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杀》安石半山

34、第 34 章 寸

　　寸头嚼着牛肉干看着躺在地上的楚行舟，他手伸进碗里沾了点水，再洒在楚行舟脸上。

　　楚行舟睫毛颤了颤。

　　旁边烤火的络腮胡看了一眼，淡漠移开视线，他说：“第五天了，这人留着有什么用。”

　　寸头说：“上头让我们留着就先留着。”

　　三个人中的瘦子说：“让我们抓他，又不说留着干什么，耽误我们出市。”

　　寸头往地上忒了口水：“本来是抓那个女人，你连个女的都抓不住，在这跟我抱怨什么。”

　　瘦子攥紧裤腰站起身：“我去撒泡尿。”

　　路过楚行舟时，往他肚子上踢了一脚，都是这个人踢了他一脚，才让那个女人跑了。

　　楚行舟闷哼一声。

　　他不解气，还想在踢一脚。

　　寸头拦住他：“行了，把人踢坏怎么办，要是出不去，我们拿他当挡箭牌出去。”

　　瘦子收起抬起一半的脚，推开门往外走。

　　瘦子走后，寸头抓起一把牛肉，他捏起楚行舟的脸往他嘴里使劲塞牛肉。

　　“西宁都派人下来找你，别给我饿死了，饿死了我拿什么当筹码。”

　　上面的人还没派人来接他们，楚行舟这人活着，对他们来说有用。

　　楚行舟吐出牛肉。

　　寸头扇了楚行舟一巴掌，他狠狠的说：“不识好歹，知道这肉多贵吗？”

　　“咳咳......”楚行舟咳嗽着，不知道多久没进食了，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寸头嫌弃在楚行舟的衣服上擦手：“不吃就饿着，看你还能在坚持几天。”

　　瘦子走到院子，随意找了个地方，脱下裤子给草施肥。

　　突然，他腿瞬间软下去。

　　季林蹲在院子的围墙上，枪抵在瘦子的头上，手指比在嘴上，轻声说：“嘘，不许说话哦。”

　　瘦子频频点头。

　　季林说：“你们绑来的人在哪？”

　　瘦子的目光看向屋子，刚张开嘴就听见扳动扳机的声音，他识趣闭嘴。

　　季林看到下面一滩泥，他在围墙上挪动几步，瘦子趁机准备发出声音提醒里面的人，还没出声就被季林打晕，软倒在地上。

　　他倒的地方，让季林嫌弃揪起眉头。

　　季林从围墙上跳下来放轻脚步围在屋外走了一圈。

　　直到走到一个窗户前听到声音，季林耳朵贴在墙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络腮胡说：“他怎么还没回来？”

　　寸头说：“你出去看看。”

　　屋子里传来椅子往后拖的声音，季林立马离开这里，朝后院去。

　　络腮胡刚踏出门半步，就跟瘦子一样，但他不似瘦子那么胆小，即使他被枪抵住头也不带怕，直接喊出声。

　　“巴昂！”

　　季林手里的枪挪动地方，朝络腮胡的手臂上来了一枪。

　　络腮胡吃痛倒在门上，季林又往他腿上补了一枪，人直接跪在地上。

　　如果不是上面说他们没权杀人，季林第一枪就会打在络腮胡头上。

　　屋子里的寸头听到第一声枪响，他越过桌椅抓起楚行舟。

　　“唔。”楚行舟被推的往前踉跄了几步。

　　寸头说：“给我走。”

　　找季林的何青刚他们听到远处的枪声，立马朝枪声的位置跑去。

　　季林绕开挡道的络腮胡往屋子里走，腿被带血的手抓住，他扣动扳机再补了一枪。

　　“呃！呃啊啊啊！”络腮胡发出惨叫声。

　　腿上的力气松了，季林抬起头看见从屋里走出来的楚行舟和寸头。

　　寸头将楚行舟挡在身前，他看见是季林，眼里闪过一抹狠厉。

　　季林咧开嘴笑着：“好久不见，如果你能逃出这里，替我向康阿乐问好。”

　　寸头面露凶相说：“如果你能活着从这里出去，我会替你转达！”

　　他朝季林那边的方向开了一枪。

　　季林侧身躲在墙后边，墙被打出一个缺口，溅起土泥块。

　　地上的络腮胡朝寸头那边爬。

　　楚行舟看寸头朝季林开枪，他大幅度挣扎。

　　“别动！”寸头勒紧楚行舟的脖子。

　　楚行舟被迫难受的仰起头。

　　寸头对外面喊：“季林给我出来！你要是不出来，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他！”

　　枪口一直对准门口。

　　但门口没出现季林的身影，寸头越发显得暴躁。

　　“你再不出来，信不信我真的杀了他。”寸头将枪对准楚行舟。

　　楚行舟：“别出......呃！”

　　呼吸变成十几秒一个长吸气。

　　“出来！”寸头朝地上放了一枪：“别以为我不敢开枪。”

　　季林声音响起：“你要是对他开枪，拿什么当走出这个屋子的筹码？”

　　“我也可以往他腿上或者手上来一枪，别忘了你右肩上的伤是谁开的枪。”寸头笑着说：“开了三枪，你右手还受得住吗？”

　　季林靠在墙上，左手用力握住微微颤动的右手。

　　屋里又响起一声枪响。

　　季林低下头，然后转身出现在门口，看楚行舟身上没有流血，他松了口气。

　　寸头说：“把枪丢在地上。”

　　寸头知道枪声会吸引警察，所以他想赶紧离开这。

　　外面响起警铃声，越来越近。

　　寸头：“丢下枪，用你来换他。”

　　“可以。”季林欣丢下枪，他也向寸头展示自己身上没有其他的利器。

　　楚行舟：“不要。”

　　楚行舟在季林出现那一刻，就知道这帮人的目标是季林，季林一旦放下枪，就没了保命的东西，让他来代替自己，跟把命交出去有什么区别。

　　寸头：“自己走过来。”

　　季林跨过疼晕过去的络腮胡走过去。

　　寸头在楚行舟耳边笑了一声，楚行舟看见寸头把枪对准季林，他的手按下扳机，火星从枪口冒出来。

　　楚行舟瞳孔伸缩，他用绑住的手朝寸头肚子上怼下去。

　　他的力气轻飘飘，对寸头来说无伤大雅，可寸头的身体却往屋子里踉跄了好几步。

　　季林说：“老子手不行，腿还没废。”

　　没了人给他做支撑，楚行舟跪倒在地。

　　寸头站稳后抬起头去看踢他的季林，他举起枪朝季林开去。

　　季林再次躲在门后，躲的时候还不忘拉一把楚行舟和他一起躲着。

　　“快，就在里面。”

　　前院有警察的声音响起，里屋响起破窗声。

　　季林捡起被他丢在地上的枪去追寸头。

　　“季林......，不要去。”楚行舟想去拦季林，许多没进食的他，却因为低血糖晕过去，最后一眼看见的是季林翻窗去追人。

　　“把人送医院！”

　　在晕过去的时候，楚行舟能感受到有人把捆住自己的绳子解开，还有人背着他走了一段路，又放下。

　　醒来时，他在医院，床围了一圈的人。

　　苏玥握住他的手，关心的问：“有没有事？要不要吃点东西？”

　　楚行舟在围着他的一群人中看了一圈，林万松都在，唯独没看见季林。

　　苏玥看他不说话，问着：“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楚行舟摇着头，沙哑的说：“我想安静的睡会。”

　　在他昏迷这段时间，耳边老是传来絮絮叨叨的声音。

　　苏玥看见人没事，眼含泪花的说：“你继续睡，妈和爸在外面等你睡醒再进来。”

　　人被找回来的时候，身上都瘦了一圈，万幸的是身上没伤，只是饿虚脱了。

　　苏玥赶着人出病房。

　　躺在医院好几天也没看见季林，楚行舟知道自己被绑了五天，绑他的是一个盗猎者团伙中的人。

　　三个人被捕了两个人，逃走的寸头叫巴昂。

　　苏玥说：“盗猎者为什么要抓我儿子？”

　　何青刚和那群警察默不作声。

　　楚行舟说：“可能是我们在拍摄藏羚羊。”

　　苏玥骂着：“拍摄藏羚羊碍着他们什么事了？莫名其妙。”

　　“少说几句。”楚南说：“医生说小舟能出院了，今天晚上我们就离开青海。”

　　苏玥附和着：“对，我们今晚就回北京，你同事也都等你一起回去。”

　　楚行舟说：“再等等。”

　　苏玥问：“等什么？是不是事情还没完成？没完成我们可以等回北京再说，这儿太危险了，一个不小心就被人......。”

　　楚行舟说：“没什么，就想再等等。”

　　楚行舟一再坚持等会，苏玥也就随他去，警察在外面候着，暂时不会出事。

　　她跑去问何青刚那个人是怎么找到楚行舟位置的。

　　何青刚回了她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耗子出洞，猫自然就闻到腥味了。

　　季林风尘仆仆回来，朝身上拍一下都能飘起一层沙。

　　刚过医院走廊拐角，就被人锁喉推到墙上。

　　“哎呦，轻点轻点，疼死了。”季林弓起背。

　　何青刚问他：“这几天你去哪了！”

　　季林说：“我去追绑架犯啊。”

　　“别特么在这跟我嘴贫。”何青刚说：“你知道那群人是谁，你追过去特么找死！”

　　“我没追到。”季林卸掉何青刚的手，摸着自己的脖子。

　　“你要是追到能活着站在这？”何青刚忍无可忍的说：“你把人的地址告诉我们，我们去找人就好，为什么非要到人家面前露脸，现在他们知道你还在青海，你脑袋随时随地都要提着。”

　　季林：“他们抓了楚行舟，就是知道我还在青海，就是为了逼我现身，我不去，他们这出戏怎么开场？而且我替你们抓到两个偷羊贼，少了两个你们不高兴？”

　　“我高兴你大爷，你非得把你命搭出去才甘心。”何青刚缓和了一下语气，他说：“他们已经出来了，你出去避一避。”

　　季林：“我拒绝，我逮了他们两个人，已经入戏了，你想让我退出，他们却不想。”

　　何青刚：“当时楚行舟的提议我就应该拒绝，两年他们都没发现你，偏偏在你进去的时候就出洞了。”

　　何青刚感受到深深的无力。

　　何青刚：“你特么性子就倔，当初让你离开青海，你偏要留在这。”

　　“他们没进去，我凭什么走。”季林倔驴性子又出来了。

　　何青刚手用力锤在墙上，墙皮掉下来了几块，他说：“你进去看楚行舟一眼，他们马上就要走了。”

　　何青刚清楚楚行舟说得再等等，就是在等季林。

　　“我就是过来看他的，顺便劝他明年别来了，再来免得又被人盯上。”季林走出拐角往楚行舟的病房走。

　　“最好是。”何青刚在他背后喊。

　　季林推开门，病房里坐着苏玥和楚南。

　　苏玥看见他就站起身说：“原本想感谢你救了小舟，但这几天没看见你，也就没来得及。”

　　季林心想，要是你知道你儿子是因为他被绑，估计得发疯。

　　楚行舟看见他，撑着身子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