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星际都在觊觎我的腺体》木沅木

2、第 2 章 伊卡洛斯军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发生的事和上辈子一样。
　　无休止的检查，本星系的医院不行，就去外星系。

　　除了普通医生，还有分化者。
　　当那些分化者的信息素往他身上探时，纪栩能感觉到不适的压迫感，他很不舒服，但不能表现出来，每次都装做没事人一样，任由那些信息素在他身上扫来扫去，如同一个普普通通的Beta。

　　“纪家主，小少爷确实分化成了Alpha，但也的的确确腺体不含信息素。”
　　这应该是一位很有权威的分化者，在他说出这句话后，纪栩从纪霆远的脸上看出了很明显的失望。

　　从这天后，纪霆远彻底放弃了他。
　　不再带他去见各种医生和分化者，也不再过问他的事，任他在家里自生自灭。

　　“走吧。”纪栩对小机器猫说。
　　小机器猫立马飞到他身边，“我们去哪儿？”
　　“去拿我的毕业证。”

　　他已经高中毕业，毕业证可以邮寄，也可以亲自去学校领取。上辈子他选的邮寄，这辈子他想自己去。
　　纪栩拿出背包，在里面简单装了一点东西，小机器猫飞过来，钻进背包里，露出半个脑袋。

　　楼下，纪夫人正坐在客厅喝下午茶。
　　纪栩脚步一顿，“母亲。”

　　纪夫人端着茶杯的手没有动，视线落在纪栩的身上，又移开，只微微点头。
　　纪栩：“我去学校取毕业证。”

　　纪夫人没有应，对于儿子背着背包要去哪儿，她并不关心。
　　纪栩望着纪夫人的侧脸，在原地站了几秒。

　　尽管早就知道母亲对自己不喜，纪栩还是难掩失望，不同于永远利益至上的纪霆远，在他小时候，母亲还是很疼爱他的。
　　但自从失踪的哥哥回来后，一切都变了。

　　尤其在哥哥分化成双自然系信息素天赋者，又意外落得残疾之后，母亲更是一颗心只挂在哥哥身上，冷暖呵护，寸步不离。
　　至于他，则不管不问。

　　纪栩收回视线，背着背包往外走。
　　茶杯轻轻磕在茶碟上，纪夫人注视着纪栩离开的背影。

　　*

　　纪栩念的高中就在天恒星本星球上，这是明光星域最大、居住人口最多的一颗星球。
　　也被明光星域的公民称为帝都星。

　　他刚成年，还没考悬浮车驾驶证，便老老实实叫了车。
　　毕业证比他想象中拿得简单，窗口递出来一个信封，他签了字就结束了。

　　纪栩站在学校门口，把信封塞进背包。小机器猫在背包里动了动，露出半个脑袋：“回去吗？”
　　纪栩：“不着急。”

　　他从小生活在帝都星，但自由出行和游玩的时间很少，相比于沉默安静的纪栩，小机器猫显得很兴奋，一会儿拉着纪栩去一个热闹好玩的地方。

　　一个白天，纪栩被它拉着在主城区逛了一圈。
　　傍晚，在外面简单吃了点东西后，纪栩和小机器猫逛到了海边。

　　这片海滩很安静，没什么人，远处有几盏路灯，再远一点就是黑沉沉的大海。
　　这个时代，陪伴型、保姆型、宠物型的机器人很常见，像纪栩这样的年轻人身边很多都带着机器宠物。

　　他坐在沙滩上，对着一只机器猫说话，一点不显得突兀。
　　“我找不到你身上的充电口，你需要的能源是哪种类型？”
　　小机器猫趴在纪栩的膝盖上：“不知道哦。”

　　纪栩：“你能自己检测现在还有多少电量吗？”
　　小机器猫摇头：“我感觉自己饱饱的，应该没有电量耗损，不需要充电。”

　　无论是哪种生命，都需要能量。
　　人类需要食物，现在市面上的机器人和宠物大多需要电能。
　　这只小机器猫到底是哪个科技公司造出来的，竟然不需要能量就能维持机能。

　　一般的机器人，情感情绪也需要主人自己调试，只有调试到百分百才能像人类。
　　但也只是像。

　　而这只小机器猫，却像一只完全进化的超类生命，和它对话，比觉醒的AI对话更让纪栩感到心惊。
　　这段时间他查了很多资料，本星域的，外星域的，乃至整个星盟的机器人制造公司，他都翻了一遍，没找到任何一家能对得上号的。

　　夜风吹过来，海滩上的人越来越少。
　　当只剩下纪栩和小机器猫，他正准备起身离开，就在这时，Alpha本能的警觉让他身体猛地绷紧。

　　一种肃杀的氛围，无形地笼罩了他。
　　小机器猫瞬间炸毛，翅膀也唰地张开：“栩栩，不对劲！”

　　纪栩抓起它就往背包里塞，小机器猫探出脑袋说：“左边！”
　　纪栩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往左边就地一滚，整个人扑倒在沙滩上。

　　“砰！”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衣服射在了刚才站的地方，溅起一团沙土。
　　“六点钟方向的礁石岸边，”小机器猫的声音很着急，“埋伏着狙击手！”

　　纪栩没问它是怎么知道的，爬起来往海里跑。
　　“砰！”
　　又一枪，打在了他身后的水面上。

　　礁石岸边的狙击手骂了一句，他放下狙击枪，站起身，跟着跳进了海里。
　　他是狙击手，同时也是个分化者。

　　小少爷有着Alpha的反应和身体素质，能躲过他的狙击，但没有信息素的小少爷，一定躲不开他的正面击杀。

　　水下。
　　纪栩正要从海里绕到另一边的岸边逃走，突然，有什么东西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本来憋着一口气，喉咙被勒住的瞬间，下意识张开嘴，呛了几口水。
　　接着，他发现自己的四肢僵硬麻木，不能动了。

　　不像抽筋，纪栩正要挣扎时，身后有什么东西高速破开水流，朝他飞了过来，一股硝烟味在他周身弥漫。
　　这是……杀手的信息素！

　　“砰！”
　　那东西在他身后炸开，他动不了也躲不掉，爆炸的气浪直接撞在他的身上。

　　纪栩顾不得疼，发现自己能动后，转身就往深处游。
　　与此同时，隔着水，身后传来一道闷闷的带着戏谑的声音：“小少爷，你游那么快做什么？”

　　纪栩在水里转身，看见了一个面容普通的男人，五官陌生。
　　纪栩换了个方向，往岸边游，身后的杀手不紧不慢地跟着，像猫逗老鼠般，追得不紧，一旦追上就会送上一发爆炸。

　　纪栩被炸得气血翻涌，同时暗暗心惊。
　　这就是普通人和分化者的区别吗？他已经拼尽全力在游，可是杀手只是轻轻摆动双腿，就能一直缀在他身后。速度太快了，任凭他怎么游，都甩不掉。

　　他干脆游到了岸边。
　　“咳咳，”纪栩弯下腰，吐出一口血水，看着追上来的杀手，他冷声道：“谁派你来杀我的？”

　　月亮悄无声息地从云层中钻出来，月色下，纪栩的脸苍白如纸。
　　他手臂上被炸开的伤口翻着皮肉，脖子上一道血痕还在往下淌，脸上也有伤，血混着海水，把他衣服染得一片狼藉。

　　他站在那里，虽然狼狈，可他的那张脸，在一片血色里，却美得触目惊心。
　　杀手看得恍惚了几秒，回过神来笑了一声：“漂亮却可怜的小少爷，你还是不用知道得那么多。”

　　纪栩盯着他的表情：“纪淮派你来的？”
　　父亲没理由杀他，虽然不能联姻，但好歹是他的孩子，母亲虽然如今与他疏远，也不至于要他死。

　　只有纪淮，那个小时候失踪，三年前才被找回来的哥哥才有动机。
　　“小少爷，”杀手摇头，语气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做只不明不白的鬼不好吗？”

　　四周的空气再次被硝烟的信息素填满。
　　纪栩看见杀手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出现在他面前。

　　太快了，他根本躲不掉。
　　没想到自己刚重生还没一个月，就要这么死了。

　　纪栩不再跑，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杀手的手落下，就在他认命的时候，背包里一团银灰色的东西冲了出来。
　　那小东西张开翅膀，二话不说，对着杀手撞了过去。

　　“砰！”
　　爆炸声震得他耳朵嗡嗡响，冲击波掀起气浪扑过来，他下意识闭上眼，只来得及喊出一个字：“机——”

　　纪栩以为自己死定了，但那层气浪扑到他面前时，停住了。
　　有一层淡淡的蓝色光罩在他的周围，像透明的壳，把爆炸的威力隔绝在外。

　　光罩外面，硝烟散去，沙滩上只剩下一片焦黑，杀手被炸成了灰烬。

　　纪栩扑过去，抱起一动不动的机器猫。
　　他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机器猫的外壳完好无损，连一道刮痕也没有，就是很烫。

　　“呸呸呸！”机器猫突然吐出一口泥沙，从纪栩的怀里坐了起来。
　　纪栩看着它：“你……怎么样？”

　　机器猫摆摆爪子：“我没事，就是头有点晕。”
　　它用粉色的肉垫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呃。应该是发烧了？小事，过会儿就退下去了。”

　　纪栩盯着它看了几秒，确定它真没事，才松了一口气，“刚才谢谢你。”
　　“哎呀，”机器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不是说我现在和你是一伙的嘛，我当然要保护你了。”

　　纪栩迟疑地开口：“刚才那爆炸……还有那层保护罩，是怎么回事？”
　　机器猫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两只机械耳朵耷拉下来，“我也不知道哦。反正就是你有危险，我下意识想保护你，然后你的周围就出现了保护罩，坏人也被我炸死了。但我不知道我的能力是怎么来的，我想不起来了……”

　　纪栩拍了拍它的脑袋，往后一仰，躺在沙滩上：“没事就好，等你想起来再说吧。”

　　海浪一下涌上来，又退下去。
　　月亮再次隐藏进云层里，沙滩暗下来，只剩远处那几盏路灯的光，还有天上几颗作为指示方向的星星，零零落落地亮着。

　　纪栩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几颗星星，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滑落，淌进耳朵里。
　　机器猫急得飞起来，悬在他脸旁：“哎呀栩栩，你怎么哭了？是不是伤口好疼？我们赶紧去医院吧！”

　　纪栩：“我没有哭。”
　　机器猫看着他眼角还在往下淌的泪水，心想，这莫非就是人类中的傲娇？
　　不过作为一只有情商的机器人……猫，它是不会拆穿人类的。

　　“小时候，我和哥哥的关系很好，他非常疼爱我。但他有次上学在回家的路上却失踪了，父亲后来说是被人绑架了。但一直没有绑匪打来电话，哥哥从此杳无音讯，这些年父亲和母亲也一直在找他。三年前，他们找到了哥哥。

　　“我很高兴，哥哥回来了。他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温柔、爱笑、对我也很好。”

　　纪栩眨了眨眼睛，又有液体从眼角滑下去，“但自从他念了帝国军校，参加了一场比赛，意外落得残疾后，性情就变了。”
　　机器猫：“性格大变样吗？”

　　纪栩摇头：“他还是和从前一样，父亲母亲，周围的人都没察觉到他的变化，但是，我就是觉得他变了。变成了一个我不认识的陌生人。”

　　机器猫看着还在流泪的纪栩，不说话了。
　　它没想到平时看着清清冷冷，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栩栩，原来会这么难过。
　　也是，这次派人来杀他的，很可能就是他的亲生哥哥。

　　栩栩才十八岁，以现在普通人平均年龄三百岁，分化者平均年龄五百岁来说，他还是个人类幼崽。
　　幼崽受到来自亲人的伤害，当然会难过。

　　机器猫安静地躺在纪栩的身边，陪着他躺了一会儿，好奇说：“你在看星空吗？”
　　纪栩：“嗯。”

　　机器猫眨眨眼睛，城市里哪能看到什么星空啊，头顶那几颗星星，不过是导航卫星反射的几点光而已。
　　人类果然口是心非。

　　不过作为一只有情商的机器猫，它依然不会拆穿人类的。
　　它挨着纪栩近了一点，听见他说：“我不想去念塞壬艺术学院了，我想去一个可以看到星空的学校。”

　　上辈子，他念的就是父亲安排的塞壬艺术学院，只是在去的路上遇见事故，死了。

　　机器猫已经连上星际网络，它眨眨眼，数据流快速在眼底闪过：“南辰星域有个塞西尔艺术学院，建在山顶上，据说晴天能看到整条银河。还有落日星的那所星云学院，整个学校建在太空站上，窗户外就是星星。不过那个有点远，在边境线那边。

　　“灰鸦星的荒野学院，更偏，在矿区旁边，但据说晚上星空特别清楚，还有霜月星的极地学院，半年白天半年黑夜，黑夜那半年天天能看星星。”

　　纪栩：“我不想去念艺术学院。”
　　机器猫：“那……”
　　“伊卡洛斯军校你听过吗？”

　　机器猫快速查找伊卡洛斯军校的资料。
　　这是明光星域最偏远的一颗星球上建立的一所军校，星球名字叫北冕，原来是颗受污染的星球，无法住人。

　　伊卡洛斯军校千年前在这颗星球上建立，到现在这颗星球还有大面积的污染区。
　　伊卡洛斯军校也由此赫赫有名，被帝都星的公民称为最凶残的军校。

　　纪栩：“只有在这样的星球上，纪家的手才伸不过来。”
　　机器猫无条件支持纪栩的决定：“好，那我们就去伊卡洛斯军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