姿的吻就落了下来，从额头，鼻子，到嘴唇，然后到下颌，脖子。
我们回到床上，她抱得我很紧，我也紧紧抱着她，一点也不想分开。待一切平静，我们躺在床上像躺在暴风后的海面，不知下一个巨浪何时会来。
第二天醒来，已经日上三竿，孙尚姿不在房间里。
我出来房间，走到客厅，孙尚姿正坐在沙发上。她看见我来了，笑着朝我招招手：“过来。”
我走过去，才看见茶几上有一个黑色的丝绒小盒子：“怎么了？”
她指指那个盒子：“打开看看。”
“你怎么神神秘秘的。”我说着打开了那个盒子。其实看到这个盒子我就有了猜测，果然，里面是一枚闪亮无比的戒指。虽然在意料之中，我心头还是一阵翻涌，我抬眼看向孙尚姿。
“喜欢吗？”
我轻轻点头。
她伸手取出那枚戒指，牵着我的手为我戴上，眼中满是柔和地摩挲两下：“和我想的一样漂亮。”
我感觉眼角有些湿润：“你最近一直在忙这个？”
她还低着头，嘴角噙着笑容：“白旻，我从来没想过我会这样。”
我微微往回抽手，却没成功，孙尚姿拉着我的力道很大，她终于抬头看我：“白旻，我们一直都很好，以后也一定会一直好下去的。”
我有些懵了，使劲把手抽回去，那枚戒指在我的手上不大不小，非常合适。我把戒指取下，放回去，我看向孙尚姿：“我怎么有点不明白。”
孙尚姿沉默了一瞬，我的心突突直跳。
“以后，我们就还像现在这样，周湛那里，他知道我们关系，我和他已经达成协议，他承诺过不会打扰我们。”
好像有一颗雷在头顶炸开，我瞬间感觉浑身都冷了：“你不是说你会解决的吗？”
孙尚姿继续说：“白旻，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和你说过，我们父母就是商业联姻，他们也各过各的，婚姻不过是一张纸罢了。白旻，我们也可以那样。”
“那以后呢？你是不是还要和他生孩子。”
孙尚姿沉默了，一会儿后道：“如果要孩子，我们会做试管，我不会和他有什么的，我保证。”她眼中带了几分恳切：“其实，这只是个名头，我们的生活不会有什么差别的。”
此刻，我好像从来不认识眼前的人，她说出的话就在耳边，我却一句也听不懂。我从沙发上起来，摇晃着远离她。
孙尚姿也站起来，我大喊一声：“别过来！”
孙尚姿顿住，我想要镇定，声音却控制不住的发抖：“所以，你要结婚，以后还要和他生孩子，是不是。那我是什么，你的秘密情人？”
孙尚姿表情痛苦：“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
“难道不是吗！”我尖叫道，“你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孙尚姿，不是你说会解决的吗。”我的声音带上哭腔：“尚姿，你不要结婚，只有我们两个不好吗？”
“白旻，你太天真了。就是我现在不结婚，以后迟早也会结婚。”
“为什么？”我讷讷着。
孙尚姿靠近我，环住我的肩：“如果可以，我又何尝不想只有我们两人。可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不是只有你和我。除了爱情，人还得考虑父母，考虑现实。”
我狠狠推开她，咬牙切齿：“哦，那我考虑不了，我又没有爸妈。”
孙尚姿青着脸一言不发。最后她只留下一句：“你再好好想想吧。”随后夺门离开。
孙尚姿走后，我把自己关进卧室痛哭了一天，直到天都黑了下来。
等我哭完了，脑袋才渐渐有了一丝清明。我不能这样，我想起了我的誓言，孙尚姿要结婚了，我绝不会继续留在这里。
但当我匆忙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大门却怎么都打不开，我浑身一凛。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欺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