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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闹事 “出人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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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明媚,四月的清江县已经渐渐入夏。
午后炎热难耐,街上的茶摊与茶坊里都坐满了喝茶饮解热的客人。
六桥街边近日新开张的薛记茶坊里,更是门庭若市,座无虚席,坐满了等着品尝茶饮与果子的人。
后厨里,容姿清丽,身着淡粉暗如意纹云纱襦裙,头梳双螺髻,簪桃花珠花的薛玉桃正站在灶台前,忙碌又有条不紊地一盏又一盏地做着冰茶饮。
在一旁给薛玉桃打下手的小丫头青杏看着外面又是座无虚席的大堂,笑道:“我们茶坊都开张有半个月了,还日日都这般多人光顾,而且是一日比一日人多。”
“听说如今整个清江县的人都知道,娘子你做的茶果一绝,曾是宫里专门给太后娘娘做茶食的御厨。”
“现在许多人每日天还未亮,便赶来我们茶坊前排队,这几日甚至还有隔壁县镇的人大老远地赶路过来,都只为吃上一口娘子你做的果子呢!”
“我们茶坊如今算是在县里扬名了,娘子日后可是要日进斗金了呢!”
薛玉桃是罪臣之女,七岁时因父获罪,被没入掖庭为奴,后来因学得一手好茶果,得以在太后身边侍奉。
半年前,太后因病故去,圣上慈心,将她们这些伺候太后的近身宫女都放良出宫。
薛玉桃如今早已没有了家人,出宫之后,她一个人到了这处安宁富庶的江南小城,凭着自己的手艺与太后的名头,开了这家薛记茶坊谋生。
手上正在调着茉莉冷汤的薛玉桃闻言,也看了一眼座无虚席的大堂,莞尔一笑,心里也为生意的红火甚是欢喜。
“开食店是小本买卖,就是你我昼夜都不合眼地一直做饮子果子,也做不到日进斗金的。”
说着,她转头看向身旁瘦瘦小小,正在帮她煮着菊花茶的青杏,又笑着继续道:“这几日,茶坊越来越忙,辛苦你了。”
“照这样下去,明日我得张贴告示,再顾多一两个合适的帮工才行。”
“在此之前,烦你再陪我辛苦两日。”
她调好了茉莉冷汤,又转身去拿客人一起要的玉露团,继续说着。
“听闻过些时日城外的青云观有庙会,很是热闹,届时我们让李大娘看茶坊,我带你去逛庙会,给你买好吃的好玩的!”
想到这个年纪的小娘子都爱俏,她又道:“再到成衣铺子里给你多置办两身衣裳和珠花!”
青杏是她来到清江县时,从人牙子的手里买下的。
当时她孤身一人在此地,人生地不熟的,觉得有些孤单,身边也需要一个帮手打理她日常生活的琐事,便从人牙子处挑了来路清明又看着伶俐乖巧的青杏买下。
她也曾为奴为婢过,知晓其苦楚,这些时日朝夕相处下来,熟知了青杏的脾气秉性是好的,她也把青杏当作妹妹来看待。
这几日茶坊越来越忙,茶坊里的人手只有她们二人并一位跑堂的帮工李大娘。小丫头瘦瘦小小的一个,夜里帮着她做果子到半夜,白日里帮着她做饮子当跑堂,委实该好好犒劳一番。
青杏如今也不过才十三四岁的年纪,还是小孩子的心性。一听闻薛玉桃要带她去逛庙会,给她买好吃的,还有衣裳和珠花,她立即乐得只知道欢喜激动地道:“谢谢娘子,我一定会好好干活的!”
这时,大堂里突然闹哄哄地喧闹起来,还不断地有人紧张慌乱地一直喊着:“出人命了!出人命了!”
薛玉桃一脸诧异地看了一眼外面突然骚乱起来的大堂,随后立即放下了手里调了一半的桂花饮,正要出去看看大堂里发生了何事,便见李大娘一脸神色凝重地跑进来。
“娘子!不好了!”李大娘进来之后,紧张地小声解释道:“外面有个客人吐血昏迷了!”
“他身旁的兄弟直说是因为喝了我们的茶果的原因,一直嚷嚷着要我们赔钱呢,不然就要去报官了。”
“可是且不说我们的茶果都是好的,就说今日这么多人都吃了我们的茶果,怎的就单单他兄弟吐血昏迷了?”
“怕不是故意来闹事,要来讹我们的吧?”
李大娘自记事起,便在这条街的食店里当帮工,见多了这样的事,此事一看便有九成是这两人故意来闹事讹人的。
薛玉桃听完了缘由,又看了一眼大堂里的情况。
大堂里的客人已经被吓走了一大半,只剩下一些胆大好事的,还三三两两地围在那吐血昏迷的男子周围看热闹。
看到那吐血昏迷的男子的一旁,不先顾着自家已经吐血昏迷的兄弟的安危,先嚷嚷着要赔钱的面容粗狂的青色麻衣男子,她心里也是作此猜想,随后立即快步出了厨房,欲去亲自去查看真实情况到底如何。
青杏和李大娘也满脸担心地跟在薛玉桃的身后出去。
谁料三人刚从厨房里出来,便见方才那口吐鲜血,昏迷不醒的男子已经清醒过来,与那方才直嚷嚷着要赔钱的青麻衣男子被一个身材颀长,身形高大,面容俊朗的黑色布衣男子给捆了起来,齐齐跪在地上。
跪在地上的二人都一副一脸心虚的模样。
薛玉桃对那面容俊朗的黑色布衣男子印象颇深。他生得俊朗好看,自她的茶坊开张之后,这半个月来,他每日或早或晚都会来她的茶坊光顾,最常点玉露团和蜜浮酥奈花。
那黑色布衣男子看到薛玉桃出来,立即上前安抚解释道:“薛娘子不必担心,我是县衙的捕头,名唤秦澈。”
他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一脸心虚的二人,又继续解释道:“此二人是故意来茶坊闹事讹钱的,我这就将他们带回衙门关押,仔细审问。”
“薛娘子继续安心做生意就好,日后若再遇类似之事也不必惊慌,直接去报官就好,衙门会替你主持公道的。”
薛玉桃看着虚惊一场,心里松了一口气,对秦澈感激不尽,忙福身行礼道谢:“谢过秦郎君仗义出手,还茶坊一个清白,妾身感激不尽!”
秦澈忙抬手将眼前还有些惊慌未定的小娘子扶起,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客气道:“薛娘子客气了!”
说罢,他便紧张得逃也似的,立即牵着绳子,将跪在地上的两人拉走。
茶坊开张的第一日,秦澈前来光顾时,见到薛玉桃的第一眼,他便被薛玉桃的容貌和气度惊艳。
他平日里喜食甜食,很喜欢薛玉桃做的茶果,最近日日下了衙或是休沐都来茶坊光顾,这些时日每日远远地将人瞧上一眼,他心里便美得像是开了花。
没想到今日他能帮到她,还能与她说上话,他心里一时害羞又紧张激动得不知所措。
薛玉桃看着秦澈离去的高大背影,突然想起来什么,忙跑回厨房里拿了两盒秦澈这些时日常吃的玉露团,追出门去。
“秦郎君!请等一等!”她气喘吁吁地提着裙摆,小跑着追了上去。
秦澈闻声回头,看着人群中朝她跑来的小娘子,心里更加地紧张激动起来,幸好他皮肤有些黝黑,此刻才看不出来他已经红了脸。
薛玉桃上前将手里的那两盒玉露团塞到了秦澈的怀里,笑着道:“我看秦郎君平日里常来吃这玉露团,这两盒玉露团便算是今日我给秦郎君的谢礼了!”
“还望秦郎君日后继续常来光顾我们茶坊!”
说罢,薛玉桃便转身离去,独立秦澈一人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身影脸红发烫,心怦怦跳。
真相水落石出之后,茶坊里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热闹,薛玉桃又回到厨房里继续做方才还未做完的桂花饮。
看着大堂又恢复原来的热闹,她心里一阵庆幸,方才若不是有那秦郎君及时出手相助,她怕是要免不了要与那两个泼皮无赖一番扯皮。
这十几年她在宫里也算是见惯了大风大浪,虽然她早已准备好,该如何应对她一个女子开门做生意会遇到的大大小小的麻烦,但今日的情形一开始还是让她有些慌乱。
薛玉桃想着想着,不由地与进来帮着青杏洗碗的李大娘打听起方才那位秦捕快,“方才那位秦捕快可真是位好官差,大娘可有听说过此人?”
李大娘立即笑着道:“整个清江县就没有人没听说过这位秦郎君的。”
她解释道:“他为人善良正直又有勇有谋,在县衙帮着查案缉凶,很得县衙里面的大人们器重,平日里街坊邻居们若有难他也会出手相助,素有惩奸除恶,帮扶弱小的美名。”
“前年我在闹市上被刘员外的儿子纵马撞伤,那刘员外的儿子欺负我一个无权无势的老婆子,连句道歉也没有就拂袖走人了,最后还是秦郎君不畏强权,替老婆子我讨回了公道呢!”
“方才我从厨房里一出来看到他,我悬着的那颗心啊,便立即放到肚子里去了!”
“有他在,我们茶坊今日绝不会蒙冤!”
薛玉桃听着李大娘的话,不由地想起方才秦澈抱着她给的果子,紧张害羞的样子,心里对他的好感又浓烈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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