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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十年一剑试锋芒 云上的茶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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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臻冷声:“我没听说过。”
“好吧。我也是听说。”
叶鹤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自然而然地接上了自己的话:“要说这蒋峰主和北炎的关系,还要从藏剑峰说起。我听说六百年前,藏剑峰峰主其实是收了三位亲传弟子。其中两位众所周知,一位是现任藏剑峰峰主,明月剑尊玄戈,一位是你师尊,副峰主苏拾卷。那你们猜猜第三位是谁?”
他兴致勃勃地看着几人,显然是希望有人接话,好让他继续说下去。
姜昭看了一眼席上几人,喝酒的喝酒,闭目的闭目,就是没人搭话,便只好自己道:“谁啊?蒋道薇。”
叶鹤年合上折扇,一敲掌心:“然也!这不为人知的第三位,正是蒋道薇峰主。我还听说,蒋峰主不仅是藏剑峰出身,还是当年的藏剑峰首席!”
姜昭不方便喝酒,就又拿了颗果子啃。听到接连好几个“听说”,她不禁吐槽道:“你听说的还真多啊。”
“听说,都是听说。”叶鹤年笑的温雅。
柳织灵嘲笑道:“他那么八卦,怎么可能不知道。”
叶鹤年常年和柳织灵混在一起,对她的笑声早已免疫,充耳不闻,只继续道:“据说当年的蒋峰主天资十分出众,狠狠压住了底下的师弟师妹,一度被认为是继任藏剑峰峰主之位的最佳人选。据说她还曾自创一道问心剑,上斩妖邪,下法不公,在当年颇受剑宗弟子爱戴。”
姜昭咽下嘴里的果子,道:“那她为什么做了执法峰峰主?”
叶鹤年面露微笑:“大师姐,你这个问题问得好,此事说来话长。”
姜昭正色道:“那你就长话短说。”
云臻也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没听说过,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叶鹤年摇摇头,似是对几人颇感无奈,做模做样地叹了口气:“明明是你们要听的,我要说你又不信。我又不会说谎。”说着,他一指姜昭后背:“蒋道薇的事他也知道,不信你们问他。”
姜昭顺着他指的方向转过身,这才想起来树下还有个人。
比起八卦的叶鹤年,云臻也觉得秦期的话更可靠一点,伸手砸了个果子过去:“秦期,你知道什么?”
秦期接住果子,终于睁开眼,懒懒看向她:“知道的不多。但后来的藏剑峰峰主之争,我倒是知道一点内情。蒋道薇最先入门,是大师姐,本来是要继任峰主之位的,但一天她突然说要离开藏剑峰,就再也没有回来,以至几年后峰主之位悬空,藏剑峰才会有峰主之争。当初,蒋道薇离峰后不久,玄戈也曾下山游历,苏拾卷一枝独秀,所以大家都以为她会是新峰主。结果玄戈突然出去又突然回来,不仅突破到大乘,还带回来了明月剑,风头直接压过了你师尊,峰主的位置也落到了他头上。”
云臻皱眉道:“就因为一把剑?”
姜昭听得一知半解:“明月剑?”
秦期握着那枚果子道:“明月剑是昔日剑道主的佩剑之一,几位长老觉得明月剑的主人更有资格继承藏剑峰,都把票投给了他,苏拾卷就只能做副峰主了。”
姜昭心说:“原来如此。”
这时,云臻突然略带骄傲地说道:“怪不得我师尊一直看峰主不顺眼。前两天她还说让我好好修炼,准备竞争下一任峰主,原来是让我替她出气。”
“让你去竞争峰主?”秦期微微蹙眉。
云臻以为他觉得自己不行,顿时冷脸。
秦期看出她的不满,可也没说什么,只是又闭上了眼。
“藏剑峰的峰主之争素来激烈,当年明月剑尊与苏峰主那一架打的,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可惜啊,几位剑尊斗了好几年,最后便宜了玄戈。”
叶鹤年用折扇敲了敲桌面,吸引众人的目光,见几人都看过来,才道:“可外人不知,这里面还有一桩内情。”然后,他用一种悠闲到,让人怀疑这些话是不是他随口乱编的语气说:“当年蒋道薇可不是离开了藏剑峰,她可是直接离开了蓬莱。”
末了,他偏偏还问一句:“是不是很震惊。”可以说,这人相当恶趣味了。
姜昭和云臻异口同声:“为什么?”
叶鹤年笑了笑:“因为蒋峰主有了心上人,一心想和爱人双宿双飞。”
小白兔怀里的果子掉了。
姜昭和云臻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云上一时沉默,只有歌舞声。俩人左思右想,怎么也理解不了当时蒋峰主的想法,最后只能归结于自己是单身狗,体会不到爱情的真谛美好。
谁知,秦期又扔下了一句更让人震惊的话:“蒋道薇被藏剑峰除名,是因为她未婚先孕,为嫁人抛弃责任,老峰主说她困于私情,贪恋凡尘,将她逐出了师门。”
听到这,姜昭摇了摇头,不知该如何评价,却听旁边的云臻不解道:“怀孕和嫁人有什么关系?女修怀孕不是感而有孕吗?如果嫁人就要离开藏剑峰,那我以后不嫁人了。”
云上几人一同陷入沉默。这么单纯吗!都一百多岁的人了!
秦期再次睁眼,他看着云臻,斟酌着问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云臻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回答地轻描淡写:“我师尊说的,藏剑峰有位师妹也是这么说的,她去年生了个儿子。”
姜昭不敢相信:“执法峰没发现,真的假的?”都玩得这么花吗?
云臻道:“真的。”
众人知道云臻从来不说谎,也就信了。
柳织灵不以为然道:“发现了就交罚款呗,又不是修无情道的。大师姐你要问蒋道薇,我可以告诉你,都是真的。所以司九经那变态不仅喜欢自己师尊,还喜欢上赶着给人当爹。”
她说的煞有其事,姜昭不敢苟同,不由得看向叶鹤年:“蒋峰主要嫁给谁?你听说的到底保不保真啊?”
叶鹤年不满地啧了一声,道:“当然是真的。至于男方是谁?此事说来话长,要从炎国送到蓬莱的一封国书说起。当年……”
四百多年前,北炎还只是南镜北边的一个小国,因为接壤妖域,时常有妖兽跨境袭扰,开国皇帝便四处招揽能人异士镇压。可惜如此几年,结果都不太理想,最后只得不远万里,迢迢给蓬莱送来一封国书。这国书内容,自然是请蓬莱出手镇压边境。但派来的使者却提了另一个要求。
那使者是个俊美的青年,一路艰辛来到蓬莱。面对高坐上首的几位仙师,他彬彬有礼道:“久闻蓬莱仙岛道法自然,广收门徒,有教无类。我朝国君闻名已久,已寻皇城风水绝佳之地建设宫观,并命名‘国师观’,还望蓬莱仙师不吝赐教,下山入观宏传道法,以抵妖族。”
说完,深深一躬。
那是践行宴上,即将去往边境抵御妖兽的弟子已经整装待发,使者这番话,可谓让人措手不及。
席上,几位长老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且不说下山去做国师,蓬莱还从未有过先例,单这一国国运,其中牵扯的因果就太大了。周围弟子也议论纷纷,有说不妥的,有说可以的,甚至还有跃跃欲试的。殿中逐渐嘈杂,大长老燕秀却突然出现在门外,喝了一声:“安静!”
众人噤声,纷纷看向大长老,想知道她答应不答应,答应了又会让谁下山?
燕秀看向使者,道:“蓬莱不惹世俗纷争,可以派遣弟子担任炎国国师,但只可传道,不做他用,至于人选……”她看向殿中众弟子,能站在这的都是内门菁英,能力是够的,但愿不愿意就是另一回事了。
燕秀道:“如今东境妖族蠢蠢欲动,屡屡越界侵犯我人族,正需你们扬名立威。为期十年,十年后归山,谁愿意?”
一群弟子都在思索其中利弊,无人先动。须臾,有人站出来,上前行礼道:“弟子愿领命入观,抵御妖族。”
“这站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当年的蒋道薇峰主。而那年轻使者也不是别人,正是北炎三皇子。”叶鹤年语气唏嘘,将二人初遇的场景描绘的栩栩如生。接着继续道:“之后,蒋道薇领命入观,没过几年,妖族果然入侵南境,蒋峰主坐镇抗击妖域的前线,成为一时美谈。可又过了几年,蓬莱召她回山的时候,她却不肯回来了。”
姜昭又摸了一枚果子,听得津津有味。
“那时几个皇子也在观中修炼,老皇帝贪恋权势,迟迟不肯立下太子,几位皇子争权闹得十分难看。可歹竹也出好笋,唯独三皇子,恪守本心,坚持修道,日日跟在蒋峰主身后。而他也天分出众,自己金丹了。后来东境妖族入侵北炎边境,这位三皇子自荐披甲上阵,同蒋峰主一同抗击妖兽。不出意料的,这二位相爱了。”
“本来也不是难事,可问题是,蒋峰主想带他入蓬莱,三皇子却想留下做皇帝。最后,蒋峰主看在孩子的份上妥协了,继续留在大炎做国师,并狠心退出内门,只做了位外门挂名长老。”
姜昭感叹不已:“原来是这么回事。”
原来司九经还不是第一个,蒋峰主也不是没接受过徒弟的示爱。这样一想,司九经岂不是承前启后,后来居上,上位有望啊!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蓬莱前辈们的恩爱情仇实在是跌宕起伏引人入胜,姜昭和云臻已然完全沉浸了。这边姜昭还在思索司九经的事,那边云臻已经连声追问道:“之后呢?之后发生了什么?”
姜昭也好奇道:“既然蒋峰主自己去了外门,怎么又成了执法峰峰主?还有蒋峰主生的孩子,怎么从未听说过?”
“不知道。”叶鹤年摊手,“后来的事,我只知道当时藏剑峰峰主还是太上长老李玄真尊者,李长老脾气好,但也狠狠抽了蒋峰主一顿,把她赶下山了。”
姜昭霎时黑脸:“你不知道你说什么。”
说八卦只说一半的人都欠揍!
这时,柳织灵突然凑过来,伸手搂住姜昭肩头:“他不知道,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知道!”
此时法术失效,云上歌舞也停了。闻着她身上的酒气,姜昭一手按住她往下滑落的身体,另一手拎起桌上酒坛晃了晃,刚才还剩半坛子的酒已经空了。
“你怎么都喝了?”姜昭扶住柳织灵,让她靠着自己坐稳,又看向云臻道:“你这什么酒,这么烈,元婴都能喝醉。”
云臻回答的甚是洒脱:“不知道。我从我师尊院子挖的,我怎么知道。”
姜昭:“……”确定了,这也是个不尊师重道的孽徒!
柳织灵贴在姜昭身上,自顾自说个不停:“那狗皇帝,不对!是狗皇子!狗皇子当了狗皇帝要娶妃,蒋道薇不同意,狗皇帝就拿女儿要挟她,蒋道薇就拿剑把他捅死了,直接回了蓬莱。可能是觉得没脸回藏剑峰吧,就去了执法峰。”
姜昭道:“你怎么知道?”
喝醉的柳织灵像只小狗,脸颊飘上红晕,使劲蹭了蹭姜昭的头顶,最后下巴搁在她头顶,不动了。姜昭以为她醉过去了,正想说“时候不早了,大家散了吧”,却听头顶柳织灵嘟囔道:“我师父告诉我的,他最八卦了。”
姜昭去拽她的手僵住了。
叶鹤年看了眼柳织灵,从桌上拿了块点心,低头帮她喂兔子。
众所周知,柳织灵师尊早死了,还死的格外惨,算得上尸骨无存。
气氛不复刚才的随意,瞬间变得安静。这时,叶鹤年拎起地上的兔子,微笑道:“要不散了吧,我送她回去。”
这话获得云上几人一致同意,接连起身离开。
姜昭回到天照峰,还站在离开前的位置,几位长老也是她离开前的模样。
天上的云朵慢悠悠飘走了。
云上茶话会已经结束,云下考试也快到尾声。
时辰一到,众弟子身前的桌案笔墨便隐入虚空,强制弟子停止作答。青年长老再次敲钟,防止弟子考试作弊的阵法也隐入石板中,恢复成莲花纹饰。
场上的弟子神色各异,有的紧张有的满意,更有人流泪痛哭。
姜昭照例站出来讲话:“选峰考第一场结束了,不论你们成绩如何,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既然是过去的事,便不能后悔,无论过与不过,都无需太过在意。过了自然好,不过也不是大事,日后还有机会。此外,后日第二场准时开考,过时不候,做弃考处置。望你们牢记,通往终点的道路不止一条。自行离去吧。”
众弟子拱手,同声道:“谨遵大师姐教诲。”
姜昭被这响彻云霄的喊声震的头皮发麻,在众人的注视下,她转身走进身后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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