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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死刑开局 远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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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林小烨吃着糖葫芦,从后门回到家,恰好看到这样一幕。手上好吃的瞬间就不香了,“唰”一下掉在地上。
濒死之际,林雨看到惊慌失措的弟弟,挣扎着朝他比了几个手势:快走,别急,危险,去老地方!
林小烨擦了擦满脸泪水和鼻涕,微领首,不着痕迹的离开了:阿姐的话,他都听。
……“咳,陛下,她死了,我……我们也该归国了”夕影不知何时来了,捂着胸口对楚寒衣说,一只手拉住楚寒衣,不让她往火海里去。
楚寒衣眉头紧皱,甩开他的手,脸色沉得骇人:“放肆!汝不过一个侍卫,岂敢阻孤?”
闻言,夕影一怔,呆呆地望着楚寒衣,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都还是保持沉默,久久不语,就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
他只是担忧她的凤体,不想她冲进火海,有性命之忧。他只求她平安就好,他不求别的,也不敢再求什么。
只要他自己记得所有就好。
……也许是想通了什么,楚寒衣突然开口,打破这片刻的平静:“罢了,念汝是无心之失,这次就先算了。再无下次!……号云令乃圣物,她既是号云令的主人,只要号云令仍在,她便不会死。……只是,下次再见她时,她也许就是另一副容貌了。但,只要她是她,孤总是会找到的……总之,先去与国师汇合,再归国。”像是终于妥协,她神色有些许落寞。
夕影脸上一喜,应声:“是!”
……两道身影渐渐隐于黑夜之中.林府四周瞬间化作火之炼狱。
残花叶落无尽处,故人再逢已陌路.。‘
“若当来世,我定当除尽奸佞,护卫家国,沉冤昭雪,无愧天下黎庶。”
“若当来世,我必手刃仇人,斩奸除恶,不负林家剑,告祭万千之魂。”
黑暗尽处,两道声音交织,一切都在变化。
……与此同时,皇宫,司天监。
墨之意转动着星轮,目光注视着天空中的星象,那平静的眸中微动涟漪:凤鸾星动,天命将至,硝烟四起,四海动乱。
他嘴角上扬:“真是有意思极了。”眉眼带笑,显得有些许神秘。
与此同时,皇宫。
……昭华殿内,一男子侧倚在躺椅上,地上跪着一黑衣侍从。
“禀陛下,昨日……林府被一把火烧尽,全府上下,无……一生还!”黑衣侍从道。
闻言,男子英眉微挑,道:“把此事压下去,只当成意外。”
“是!”既得令,黑衣侍从瞬间无影踪。
“这次,你又会成为谁呢?我很期待呢!”月光中,男子凤眸微眯,喃喃自语道。
……期待中死亡的感觉并未如期而至。林雨艰难地睁开眼,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颤抖,眼前视野模糊不清。
微风拂过,刺激着伤口,林雨吐出一口污血。血腥味充斥着口腔,难受得紧。
恍惚之中,她只觉耳边一直在嗡嗡作响,自己似在人群之中,却又不像。但人们的议论却无比清晰地传入耳中:
“活该!”
“最毒妇人心!”
“她怎么不早点去死!”
“丧尽天良!”
“心狠手辣至极!”
“德不配位!”
“无父无母的贱蹄子,飞上枝头也还是麻雀!”
“……姐姐她不……唔!”
“你们……冤……唔!”
……
下一刻,林雨感到有无数东西朝自己砸来,她下意识去躲,可却躲不开。她好像被人用铁链绑在一根柱子上,只能任由那些人往她身上扔东西。
然而她绝想不到,那些人往她身上扔的尽是些烂菜叶,臭鸡蛋一类。甚至,还有人直接拎着夜壶打算泼来。
好在那人没个准头,泼偏了,否则她就遭殃了。
……
“闭嘴!”林雨呵斥道。四周泛起的恶臭和喧嚣令她心烦意乱。
话音刚落,四周顿时寂静一片。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不明所以:都死到了临头了,她还嚷嚷个什么?
“有意思!”刑台上,云桓睁开半眯的眸,似笑非笑地说,无法令人猜透他在想什么。
“钰儿,将来想做什么?!”
“我想做大将军,打败所有危及国土、国民之人!”
“娘亲,你教的那套剑法我学会了!我习给你看!”
“爹爹,钰儿可以同你一起去打仗吗?”
“不可,钰儿的兵法与谋略还不够成熟,来年才可!”
“嗯,我会好好学的!”
“走吧,钰儿,你可以随便为父上阵杀敌了!
“末将听令!”
“钰儿,活下去!”
“你是棠氏最后血脉,保护好自己”
“莫都尉,带她走!”
“爹,娘!”
“我定不负你们所托,护卫家国,以慰你们在天之灵。”
“拜见丞相!”
“汝犯四罪,按律当斩,明日午时,公开处刑。”
“尔等乱臣贼子终会遭到报应的!”
“上头交代了,要让您老人家呀好好吃吃苦头!”
“公道自在人心!”
伴随着剧烈的疼痛,大片记忆疯狂诵入林雨脑中,仿佛要炸裂。奇怪的是,她是她,却又不全是她,记忆是记忆,也不尽是她的记忆。
直至此,她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活着,因为有人替她赴了死。
棠钰,生于上京,长于上京。自幼习武,早年随父从军,立下赫赫战功,从未贪慕荣华,只求国泰民安。
十八岁时,随全家征战漠北,棠家军几乎全军覆灭,棠钰爹娘家也不例外,血酒长宁道。此战虽捷,但棠氏却不复存在。
朝廷的人到来时,只找到了身受重伤昏迷不醒的棠钰,其余众人皆无生机。找到她时,她的手中仍紧握凌烨国战旗。此等爱国之心,实令人生畏。
帝闻悲讯,特意前来悼念,颁旨厚葬众将士于千军岭并命人将棠钰接入宫中,予以外邦待遇。美其名曰:“善待忠臣。”
上京城内波云诡谲,而棠钰一改往昔作派,出手狠戾,杀伐果断,加之又文武双全,以至一路官升。
同时,也树敌无数,明里暗里布满杀机。
帝力排众议,立其为首任女丞相,更是令朝中不少大臣心生不满。
永乐四年四月初三亥时三刻,棠钰于百叶居品茶,无意间撞见陈太尉等人里通外敌,一怒之下将其斩杀。
同年,五月初七酉时三刻,外邦使臣于棠钰一手操办的夜宴中中毒身亡。
系两案,棠钰被收押入狱,而后又遭他人构陷,棠钰又获两罪,处境愈发艰难。
此时,新仇旧恨尽数加在她的身上,不少小人给狱卒金银,只为将棠钰折磨至死,掌握朝中大权。
好在棠钰命硬,活到了上刑场这一天。
……
一步一顿地步走上刑场,被沉重的锁链压得难以喘息,强制性的下跪,非人的折磨……
一切的一切,都在刺痛着棠钰。
但此时此刻,她内心更多的是平静,远胜以往的平静。
即使伤痕累累,她亦坚不可摧。
她高傲地抬起头,笑看着空中的炎阳,心中自嘲:身不得,男儿烈,心却比,男儿烈。满腔热血空辜负,而今佞臣当道,国将不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