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世登场》水木湛清华

32、第三十二章 心目中的“小公主”叛逆了…

　　把钱浅送上出租车后，梁千凝想一个人走走。清冷的街道上，她反复告诉自己：已经分手了，不该再有留恋。停下脚步，点开手机相册——那些过往像细针一样扎进眼里。手指发颤，一张张选中，删除。每删一张，就像从心里剜掉一块。直到最后一张消失，她盯着空荡荡的相册，眼眶骤然红了，心口传来尖锐的痛。眼泪汹涌而下，止不住。

　　石弘铭同样觉得两人之间隔着一条看不见的河。常蓉的纠缠让他烦躁，而远远瞥见梁千凝的身影时，他几乎要克制不住冲上去紧紧抱住她的冲动。

　　“他的师父安排婚约，师叔也撮合……也许正说明，我和他本来就不合适，或者说，我根本不懂怎样爱一个人。”梁千凝面对内心，向钱浅坦白，“在一起这么久，我们总是各忙各的。我从来没关心过他在想什么、做什么。他清楚我所有的喜好，可我连他喜欢什么都不知道。他曾经问我‘是不是我不来找你，你就永远不会来找我？’他一直迁就、包容我，我却连半点容忍都做不到。什么事都自己决定，从来不顾他的感受，也没想过要和他商量……”说到这里，她忽然惊醒：两人或许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而自己对他的爱，也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深。她贪恋的，是师父的认可，是那份盖着师父印章的“遗物”所带来的安全感。泪水滚落，巨大的愧疚淹没她，“我指责他贪图，我自己又何尝不是！”

　　钱浅默默听着，轻轻拍她的背。

　　梁千凝感觉到，分手后最痛的并不是离别本身，而是这种从习惯和依赖中被生生剥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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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雯是个好女孩！”梁千凝的话反复回荡在老十心里。他怎会不知道乜心雯的好？只是他的心早就被梁千凝占满了。明知如此，若违心接受，只会伤她更深。他怔怔望着桌上并排写的两个八字，陷入一片深不见底的惆怅。

　　“十哥，我煲了莲藕猪骨汤！”乜心雯端汤进来，见他对着两张纸出神，猜是遇到了难解的八字。想到梁千凝与老十是同行，她默默记下纸上的生辰，随后找到千凝堂：“千凝，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看看这两个八字？十哥盯着它们看了好久，愁眉不展的。”

　　“我看看。”梁千凝接过纸条。目光扫过乾造（乙丑……）她分析道：“财星过旺为忌，虽得印星生身，但印星被财星所克，主少年坎坷，与母亲同受父亲拖累。”再看坤造（辛未……）她心头猛地一震——这正是她自己的八字！又回头看那个乾造，忽然记起那是老十的生辰。一瞬间，她全都明白了。

　　思虑再三，梁千凝把老十约到海边。微凉的海风里，她拿出乜心雯抄录的纸条：“心雯说，你盯着这两个八字看了很久。”

　　老十凝视纸上的字迹，心中五味杂陈，又想起南衡街夜市那位老人家的话：“守在梧桐凤凰来，是情，是缘，亦是劫。”他声音低涩：“我曾经想过，如果你真是我命中的劫，那也是我躲不掉、也不想躲的劫，我心甘情愿应这个劫，哪怕八字天克地冲……可我也清楚……”

　　梁千凝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他脸上，清晰而坚定地说：“你几次救我于危难，我一直都很感激你。”

　　一句“感激”，划清了所有界限。

　　“感激和感情，我分得很清楚。所以，你还是不要把感情放在我身上。”她明确地拒绝了。

　　“我感觉出来了，十哥……有钟意的人，而且那个人，不是我。”乜心雯多次表明心意却得不到回应，不免心灰意冷。

　　“你说老十有喜欢的人了？”钱浅有些意外，“会不会是你想多了？”

　　“我的感觉不会错。”乜心雯语气笃定。

　　钱浅轻叹：“如果真是这样，那也没办法……”

　　这时梁千凝回来了，钱浅立刻起身：“千凝你回来啦！心雯说她感觉老十心里有人了。”

　　梁千凝心猛地一颤，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乜心雯看向她，带着一丝苦涩的释然：“如果十哥钟意的人是你……就好了。这样，知道十哥钟意的是个很好的人，我或许就不会太难过了。”

　　梁千凝心中一痛——她从乜心雯眼中看到了某种熟悉的绝望，那种作为“等待者”的、将自身价值完全系于他人回应的绝望。这眼神瞬间刺中了她内心最深的恐惧，仿佛看见了那个缩在角落、日夜等待父母归来、后来又在病床前祈求师父不要离开，却一次次被抛下的无助的小女孩。这恐惧让她对乜心雯涌起强烈的疼惜，甚至有种想要保护的冲动。

　　“你怎么能这样想！”梁千凝心疼不已，坐到乜心雯身边拉住她的手，“你也是很好很好的女孩子！她不喜欢你是他的损失！”

　　乜心雯听了，眼眶微微发红。

　　钱浅看气氛沉闷，提议道：“好啦！今晚我们三个出去玩！开开心心玩一个晚上，忘掉那些男人！”

　　“去哪儿？”乜心雯问。

　　钱浅一手拉一个：“去了就知道！”不由分说地把两人带进一家热闹的夜店。

　　炫目的灯光、震耳的音乐、涌动的人群。乜心雯有些犹豫：“我没来过这种地方……”

　　“来了不就见识过了！”钱浅兴致勃勃，只想和姐妹们狂欢一夜。

　　舞台上，年轻的男DJ一身白衬衫黑西裤，耳上银环闪亮。他随着节奏扭动身体，解开皮带、蒙眼、顶胯、拉开领带、反手解衬衫扣子……引得台下尖叫沸腾。烟雾弥漫，空气躁动。

　　“我就说这里很热闹！”钱浅在音乐声中欢快地喊。

　　三人找了位置坐下，各自点了酒。梁千凝抿了一口度数不高的鸡尾酒，目光掠过人群。忽然，一张熟悉的脸撞进眼里——一个富家公子打扮的男人正搂着一个女孩亲吻，那女孩的侧脸……竟酷似徒弟北维平的女朋友莫茉！第一眼，她以为是灯光昏暗看错；第二眼，她凝神细看；第三眼，心里“咯噔”一沉，怒火瞬间窜起——没错，就是莫茉！

　　钱浅和乜心雯注意到梁千凝眼神骤冷，盯着某个方向，不由得紧张；“千凝？你……该不会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这时，那富家公子搂着莫茉转身进了包间。

　　梁千凝强压怒火，不想破坏气氛，收回目光：“没什么，看错了。”

　　三个气质各异的女孩出现在夜店，难免引人注目。尤其是梁千凝这样脱俗的。脚踩□□、颇有势力的褚龙迈步进来，目光一扫，就定在了正和姐妹说笑的梁千凝身上。

　　身后的小弟顺他视线一看，立刻会意：“龙哥，要不要叫过来请她喝杯酒？”

　　“不用，”褚龙冷笑，抬手制止。他不想吓着美人，笑笑说，“我自己过去。”

　　只要他看上的，没有得不到的。可这一次——

　　两个衣服上绣着“泓灵”二字的人拦住了他。

　　褚龙眉头一皱，打量眼前两人。

　　他往前一步，又被拦住，脸色顿时沉下。

　　身后的小弟本想助威，可一看到“泓灵”二字，立刻凑到褚龙耳边低语：“这个真惹不起……石弘铭这个人，政商两边都有人脉，更是个不能碰的狠角色！”

　　褚龙又朝那方向望了一眼，极为不甘，可想到名花有主，那背后的关系网让他不得不咬牙断了念头。他强挤出一丝笑，后退两步，转身愤然离去。

　　而梁千凝对刚才的危机一无所知，仍与姐妹说笑。

　　那两个“泓灵”的人转身拿起手机，将一切告知了石弘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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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至微醺，三人说笑着离开夜店。回到梧桐大厦门口，却见石弘铭脸色阴沉地等在那里，显然已候多时。

　　“那个……我和心雯先上去了！”钱浅机灵地拉乜心雯快步走进大厦。

　　“喝酒了？”石弘铭走近，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他的眉头锁得更紧。

　　梁千凝看到他，心猛地一跳，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慌乱。但转念一想，分手已成事实，自己也是成年人，有权利享受生活。她仰起脸，带一丝挑衅：“是！”

　　石弘铭看着她这副任性又叛逆的模样，再想到她去的地方，连日来的压抑、不悦与强烈的醋意瞬间爆发，眼神凌厉如刀！

　　梁千凝立刻提醒：“我们已经分手了！”

　　“分手就可以去那种地方？”石弘铭的声音压着怒意，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