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命运回应的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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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曾经有人这样哭泣着对我道歉，但我却看不清她的脸，因为她垂着头，只是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反复地，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像是打碎了花瓶的小孩一样，害怕得到父母的罪责。
她在和谁道歉？是我吗？但是打碎了花瓶并不是什么大事呀?
可她哭的太伤心了，所以我说：
“没关系的，██，这不怪你。”
这不怪你的，不要为已经失去的事物哭泣了。
【日本涩谷，代代木公园】
【晚，9:00】
晚九点的时间段对于以繁华夜景著称的涩谷来说，属于年轻人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但在视线的死角，仍旧有人们所不了解的事情于涩谷上演着。
中年男人喘着粗气站起身，他挺着发福前凸的啤酒肚，颇为满意的打量着布置完毕的仪式。工坊里是绘制完毕的召唤阵，机械绘制的造物一板一眼的毫无差缺，一笔一划都板正得死寂。正中央绒布装饰的盒子里，安静的躺着一块灰沉沉的石块碎片，毫无疑问，这是圣遗物，召唤从者必备的一环。
有了圣遗物和这些魔术素体，还愁召唤不出从者？如果从者不听话也没关系，到时候只需要花费一枚令咒还不是能让那些傲慢的家伙服服帖帖的给自己干活卖命……等拿到圣杯之后，什么事就都解决了。
“滚过去，吃干饭的东西。”他踢了一脚“素材”，没有姓名的素体穿着不合身仿佛麻袋一样的衣服，她瑟缩着，抱着双膝蜷缩在法阵的一角。
哈哈！他对自己堪称天衣无缝的计划感到完美。
只要拿到圣杯，管他什么御三家魔术师还是社会法律人伦道德，统统都要成为他的垫脚石！
“就在今晚。”
成败在此一举。
但是……有什么幽灵一样，雪白的东西在工坊的角落一闪而过，它对着他的后颈微微龇牙。
是啊，成败在此一举。
【日本涩谷，关东国际高中】
【晚，9:30】
那些人离开了吗？女孩小心翼翼的从隔间探出头去，直到确定那些包含恶意的笑声连同她们的主人早就跑远，整层楼都不会有任何一个人的时候才从隔间里溜出来。
卫生间的地板上散落着一地的狼藉，书包、试卷、笔记本、碳素笔天女散花一样滚得到处都是。女孩子自己也没好到哪去，她全身湿透，衣服头发黏在身上，裙子上甚至还有两个泥脚印，可她一副完全没所谓的样子。
花川寒江里蹲下身，从蓄水箱里捞出湿淋淋的防水文件夹。
只要这个没被发现就好，只要这个没被发现，她就还可以能做些什么。
很快了，寒江里，忍一忍。
只要再忍一忍，你马上就可以送那些欺负你的人下地狱，你还可以让爸爸妈妈再回到你身边，到时候你们离开涩谷，之后就什么意外都不会发生了！
她抱紧那个文件夹，她抱紧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
“绝对不要输。”
【日本涩谷，居民区】
【晚，10:00】
“一定要这么做吗？”
九千院鹤羽这样问。
九千院鹤谭没理她。
一母同出的双胞胎在某种情况下能读懂对方的心，血脉把她们的思维串联在一起，心脏的鼓动同频同步。
但有时候她还是不能看得懂对方，即使那是一母同胞，血缘关系最最亲密的存在。
九千院鹤谭推开窗，向远望去，夜色下城市霓虹色的灯火照亮了天空的一角。
“必须这么做，我不会后悔。”
【日本涩谷，涩谷天空】
【晚，10:30】
那是一个浸血的，狰狞的面具，破碎的一角昭示它曾经历过的沉重打击。但顽强如它，这件东西还是挨过了无数有可能发生的意外，落在了青寺绘舟的手中。
人们总有一些通病，认为美好是理应存在的事物，可有些时候，维系幸福时要付出的代价要远远大于幸福本身，可她不愿意放手，因为它仅有的一切都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她把怀里的瓷娃娃放在桌子上，面向面具和法阵。
“……总会有办法的，对吧？”
【日本涩谷，明治神宫】
【晚，11:00】
原来这就是《大宝律令》的手抄本啊。
该说不愧是脆弱的稀罕物吗？怪不得里三层外三层的设置了那么多防护结界。鸬野津把脆弱的手抄本捏在手里，翻来覆去的捣鼓了一遍，金红异瞳的少年一屁股坐在号称全日本最大的鸟居下，他抬头仰望天空，而月亮刚刚升上树梢。
白天的明治神宫刚刚举行过一场婚礼，新娘柔婉的脸被白无垢的兜帽遮盖了一半，她害羞的笑着和新郎走过石路，而鸬野津隔着老远看了半天的热闹，而他刷刷在绘马上写下祝福，转手挂在架子上。
午夜时分的明治神宫安静得和喧闹的涩谷仿佛不是一个世界，按理来说他其实应该在家里的地下室做这些事，但他总觉得那位“祖先”大概会更喜欢这里……
不过也无所谓就是了，鸬野津向来都秉持着“来都来了就这么办吧”的想法做事。
被细线缝在一起的手抄本被放置在召唤阵的左半，至于为什么不是中间——
因为鸬野津走了进去，站在了右半边。
血脉即是最好的证明，他坚信自己的设想一定会成功，或者换一种说法，他一定会成功。
——毕竟圣杯只有一个，愿望也只有一个，他想实现的愿望，从来都不是别人帮忙的。
“您一定会回应召唤的，对吧。”
【日本涩谷，豪德寺】
【晚，11:30】
“来来来，我说三二一——茄子。”
“把头摆正啊，这样拍出来一点都不好看……啊。”
手机闹钟的提示音不合时宜打断少年的絮叨，他正沉浸在自己的创作里无法自拔，差点忽略了更重要的事情。
“抱歉啦抱歉啦，”眸色漆黑得与夜晚无异的少年自言自语的和竖放在一边的绘卷说话，“你应该不会介意我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吧？”
绘卷都没有理他，一动不动，说到底也只是某人的遗物，当然不具备会说话的能力。
“啊，”他自顾自的笑了起来，“不好意思，又开始自说自话了，很遗憾你的御主是个神经病。”
“所以现在拒绝召唤还来得及哦？”
【日本涩谷，伏见稻荷大社】
【晚，11：59】
月亮升上头顶。
她拿起水池边的木勺。
洗手净化，鞠躬两次，拍手两次，许下愿望，再鞠躬。
信徒说这样做神明就会感受到你虔诚的心，然后实现你心中渴望的愿望。
这样不算复杂的流程她在再熟悉不过，毕竟已经重复了无数次。身处神社的神明或许每一日都能见到信徒们这样重复着一样的刻板行为，但——每次都会许下和上一次不一样的愿望是人类才会有的特点。
但她没有这样的特点。
堤川泉祈的愿望只有一个，永远只有一个。
朱红色的千本鸟居下，那尊从后山挖出的石像摆在召唤阵的中央，火烛的跳跃的光影在黑暗中的神社里开辟出一片天地，映亮女孩白水晶一样的眼睛。
——石像是不会说话的死物，但堤川泉祈与它对视，仿佛跨越时间与它的创造者对视。
她挪开目光。
神明啊，您应该不会介意我小小的僭越吧。
“就快了……马上。”
她在自己的手心划开一道，血和魔力蜿蜒流淌向下，混合着攀爬是召唤阵的每一笔线条与其紧密贴合在一起。
若是想做些什么，那就必定要付出代价和力量。
若是想挽回谁，那就必定要伸出手去挽留。
所以……
她的瞳孔亮起，如在火中熔炼跳跃的白银，月亮已经升上头顶，指针指向午夜十二点的一刻，是有关于【战争】的开幕礼。
“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
“周而复始，其次为五。”
“然，满盈之时便是废弃之机。”
某人狂妄的笑声于地下的工坊回荡，石块的碎片在银白光辉的照映下投射出昏暗的阴影，角落有着雪白绒毛的生物停止了磨爪子的动作，它站立起的阴影像是一张网，罩住渺小的魔术师。
——它露出尖牙。
“宣告。”
绘卷的一角缓慢展开，过去行走在夜晚的庞大阴影们莅临于现世，它们将再度行走于绚丽的光辉下，只因为人类不是夜晚唯一的存在，只因为过去它们曾是传说中的存在。
推开门扉吧，一线之隔的另一端，我们坚信的事物一直存在着。
“汝身听吾号令，吾命与汝剑同在；应圣杯之召，若愿顺此意志、此义理的话就回应吧。”
湿淋淋的头发和衣服依旧是湿淋淋的，失去的永远不会再回来，但如果到此为止，那就什么都做不了。
人们总会为了一些事，付出额外的代价，但他们从不后悔。
“吾乃成就世间一切善行者，吾乃集世间万恶之总成者。”
双子手挽着手，她们是彼此的对立，她们是彼此缺失的二分之一，但此刻她们同为一体的存在，不分彼此，不分你我。
风从打开的窗涌入闭塞的室内，向下，向上，向着舒展的羽翼；风托举起它，它飞向夜空。
“然汝当以混沌自迷双眼，侍奉吾身；汝即囚于狂乱之槛者，吾即手握其锁链之人。”
浸血面具碎裂的一角缓慢的拼合，有殷红的火在室内燃起，黑雾与灰烟凝合的身体一点一点蚕食着魔力银白的光芒，最终汇聚成庞大的身躯。
她的喉咙被堵塞，但她仍能发出哀鸣。
“于此立誓。”
“吾乃成就常世一切善行之人，吾乃弘布常世一切邪恶之人。”
手抄本的纸张仿佛是那一触即散的光影，然而魔力呼唤起的疾风却无法把那轻薄的纸张扯碎，因为它远不是视觉上那般的轻盈易碎。
——那来自血的共鸣将【座】与【现实】串联。
“汝为三大言灵缠身之七天，自抑止之轮而来，天秤的守护者——”
“我要得到你的回应，来我身边。”
一簇金黄的芽向上生长，它摸索着寻找，最终缠绕上女孩的手腕，她选择了你，正如你也选择了她，无数光带下沉于水中，那顽强坚韧的抑制成为链接中最关键的枢纽。
于夜色下，月亮的映照下，敞开的窗口旁，闭塞的走廊内，那些曾用双手创造出【奇迹】的存在们回应了那急迫的呼唤，希望摘取到那熟透果实的不止一人，胜利最终归于谁的手中，还是一个未知数。
而她露出一个微笑，仿佛跨越了梦和多年变换的光阴，再一次的，无数次的想你伸出手。
“好久不见，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命运回应的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