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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暂定的志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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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砚辞的沉默里淬着更冷的钢,偶尔抬头望向窗外灰霾的天空,眼神空茫得像在计算宇宙的熵增。冰吟玉的国外offer已尘埃落定,她依旧每天准时出现,像只不知疲倦的云雀,在堆积如山的《五三》和《天利38套》上跳跃,强行把热牛奶和“加油!你是最棒的!”纸条塞进两人手里,试图驱散这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夜晚的图书馆成了最后的避难所,也是最后的战场。暖气片嘶哑地烘烤着绝望,几十支笔尖在演草纸上刮擦出的沙沙声,汇成一片绝望的、永不停歇的沙漠风暴。只有偶尔,高砚辞推来一张写有精妙思路的纸条,或者陈念薇在他卡壳时,默默递回一张标注了更优解法的草稿,在那片冰冷的沙海里,才短暂地亮起一簇微弱的、属于两人独有的星火。冰吟玉伏在桌上小憩,荧光笔从松开的手中滚落,在摊开的英语阅读题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无意义的绿痕。
冬雪悄然而至,覆盖了窗外的枯枝,却压不垮窗内这群在题海深渊里奋力的少年。粉笔灰依旧簌簌地落,落在少年们过早承担重压的肩头,落在写满公式与梦想、也写满疲惫与坚持的青春书页上。
倒计时牌上的数字,被杨川闵用红笔重重地圈起——“100”。鲜红的、带着某种审判意味的数字,悬在教室前方,无声地榨取着空气中最后一丝轻松。粉笔灰簌簌落下,覆盖在堆积如山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上,像一层惨淡的薄雪。
“停笔。”杨川闵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凌坠地,瞬间冻结了满室的沙沙书写声和翻页声。他走上讲台,手里捧着一个古朴的、贴着封条的深棕色木箱,箱盖上刻着四个遒劲的楷字:时光胶囊。
“今天,距离高考,还有一百天。”他的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却难掩疲惫的脸庞,从眉头紧锁的龚俊豪,到眼神放空、在草稿纸上画小人的林不弃,再到神色相对平静但眼底也沉淀着压力的陈念薇、高砚辞等人。“这一百天,会很快。快到你们可能来不及细想,就被推向了那个岔路口。”
他顿了顿,将木箱放在讲桌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现在,拿出你们最干净的一张纸。不是草稿纸,是能配得上你们此刻心情的纸。写一封信。”
台下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和疑惑的低语。
“写给谁?”林不弃忍不住问。
“写给——”杨川闵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望向遥远的未来,“写给一百天后的自己。写给站在高考结束铃声里的那个你。写给即将踏上完全不同道路的你。”
空气瞬间变得无比安静,连窗外呼啸的寒风都仿佛屏住了呼吸。一百天,一个看似漫长却又触手可及的数字,第一次具象化为一个需要被郑重“对话”的未来自我。
“写什么?”杨川闵自问自答,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温和的引导,“问问那个未来的你:我此刻的挣扎,值得吗?我此刻的迷茫,解开了吗?我此刻……最想抓住、最怕失去的东西,还在吗?”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陈念薇和高砚辞的方向,又扫过冰吟玉、龚俊豪、刘婵婵等人。
“写下你的期望,你的恐惧,你的不甘,你的祝福,或者……你的告别。写给你自己,也写给……你身边可能即将远行的人。”最后一句,他说得很轻,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撕开封条,打开木箱:“写完,折好,不用署名。放进这里。高考结束后的返校日,我会亲手把它还给你们。让未来的你们,亲启此刻的心声。”
一张张或洁白、或印着淡淡花纹、甚至是从笔记本上小心翼翼撕下的纸页,被郑重地铺开。笔尖悬停,墨水滴落,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思绪。
陈念薇:她拿出奶奶给她的、带着淡淡草药香气的信笺。笔尖落下,写下“未来的陈念薇:”。她先写了对北大元培的憧憬,笔触坚定。接着,笔锋微顿,墨水在纸上洇开一小点。她写道:“希望奶奶的身体,能等到我亲手为她熬药的那天。希望…那个在摩天轮顶和我约定‘终点见’的人,无论我们相隔多远,眼神里依然有此刻的光。” 最后,她用力写下:“别怕,向前走。”
高砚辞:他抽出一张空白的A4纸,动作依旧利落。字迹凌厉如初:“高砚辞:目标已达成(清华)。新坐标:钱学森班。持续优化路径,勿懈怠。” 简洁得像任务简报。写到此处,他停顿了很久,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最终,在纸张最下方,用极小的、几乎看不清的字体,添了一行:“…以及,愿与并肩者,同见星辰。” 写完,他迅速折起,仿佛怕被谁看见。
冰吟玉:她选了一张印着卡通飞机的彩色便签纸。字迹飞扬:“嗨!未来的冰小玉!波士顿的龙虾好吃吗?新朋友多不多?有没有想死薇薇和(划掉)大家?别太想家,姐要去征服新大陆啦!PS:希望薇薇和高神别那么磨叽了,赶紧在一起请我吃饭!PPS:高考的同志们,加油啊!苟富贵,勿相忘!” 画了个大大的笑脸和飞机。
龚俊豪:他用的是一张皱巴巴但努力抚平的作文纸。字迹有些颤抖:“龚俊豪,别紧张!电磁感应没那么可怕!导数求导慢一点!g=9.8!!!求你了,这次千万别算错!希望…希望我能考上一个好点的大学,让爸妈高兴一次。杨老师,谢谢您没放弃我。” 一滴汗珠还是泪水,晕开了“放弃”两个字。
刘婵婵:她的信写在历史笔记的背面,字迹工整娟秀:“未来的刘婵婵:历史教会我们因果,但未来需要自己书写。希望你能勇敢选择自己喜欢的路,不再为‘适合’而妥协。物理很难,但你走过来了,真棒!和黄河、余杭约好的毕业旅行,别忘了。”
林不弃: 他看着空白的纸,抓耳挠腮半天,最终画了一个大大的篮球,一个咧嘴笑的小人(代表自己),一个小人穿着清华校服(高砚辞),一个小人穿着北大校服(陈念薇),一个小人拖着行李箱(冰吟玉),还有一群形态各异的小人代表其他同学。在画旁边歪歪扭扭写:“兄弟们,苟富贵!林哥我先撤了!篮球场见!” 想了想,又在小人堆旁边画了个小房子,写上“家”。
白星起、姚佳乐、何天佑
的信则更侧重对即将开始的大学生活的规划和期待,字里行间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一丝离别的感伤。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比以往任何一次自习都更轻,却承载着更沉重的分量。空气里弥漫着墨水的味道、淡淡的汗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憧憬、迷茫、释然与告别的复杂情绪。
杨川闵静静地站在讲台旁,看着这群即将各奔前程的少年少女们伏案书写。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粉笔灰在光柱里无声飞舞。
当最后一张信纸被仔细折好,投入那个深棕色的“时光胶囊”木箱时,教室里响起一片如释重负又带着点空茫的叹息。
木箱的盖子被杨川闵缓缓合上,封条重新贴上。“咔哒”一声轻响,锁扣落下。
一百天后的未来,连同此刻所有滚烫或青涩的心事、未竟的梦想、隐秘的情愫、以及对身边人的不舍与祝福,都被暂时封存。
杨川闵将沉重的木箱抱起,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却比平时多了一丝温度:
“好了,信已寄出。现在,回到你们的战场。一百天后,亲自去取你们的‘回信’。”
倒计时牌上,“100”那个鲜红的数字,在众人重新聚焦的目光中,仿佛燃烧起来。它不再是单纯的压迫,更像是一个通往未来的、需要亲自开启的封印。而封印的钥匙,就在他们此刻紧握的笔尖,和他们胸腔里,那颗为未来而剧烈跳动的心脏里。粉笔灰依旧无声地落下,覆盖着书本,也覆盖着那个刚刚被无数心声填满的时光胶囊,静待百日后启封的微光。
春风料峭,却吹不散操场上空弥漫的灼热战意。高考百日誓师大会暨成人礼,在雄壮的进行曲中拉开帷幕。
红旗招展,标语如林。高三学子身着整齐校服,列队肃立,脸上交织着青春的朝气和临战的凝重。
校长激昂的动员,教师代表殷切的嘱托,优秀学长的经验分享……最后,是学生代表领誓环节。
聚光灯下,陈念薇作为班长,也是本届最耀眼的保送生代表,稳步走上主席台。她穿着干净的校服,扎着利落的马尾,未施粉黛,却自带光芒。她接过话筒,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最终落回自己班级的方向,落在高砚辞、冰吟玉、白星起……每一个并肩作战的同窗身上。
她的声音透过音响,清晰地传遍操场,清越而坚定,带着一种抚平躁动的力量:
“三载寒窗,书山跋涉,题海沉浮。这一路,我们有过迷茫,有过挫败,但更多的是拼搏的汗水和不灭的星火!”
“今天,站在成人的门槛,面对最后的百日征程,我们庄严宣誓——”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以笔为戈,以梦为马!
百日竞渡,劈波斩浪!
心无旁骛,志在巅峰!
不负青春,不负韶华!
高考必胜!我们必胜!”
“高考必胜!我们必胜!”
台下,高砚辞第一个沉声响应,声音不高,却像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引爆了全场的山呼海啸!
“高考必胜!我们必胜!!”
冰吟玉挥舞着拳头,白星起目光灼灼,姚佳乐、何天佑、龚俊豪、刘婵婵、黄河路、余杭……所有高三学子,无论保送与否,无论成绩高低,此刻都热血沸腾,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声浪直冲云霄,仿佛要将头顶的苍穹撕裂!
陈念薇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片沸腾的海洋,看着自己班级所在的位置,看着高砚辞在人群中望向她的、带着赞许和同样坚定信念的目光,胸中激荡着前所未有的豪情与责任。这一刻,她不仅是为自己而战,更是为这个集体,为这段不可复制的青春。
誓师大会的激昂余韵未消,更显温情的成人礼环节在校园那棵百年银杏树下举行。春日暖阳透过新绿的扇形叶片洒下斑驳的光影。学校为每位同学准备了一枚刻有姓名和“十八而志”的徽章。
师长们为学生们一一佩戴徽章,送上祝福和殷殷嘱托。气氛庄重而温馨。
陈念薇作为学生代表之一,安静地站在队列里。轮到高砚辞时,为他佩戴徽章的恰好是物理杨老师。杨川闵看着自己最得意的门生之一,素来严肃的脸上也难得露出温和的笑意,他仔细地为高砚辞别好徽章,拍了拍他的肩膀:“清华钱班,力学高峰。砚辞,保持你的冷静和锐气,未来可期!”
“谢谢杨老师。”高砚辞微微躬身。
仪式结束,人群在银杏树下合影、交谈。陈念薇刚和冰吟玉、姚佳乐她们合完影,一转身,发现高砚辞不知何时站在了那棵古老银杏粗壮的树干旁,正静静地看着她。
春风拂过,新绿的银杏叶沙沙作响。
陈念薇心领神会,走了过去。
两人隔着一步的距离,站在斑驳的树影下。周围是同学们兴奋的谈笑声,拍照的快门声,但此刻,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们隔开。
高砚辞的目光落在她胸前那枚崭新的成人徽章上,又缓缓抬起,看向她的眼睛。镜片后的眸光深邃,像蕴藏着千言万语。他沉默了几秒,从校服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不是纸条,而是一片保存完好、脉络清晰的银杏叶书签,叶柄处用极细的金线缠绕固定,叶面干净,透着时光沉淀的温润光泽。
“给你的。”他将书签递过来,声音低沉平静,“去年秋天捡的。”
陈念薇有些惊讶地接过。这片银杏叶,金黄灿烂的秋日早已过去,此刻在他掌心,却带着一种跨越季节的、沉静的美丽。她指尖拂过清晰的叶脉,仿佛能感受到阳光和风霜的痕迹。
“谢谢。”她轻声说,抬头看他,“很漂亮。”
高砚辞的目光从书签移到她脸上,镜片后的眼眸里,那层惯常的冰封彻底消融,只剩下清晰可见的、如春日暖阳般的温和与郑重。他推了推眼镜,喉结微动,然后,用只有她能听清的、带着某种仪式感的声音,再次说出了那句贯穿他们奋斗历程的约定:
“终点见,陈念薇。”
这一次,不再是运动场上的鼓舞,不再是摩天轮顶的确认,而是在象征成年的银杏树下,在佩戴上成人徽章的时刻,一个少年对另一个少年,关于人生新起点的、最庄重的邀约。
陈念薇握紧了那片温润的银杏叶书签,感受着徽章在胸口的微凉触感,迎上他清澈而坚定的目光。所有的羞涩、忐忑都化作了澄澈的勇气和期待。她嘴角扬起灿烂而自信的笑容,用力地点点头,声音清亮:
“嗯!终点见,高砚辞!”
银杏叶在春风中簌簌作响,金色的阳光穿过叶隙,洒在少年少女年轻而坚定的脸庞上。胸前的成人徽章熠熠生辉,掌心的银杏叶承载着过往的奋斗与默契。终点线——高考,就在不远的前方。而终点之后,是更广阔的天地:未名湖畔,清华园里,隔街相望,前路漫长。
百日冲刺的号角已然吹响,最后的战役即将打响。但此刻,在百年银杏的见证下,两颗早已确认彼此方向的心,带着共同的约定和无畏的勇气,并肩踏入了成年的门槛,准备迎接那场名为“高考”的、盛大而辉煌的终章。
百日誓师的战鼓余音,如同投入平静湖心的巨石,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席卷整个校园的滔天巨浪。倒计时牌上鲜红的数字,像无声的鞭子,抽打着每一根神经。空气里弥漫的不再仅仅是粉笔灰和油墨味,而是浓度爆表的肾上腺素混合着孤注一掷的决心。
高三(1)班教室,俨然成了全校瞩目的“深蓝矩阵”。即使他们之中有些人手握顶尖高校入场券,这里依旧是全校最高压、最高效的战场。
教室里的灯光总是最后熄灭。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键盘轻微的敲击声,低声的讨论声,汇聚成一片充满生机的、属于奋斗者的白噪音。他们不仅是为自己而战,更是在为这个共同铸造的诗卷画上最圆满的句号。
教学楼顶层另一端,高三(10)班文科重点班,是另一番景象。这里弥漫着墨香、咖啡香和略带忧郁的文艺气息。
少了些物理组的冷硬高效,多了些沉静与思辨。课桌被《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文综)》、《古文观止详注》、《世界历史地图册》淹没。墙上是手绘的朝代更迭时间轴和哲学思辨导图。
晨读课书声琅琅,从《赤壁赋》到《共产党宣言》,声音洪亮,气势磅礴。课间少了喧闹,多是围在一起讨论时事热点对作文的启发,或为一个历史事件的评价争得引经据典。晚自习时,沙沙的写字声是主旋律,偶尔有女生小声背诵政治要点的呢喃。
文科班的窗台上,常能看到几盆绿植,在书山卷海中点缀着生机。他们的战场在浩渺的史海与深邃的哲思,笔锋所向,是思想的深度与人文的温度。
普通班的教室分散在各楼层,这里没有保送大神的光环,却是人数最众、压力最直观的“主战场”。
课桌上贴着花花绿绿的励志便签和密密麻麻的知识点便利贴。空气里混合着汗味、风油精味和泡面味。
这里有天不亮就爬起来背单词的“晨曦战士”,有熄灯后还打着手电在被窝里刷题的“夜行侠”,有成绩起伏巨大在办公室哭完又回来继续学的“倔强小草”,也有互相抽背、分享笔记、在模拟考失利后彼此打气的“战友同盟”。他们的目标或许不是清北复交,但每一分都是他们用汗水丈量未来的刻度。教室后墙的“梦想墙”贴满了心仪的大学和专业,那是支撑他们熬过漫漫长夜的光。
校园里还有一群画风截然不同的身影——艺术生。他们的作息仿佛与高考生处于平行时空。
白天,当文化课考生埋首书山时,画室里弥漫着松节油和铅笔屑的味道,画笔在画布上沙沙作响,琴房里流淌着或激昂或舒缓的旋律,舞蹈室的地板被汗水反复浸湿。他们的指尖沾染颜料,眉梢挂着对艺术的专注。
傍晚,当画室、琴房熄灯,他们才匆匆扒几口饭,背着沉重的画具乐器,一头扎进专门为他们开设的“艺术生文化课冲刺班”。这里灯光通明,老师讲解语速极快,直击考点核心。他们眼底带着疲惫,握着笔的手可能还残留着炭黑或琴弦的勒痕,但眼神同样专注而坚定。他们要在有限的时间里,将落下的文化课补上来,用“双达线”叩开艺术殿堂的大门。课间休息,有人会拿出速写本飞快勾勒身边同学苦读的侧影,那是属于他们的独特放松和记录。
这场全民战役的背后,是全校教职工的倾力守护。
校长办公室的灯也总是亮到深夜,研究备考策略,协调各方资源。
后勤师傅们保障着水电暖的供应,食堂阿姨变着花样准备营养餐,窗口贴着“高考加油!免费加饭加菜!”的暖心标语。
保安大叔巡逻时,会特意放轻脚步,看着灯火通明的教学楼,脸上露出理解而欣慰的笑容。
心理辅导室的门常开,温柔的老师倾听着一颗颗焦虑不安的心,为他们卸下包袱,轻装上阵。
百日倒计时,像一根持续收紧的发条,驱动着整个校园高速运转。重点班物理组的“深蓝矩阵”如同精密运转的引擎核心,辐射出强大的能量场;文科班的“书山文海”翻涌着思想的浪花;普通班的“星火”在老师们的守护下努力燎原;艺术生的“昼伏夜出”为校园增添了一抹独特而坚韧的色彩。
清晨,文科班的诵读声与操场体育生的训练号子交织;白天,物理组笔尖的沙沙与艺术生画笔的涂抹共鸣;夜晚,所有教室的灯火连成一片光的海洋,与星空交相辉映。
汗水、泪水、墨水在这里交融;梦想、压力、坚持在这里碰撞。这是青春最纯粹、最炽热、也最残酷的模样。每一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朝着那场名为“高考”的终点线,做最后的、全力的冲刺。熔炉沸腾到了白热化的顶点,只待那最终淬炼成钢的一刻。
七月七日当天。
天光未亮。城市却已早早苏醍。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沉甸甸的粘稠感,混合着晨露的微凉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焦灼。蝉鸣尚未开始聒噪,街道上却已有了不同于往日的寂静,只有送考车辆引擎的低沉嗡鸣和家长们压低的叮嘱声,汇成一首无声的、名为“高考”的战前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