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开旅行》东西耳

14、尼色 于导体力也

　　小缨和芝士面面相觑，茫然地摇头，“不知道，我们没加联系方式。”

　　戎铃枝若有所思地点头，下意识抬头看向于初，抿起嘴唇，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可于初似乎看懂了她的眼神，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臂，问小缨：“他们是轻装还是重装？”

　　小缨想了想，不确定地摇了摇头：“一起走的时候他们已经套上了雨衣，看不清。”

　　“我听他们聊起过晚上要露营，但好像最后也没有确定下来，”芝士快速地扫他一眼，挨着戎铃枝坐了下来，补充道，“而且他们不是第一次徒步了。”

　　“我们去看看。”小全哥主动接过话，“这条路适合扎营的点就这几个，既然是有经验的，应该不会难找。”

　　何叔挠了挠脑袋，笑着说：“找到人了和你报信，然后我们就回家了，你婶子说今天给我们做了猪脚，我们还得回家吃饭。”

　　于初想了想，点头答应，“行，辛苦你们走一趟了，路上小心。”

　　“我们你还不放心。”小全哥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憨笑着说。

　　戎铃枝见状连忙把手机里小缨早上发给她的照片翻出来给于初看，又从包里掏出一包饼干，小声地说：“我看他们都没怎么吃东西。”

　　“怎么不自己给他们？”于初挑起眉梢，话虽如此，还是接过饼干递给了小全哥，调侃道：“垫垫饥，不然等会儿猪脚吃着都没劲，就是这三个男生。”

　　“行，”小全哥低头认了一会儿，把饼干塞进了冲锋衣的口袋，“谢了，那我们先走了。”
　　“嗯。”

　　“谢谢你们。”戎铃枝挥手道谢。

　　小缨和芝士这也才反应过来，连忙说了一句“谢谢”，难为情地揪着潮湿的衣服站在戎铃枝身侧。

　　“不用谢，以后小心点就成。”

　　小全哥挥挥手，和何叔一起在茂密的树干之间穿行，很快就消失在一汪幽绿中。

　　“我们也得走了，这里不适合扎营，我们得去一个靠近水源的地方，你们还走得动吗？”于初抬眼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眼时间，虽然问得是“你们”，可眼神却直直地看着戎铃枝。

　　“我们没问题。”小缨和芝士异口同声。

　　戎铃枝别开眼神，抿着唇缓缓地点头，“那我们走吧，再拖下去天就要黑了。”

　　因为找到了小缨她们，原本绷紧的心绪骤然松解，后知后觉的疲乏如潮水涌出，遍及全身。她压着登山杖，暗自轮流换着双腿承受身体的重量。
　　这种时候，不可以也只能说可以。

　　“大概还要四十分钟可以到扎营点。”于初指挥着两个女生把包背好，把登山杖递给戎铃枝，“帮我拿着。”

　　“怎么了？”戎铃枝抬起头，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要拿东西？我帮你。”

　　“你用，我用不着，”于初有些无奈，温声解释，“两根登山杖省力，拿着。”

　　戎铃枝知道他又看出了自己的逞强，皱着鼻子接过登山杖，“谢谢。”

　　“走吧，接下去这段路还算好走，你们跟紧了。”于初扬了扬下巴，等戎铃枝动了才不紧不慢地提步，跟在了她的身侧。

　　小缨和芝士先前已经走了不少路，等待的那两个小时虽然没怎么动，可心理上的煎熬还有风吹雨淋是实打实的。
　　她们走起来了才发觉双腿踩下去软绵绵的，彼此看了看，没敢声张，搀着彼此的胳膊缓缓跟了上去。

　　于初有意放缓速度，可依旧比她们三个女生快一些。他环顾了一圈，停下了脚步，微微屈膝，“茸茸，帮我拿一下头包里的头灯。”

　　“哪一个？”
　　“两个都要。”

　　戎铃枝合上拉链，把两个灯递出去。

　　“一个你拿着备用，你们沿着这条路慢慢走，现在天色还没暗，我就在旁边捡些菌子，等会儿晚上给你加餐，”于初推回来一个，指了指斜前方的草丛，“放心，肯定在你的视线范围内，天黑之前我肯定回来和你一起。”

　　戎铃枝点点头，抬头看他，“那你别走远。”

　　“放心，”他扬起嘴角，眼神扫过她的身后，压低声音玩笑道：“不会把你丢了的，茸茸老板。”

　　戎铃枝压不住慌乱飘动的眼神，抿起唇角，任由自己的耳根升温。

　　之后，于初果然如他所说，一直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正常的尼色徒步路线是一条狭窄的、“被踩出来”的土路，和旁边山林的野草野厥并没有明朗的界限，但依旧可以看出“这是一条路”，戎铃枝她们就在这条路上慢慢地走着。

　　于初每次都会先走出十步左右，在路边的树干上、草丛里采些新鲜菌子，等她们跟上了，再换一个地方，如此往复，倒是一点都没有落下速度。

　　戎铃枝看着不远处树干旁蹲着的黑色身影，无声地笑了一下。

　　就在这时，于初恰好也转了过来，他扬起嘴角，连眼睛都眯成了月牙，高声雀跃地喊道：“茸茸！”

　　然后还没等她回应，便举着一颗菌子迎面跑了过来，有点小嘚瑟地在她眼前晃了晃，“你看！见手青！带回家明天给你炒饭吃！”

　　风扬起青草的味道，沾着雨水的清新，扑面而来，轻轻叩着胸腔，心底扬起涟漪。

　　“好啊。”戎铃枝听见自己说，声音轻轻柔柔的，带着愉悦的上扬尾音。

　　他闻言又笑了起来，小心翼翼地用纸巾把见手青团起来塞进了口袋，挥挥手又跑远了，“我再去找找看还有没有。”

　　“茸茸姐。”小缨突然出声。

　　戎铃枝倏地收起了自己过分灿烂的笑容，转过身抿出一个微笑，故作镇定地问：“怎么了？”

　　“于导体力也太好了。”

　　戎铃枝暗自松了一口气，“要不怎么当向导呢？”

　　小缨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提起嘴角笑了一下，“好有道理。”

　　–

　　天色擦黑，树影几乎和天空融为一体。穿过一片密集的树林后，视线豁然开朗了起来。墨蓝色的天空上一轮弯月高高悬挂，拢着一层清莹的、毛茸茸的月光。
　　夜色是如此宁静。

　　“我们到了，这里是牧场。”于初说。

　　“终于到了！”小缨不管不顾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敲打着小腿的肌肉，“累死我了。”

　　戎铃枝虽然没说话，但此刻也忍不住塌下腰，撑着登山杖借力，新奇地打量着这片幽静的草地。

　　参差的破木桥浮在不宽的小溪上，水流几乎要越过桥面，潺潺月光拍打着木桥，溅起盈盈光点。

　　小溪对面是一片空旷上草地，正中立着一排冷杉树，后面隐约透出一间木屋，门关着没有人。

　　再远一点，绵延的冷杉耸入了灰蓝的天，天然地形成了一片屏障，把他们纳在这片原始的、阒黑的寂静之间。

　　“我们在那里扎营，”于初指了指前边，“你们休息一下，我先去生火。”

　　戎铃枝想跟上去，可看着小缨和芝士狼狈的模样又点点头，“好，等会儿我去找你。”

　　“不着急。”

　　于初走远了。
　　天色似乎以一种很快的速度暗了下来，远处的山和上方的天形成了一片帘幕，只有微弱的月光破出一道缝隙。

　　戎铃枝没有坐下来，支着登山杖小范围地踱来踱去，最后停在了右边，朝着于初离开的方向踮起脚，抻着脖子使劲张望，可除了一片树叶的黑影，什么也看不见。

　　“茸茸姐，我们也走吧，”小缨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她的身边，她咧咧嘴，“一口气到终点，今天我是不想再走了。”

　　“好啊，我们快走。”戎铃枝立刻应声，挥着登山杖穿过破木桥。

　　找到于初的时候，他正在用湿木棍搭一个平台，旁边堆着很多枯死的小树枝和松针，应该是他刚才沿途过去捡的。

　　瞥到她们的身影靠近，他看着戎铃枝笑了一下，“来了，坐一下，等我把火生起来给你们搭帐篷。”

　　说完，他把捡来的火种堆起来，从包里取出镁棒刮下来一些镁粉，用刮片快速地刮擦打火石，片刻，火花燎起星星点点的光芒，在昏黑的夜色下，映照着他的脸庞。

　　戎铃枝扬起嘴角，见他蹲着身，捡起树枝在火种周围小心翼翼地搭上一圈“引火柴”，下意识放轻脚步走到他的身边，取出放在包里的帐篷离开。

　　于初生完火从溪边回到草地上时才发现已经有一个帐篷支起来了，戎铃枝绑着头灯，正绕着帐篷的四个角打地钉。

　　明亮的光束指引着他走向她，他接过她手里最后一个地钉，问：“怎么不等我来？”

　　“学会的技能当然要温习啦，”戎铃枝蹲在他的身边照明，“不然怎么对得起于导的教学呢？”

　　“很棒，你已经完全掌握了搭帐篷的技能，”于初轻笑，“小全哥说在大本营见到了那三个男生，很安全，他和何叔现在已经往回走了。”

　　“那就好。”戎玲枝扬唇笑了起来。

　　“好了，我们去煮面吃吧。”
　　“嗯。”

　　于初舀了些溪水，用净水器过滤之后煮了一锅姜茶，茶包是出门前在房间的桌上随手抓的。他瞥向一旁，戎铃枝正坐在火堆旁取暖，缭绕的橘红色的火苗把她的脸颊照得通红，连唇色也恢复了血色。
　　他无声地笑了一下，庆幸自己的无意之举。

　　嫩姜的辛香随着沸腾的水汽飘萦，于初从没煮过这玩意儿，估摸着差不多好了，端着锅子走到她的身边，“茸茸，水杯，喝点姜茶暖暖身子。”

　　姜茶恰好装了满满的一杯，戎铃枝给小缨和芝士倒了一些，又往杯盖里倒了一杯，仰起头笑着说：“剩下的给你正好。”

　　“你们喝，不用给我留，我去煮面。”
　　“我帮你。”

　　“你休息吧，走了这么多路，不累吗？”于初摇摇头，轻轻地把人按回去，弯腰直视她的眼睛，柔着声说：“不用觉得负罪与内疚，我们是朋友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