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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囚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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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车内部(三日后)
囚车的木轮碾过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苏蘅蜷缩在角落,铁镣铐边缘已经磨破了她的手腕。她眯起左眼——这是唯一还能自由活动的部位——研究镣铐内侧细如发丝的纹路。那些纹路在阳光下会泛出诡异的青光,像是有生命般微微蠕动。
"共灵咒..."苏蘅用舌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这是专门用来抑制共情能力的符咒,通常只对通灵师使用。她尝试呼唤车底缝隙间的一株野草,果然感知不到任何回应。青鸾使显然对她的能力了如指掌。
囚车突然剧烈颠簸,苏蘅的额头撞在铁栏杆上。一缕温热的血顺着眉骨滑落,滴在胸前的血玉坠子上。此刻正散发着异常的温度。
"第三个矿场。"她在心里默记。
透过木板缝隙,她能看到远处山体上巨大的开采痕迹。灰蓝色的寒玉髓矿石裸露在外,即使在盛夏也散发着森然寒气。押送队伍刻意绕行经过这些矿场,每次接近时,她的镣铐就会变得更加沉重。
苏蘅将脸颊贴在车厢地板的缝隙处。那里有一丛被车轮压弯的狗尾草,草叶上还带着夜间的露水。虽然无法建立共情联系,但她能通过草叶的颤动判断地形变化。队伍正在向东北方向前进,那里是皇城所在。
正午时分,囚车停在一处驿站休整。苏蘅听见青鸾使们卸下青铜面具的咔嗒声,还有他们刻意压低的交谈。
"...女帝要见活口,但没说不许用刑..."
"...听说枯荣祭司准备了锁魂钉..."
"...那丫头眼角的纹路昨天又扩散了..."
脚步声接近时,苏蘅立即闭眼装睡。囚车门被拉开,有人粗鲁地往她脚边扔了一个水囊和半块硬饼。等脚步声远去,她才睁开眼,发现水囊旁边落着一片羽毛——不是青鸾使的青铜雀翎,而是真正的、带着血迹的翠鸟羽毛。
羽毛触碰血玉的瞬间,苏蘅左眼的火焰纹路突然刺痛。一幅模糊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现:皇城最高的白塔顶端,一个穿着翠色羽衣的女子被铁链锁在玉座上,她的眼睛是两个血窟窿。
囚车再次启程时,路过一座神树图腾的石碑。苏蘅胸前的血玉突然滚烫如炭,烫得她几乎叫出声来。她咬住自己的手腕,尝到铁锈味的血腥气。镣铐上的符咒在此时亮起青光,像无数细小的牙齿啃噬她的皮肤。
意识空间(夜间休整)
夜幕降临时,押送队伍在一处废弃祠堂休整。青鸾使给苏蘅灌下一碗散发着苦腥味的药汤,她的意识很快变得模糊。
黑暗中有锁链碰撞的声响。
苏蘅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无的空间里。脚下是镜面般的黑色水面,倒映着无数破碎的星辰。远处矗立着九根通天玉柱,每根柱子上都缠绕着碗口粗的银色锁链,锁链汇聚到中央一个模糊的人形上。
"看够了吗?"人形抬起头,银发如瀑垂落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那些涟漪所到之处,水面下便燃起幽蓝色的火焰。
苏蘅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左脚陷入"水面"。想象中的冰凉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灼痛——她的鞋尖燃起了那种诡异的蓝火。
"区区凡人,竟能承受本君魂火三日不疯。"银发男子——夙夜的声音像是千万把利剑互相摩擦,"有趣。"
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哗啦作响。苏蘅这才看清,那些锁链并非束缚着夙夜,而是从他体内穿透而出。每当他想移动,锁链就会迸发出血色的符文,将他拉回原位。
"他们为什么抓我?"苏蘅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夙夜突然大笑,笑声震得水面剧烈波动。苏蘅不得不蹲下保持平衡,手掌按在水面上,顿时五个指尖都燃起蓝火。
"你以为他们在抓你?"夙夜止住笑声,银发无风自动,"他们抓的是三百年前被分食的战神,是女帝陛下夜不能寐的噩梦。"
一条锁链突然崩断,夙夜的虚影瞬间逼近。苏蘅看到他脸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左眼和她一样有着火焰纹路,只是那纹路是幽蓝色的。
“听好了,苏蘅。”夙夜的气息冰冷刺骨,"下次血玉发烫时,咬破舌尖把血涂在镣铐内侧。除非你想被做成活体祭品,像那个翠羽丫头一样挂在白塔上风干。"
水面突然剧烈翻腾。远处传来青鸾使念咒的声音,意识空间开始崩塌。
"记住,寒玉髓矿场是锁龙阵的节点..."夙夜的身影逐渐模糊,"找到被吃掉的那部分..."
苏蘅猛然惊醒,发现自己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看守的青鸾使正在检查她的镣铐,青铜面具后的眼睛充满警惕。
"做噩梦了?"使者用铁钳般的手指扳开她的眼皮,检查左眼的纹路,"颜色变深了...得加快行程。"
夜深人静时,苏蘅悄悄摸向胸前的血玉。玉石表面出现了一道之前没有的裂纹,裂纹中隐约有蓝光流转。祠堂外传来夜枭的啼叫,她想起夙夜说的"被吃掉的那部分",突然意识到——战神的力量并不完整。
而女帝和大祭司,显然知道缺失的部分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