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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四十九章 醉里挑灯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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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平阳府寒意刚褪去的时候,建州已回了暖,河岸旁的柳树绿了、路旁的芙蓉李也开花了,到处都是一幅春意盎然之景。
在这个春暖花开的时节,周淮宁的酒肆也开业了。汤岭竹酿制的竹香酒飘香十里,所以从开业第一日起便客似云来。见状,周淮宁索性将酒肆全权交给汤岭竹打理,当起了甩手掌柜。
自得知户部有人在找自己以来,周淮宁每日翘首以盼,期盼有一天周煊也来找自己。为此,她还特意回了一趟汀州,确认自己的户籍信息抄录递交给了户部。
等了一个多月都没有等来周煊也,就在她开始猜测是不是递上去的信息丢失之时,顾辞带着好消息来找她了。
顾辞从监察使司衙门回来后,交给了她一封信,那封信里有三个人的信息,这三个人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周煊也。
看完信的内容,周淮宁才想起来,三个多月以前顾辞上京找了户部,让户部帮忙寻找“周煊也”,时至今日才终于有了回复。
她仔细阅读着信中的内容,想从三个“周煊也”中找到对的那个。户部反馈的信息中,有两个名叫“周煊也”的,有一个叫“周轩也”的。周淮宁穿越过来之后确认过自己的名字,就是同名同姓,字也是一样的,所以她直接排除了“周轩也”。
剩下两个“周煊也”,一个年逾八十的老爷子,一个是原潞州知州家长女。虽然穿越过来的年纪不一样,但是性别依旧是女性,所以她也排除了那位八十岁的老爷子,将目光锁定在了原潞州知州长女身上。这位原潞州知州因为贪赃枉法、搜刮民脂民膏被判流放,亲眷被遣散,所以这位长女也不知去向。
思虑一番后,周淮宁还是决定去一趟潞州,她相信周煊也也在寻找自己,所以即便不知去向也会留下一些线索。
翌日一早,周淮宁就收拾行囊坐上了赶往潞州的马车。顾辞公务繁忙,无法长时间离开建州,便安排付甲、贾裁和易方陪她跑一趟。付甲武艺高强,贾裁聪明狡猾,易方踏实可靠,建州到潞州路途遥远,有他们仨跟着,顾辞也放心一些。
虽然这世道不太平,但周淮宁等人轻装简行,看着也不像有钱人家,这一路倒还算平稳。
到了潞州后,周淮宁直奔周府。原潞州知州周大人被流放后,周宅也被充了公,现在门上还贴着封条。周淮宁只好想周围邻舍打听周大人家眷的情况,可惜周围的人对周大人只有唾弃,全然不关心他家眷的去处。不过他们倒是说了一件事,说去年冬天,周大人想把自家长女嫁给一个许州的地主当妾,那长女不答应,一把火烧了周宅。
听完这个故事,周淮宁基本已经肯定这位周家长女就是周煊也了,以她对周煊也的了解,这的确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从周围邻居处打听不到消息,周淮宁便让贾裁带着顾辞给的文书,到潞州知州衙门去打探消息了。顾辞料想到周淮宁到潞州来打听一个入罪官员的消息会很困难,便提早准备了文书,看到福建路监察使落款的文书,这位潞州现任知州定会配合。
如顾辞所料,贾裁拿着文书在衙门转了一圈,得到了周大人家眷的消息,据说周大人的夫人带着儿子女儿回娘家覃州了。
听到这个消息,周淮宁恨不得立即飞奔去覃州,但天色已晚,加上这一路奔波辛劳,就算她不休息另外三人也需要休息。于是,她决定在潞州住一晚,第二日再出发。
潞州最热闹的地方便是西街,周淮宁居住的福来客栈就在西街,客栈对面是一家茶楼,茶楼隔壁是一家胭脂铺,胭脂铺隔壁是一家布行,布行旁边是潞州最有名的青楼泽芳楼。
一行人到客栈时已经是酉时,一个个早已饥肠辘辘,所以进客栈后第一件事,便是让掌柜准备好饭菜。
等候餐食的时候,几人听到一旁的客人谈论起泽芳楼,说到这泽芳楼里的姑娘才色双绝,又说道泽芳楼花魁秋思姑娘弹得一手好琴,其歌喉更是动人。
贾裁听了,对那泽芳楼有了几分兴趣,忍不住跑到那桌客人那儿与人攀谈起来。
周淮宁满心记挂着周煊也,对于周围人说的话并没有放在心上,吃东西时也有些心不在焉——她在想周夫人带着儿子和女儿回了娘家,那放火烧家的周煊也是否会跟他们一道。
前段时间户部找汀州衙门要“周淮宁”的户籍信息,或许是周煊也通过周大人的关系找到的户部,眼下周大人被流放,周煊也要如何从户部得知“周淮宁”的消息?以周煊也的性格,她一定会想尽办法找自己,不会坐视不理,更不会就这么随周夫人去覃州。
周淮宁垂首思考着,没注意贾裁已经回来,正与付甲和易方说起泽芳楼。
“据说楼里姑娘卖艺不卖身,个个都精通琴棋书画,现在楼里的客人大都非富即贵。听说楼里姑娘唱的曲都是一个书生写的,名字好像叫什么...鹤,最有名的一首是那什么‘花明月暗’...还有个什么‘阵子’...”
“你在说什么呢?”易方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一说到姑娘你就兴致勃勃,一说到诗词你就什么都不记得。”
贾裁不悦:“谁说我不记得了,刚刚那人唱得可有气势了,什么什么挑灯看剑...”
“你说什么?”此话一落,周淮宁心中一震,一把抓住了贾裁。
贾裁一怔,有些不解地看向周淮宁:“挑灯...看剑...”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为了确认,周淮宁念道,心跳已经如雷作响。
“对,好像是这个,夫人怎么知道?”贾裁更是疑惑了,他刚刚才听人说起这首词曲,怎么夫人却像是早就知道一样。
“走,去泽芳楼。”周淮宁松开贾裁,丢掉手中的筷子,大步往泽芳楼走去。
此时的泽芳楼刚刚开门,主事眠娘刚打扮好走到门口,便瞧见一个年轻的夫人带着三个人,快步往自己这走来。她心中警铃大作,生怕是哪位客人的夫人心生不满,带人来闹事。
她扭头看了一眼身边扫地的小厮:“快,去后面叫几个人过来,怕是有人要来闹事来了。”
小厮放下扫帚,快步往后院走去。
周淮宁走到眠娘跟前,只一眼便猜到此人是泽芳楼的管事:“这位妈妈,我想找一个人。”
眠娘面上含笑,心里却警惕得很:“敢问这位夫人要找谁?”
“我要找你们这里写诗词那位书生,贺...先生...”周淮宁有些不自信地说道,她不认为周煊也会给自己取个“贺”姓的名字,但贾裁从客栈的客人那回来后只记得一个“贺”字。
“你找千纸鹤先生?”眠娘微微蹙眉,有些疑惑怎么这位夫人找的不是楼里的姑娘,而是写诗词的人。
“对,千纸鹤!”周淮宁瞬间恍然大悟,心下愈发激动,当然是“千纸鹤”,她们二人都喜欢四字弟弟,周煊也取名“千纸鹤”,周淮宁一听便能认出来。
周淮宁激动地握住眠娘的手:“我要找的就是千纸鹤先生,请问她在哪里?”
眠娘看到眼前这位夫人满眼喜色,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此事小厮带着几个楼里的护卫从里面走了出来,眠娘赶忙抬手制止:“误会,一场误会,都忙去吧。”
小厮与几个护卫不解地对视了一眼,护卫扭头回了后院,小厮则捡起地上的扫把。
“不知这位夫人找千先生所为何事?”眠娘转头笑眯眯地看着周淮宁。
“我找她很久了,她若在楼内,你同她说周淮宁找她,她就会知道了。”周淮宁按耐住内心的激动,不停地朝楼里看去。
眠娘微微蹙眉,她看得出来眼前这位夫人很着急:“实在是不巧,千先生此刻并不在楼内。”
周淮宁激动的心瞬间冷了下去:“那她在哪里?”
“实不相瞒,她去平阳府了。”眠娘解释道,她阅人无数,眼前这位夫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如春风般和煦的气息,让她不自觉放下防备,“我们泽芳楼在平阳府开了家分店,她在平阳府的泽芳楼。”
关于周煊也的行踪,眠娘从陆屹川那里得知了一二,知道她不久前从京城回到平阳府,那会儿陆屹川也在平阳府,据说二人见了面,一起酩酊大醉了几日。
听到眠娘这么说,周淮宁内心再一起升起期许,她扭头看着付甲等人:“不去覃州了,明天一早,咱们去平阳府。”
她的声音颤抖着,每一个字都透着欢欣雀跃。贾裁等人第一次看到如此高兴到难以自抑的周淮宁,她眉眼弯弯的,笑意随时可以从眼角流露出来。
这一晚,周淮宁几乎无眠,一大早便从潞州出发了。这一路上她不停地掀起车帘,不住地往车外看去,总觉得马车还不够快,总觉得潞州距离平阳府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