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世登场》水木湛清华

30、第三十章 走向国际做强做大

　　位于大洋洲的独立国家·某国。

　　北维平睡得正香，被师父梁千凝一把薅起，稀里糊涂就踏上了异国土地。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他茫然地揉了揉眼睛，好半晌才找回声音：“师父……你不是说要带领炼赤派弟子走上国际、做强做大？怎么……只有我一个人？”

　　梁千凝正低头整理衣袖，头也不抬：“我说带‘炼赤派弟子’，又没说带几个！”她刚接了一单跨过捉吸血鬼的大生意，此刻瞥见徒弟北维平脖子上挂满了大蒜，胸前背包鼓鼓囊囊全是食用盐，手里还紧紧攥着个十字架，不禁挑眉，“带这么多盐、这么多大蒜做什么？拿着十字架……是想改信洋教，不想做道家弟子了吗？”

　　北维平连忙解释：“师父，书上说，西方吸血鬼怕盐、怕大蒜、怕十字架！我想着都带上、多带一点，稳妥点！”

　　“东方的僵尸和西方的吸血鬼，虽同是集怨秽之气而生，却有根本不同。”梁千凝掏出一张朱砂写就的跨境疏文，指尖凌空虚画“敕令”二字，口中默念法诀，疏文无火自燃，化作青烟，“僵尸吸月阴之气，不吸血；吸血鬼以血为食，见了血会更凶。”她接而一一点破，“大蒜只能逼退生前厌恶其味的吸血鬼，并不能消灭。粗盐可驱邪化煞，你包里的实用盐只能调味。至于十字架，本身是一种刑具，对吸血鬼只能起到震慑作用，源于对酷刑的本能恐惧。”

　　北维平看着燃烧的疏文，忧心忡忡：“那……我们的阵法和符咒，到了国外，会不会受到限制？”

　　“阵法和符咒皆源于阴阳五行，包罗万象，理论上……”梁千凝语气笃定。

　　“理论上？！”北维平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睛瞪圆，“师父，你说了半天——”

　　“好了，别啰嗦了！”梁千凝头戴酒红色蝴蝶结发箍，长发拢在身后随意披散，上身是衣袖右臂绣有白泽神兽图腾的黑色护身衣，内搭缎面白色衬衣裙，腰间一条凤凰纹真丝丝巾系出利落身段，脚蹬白色长靴，英姿飒爽。她掏出罗盘辨了一下方向，抬脚便往森林深处的古堡庄园走去。

　　北维平眼尖，指着罗盘：“师父，你把罗盘拿反了！”

　　梁千凝脚步不停：“此处位于南半球，且与我们所在方位磁场有异，须将南北反向定位。”

　　“原来是这样……”北维平又学了一课。

　　这单生意的雇主刚继承位于偏僻森林中的古堡庄园，不想被来历不明的吸血鬼霸占。当地的神父和驱魔人皆不是对手，焦头烂额之际，朋友递来一张名片——“千凝堂玄学咨询服务公司·梁千凝”。雇主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将期望寄托于东方术士。梁千凝视此为名扬海外之机，且酬劳可观，便接下了这一单。

　　此刻，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整座爬满枯藤的古堡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一看就知道阴气极重！”北维平看着眼前煞气冲天的景象，不由叹道。

　　梁千凝见大门并未封死，径直上前。突然，一个胸前挂着十字架的大胡子黑袍神父挥舞着双臂，气喘吁吁地跑来，“No！No！What are you doing？！”“不！不！停下！你们在干什么？！”

　　梁千凝听不懂，叫徒弟北维平翻译：“告诉他，我是炼赤派掌门，来此捉吸血鬼。”

　　“我……我跟他说？”北维平头皮发麻，硬着头皮上前，连说带比划，塑料英语夹着中文往外蹦“She……She is lian chi pai's…… Old……Old big！Come here……Come here……捉……捉……‘哇匹额’！”（他想说“吸血鬼”Vampire，但发音怪异。）

　　神父一脸困惑加焦急：“What are you talking about？”（什么？你在说什么？）

　　梁千凝问：“他说什么？”

　　北维平强行翻译：“哦！他说想不到师父你年纪轻轻就当上掌门，真是了不起！”

　　“过奖了。”梁千凝点点头，又吩咐，“跟他说，大家也算同行，各凭本事吃饭，我不介意一起。”

　　北维平绞尽脑汁：“Say……Big home……same job……you eat rice，I eat rice……I don't care……together！”（努力想说：同行，各凭本事吃饭，不介意合作！）

　　神父更急了，叽里呱啦说了一大串，显然是劝阻他们别进去，甚至伸手拦住北维平。梁千凝耐心耗尽，收起罗盘，拿出桃木剑，“哐当”一声劈开古堡大门，闪身而入！

　　“师父等等我！”北维平连忙挣脱神父，追了进去。

　　“No——！！！”神父惊恐大叫，转身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教堂钟楼。很快，急促的警钟声撕裂寂静，更多黑袍神父手持圣经和圣物，从四面八方涌来。

　　古堡内蛛网密布，灰尘呛人。两人摸上二楼，推开一扇沉重的浮雕木门。房间内，一张巨大的圆顶四柱床、布满灰尘的梳妆台、铸铁鹅颈台灯、破败的窗帘、立式大衣柜，墙上挂着一幅身着青花旗袍的东方女子画像……一切透着腐朽的奢华。

　　“咔嚓！”北维平不知何时掏出摄像机，兴奋地边拍边嘀咕：“东方道术VS西方吸血鬼，这么大的场面，一定要拍下来！”

　　推门声惊动了倒挂在吊灯架上的黑影！一声嘶吼，黑影张开蝠翼般的双臂，猛地俯冲而下！

　　梁千凝反应极快，侧身避过！几乎同时，大衣柜轰然洞开，又一道黑影扑出！一男一女两只吸血鬼现出身形，獠牙森白，眼冒红光。男吸血鬼披着黑红立领斗篷，女吸血鬼金发碧眼，身着低胸洋装。更诡异的是，一个抱着破旧洋娃娃的小吸血鬼，不知从哪个角落无声无息地冒了出来。

　　“哇！一家三口！”北维平举着相机惊呼。

　　“愣着做什么？还不帮忙！捉住小的！”梁千凝一脚踹翻扑来的女吸血鬼，桃木剑挽个剑花，直刺男吸血鬼心口。

　　“哦哦！”北维平手忙脚乱地收起摄像机，扑向那小吸血鬼，使出吃奶的劲将其死死按在地上，“师父！搞定小的了！”

　　“神火符贴它身上，桃木剑对准符，刺下去！”梁千凝厉声喝道。

　　“是！”北维平骑在小吸血鬼身上，掏出神火符“啪”地贴在它额头，举起桃木剑，一咬牙，闭眼狠狠刺下！“噗嗤！”剑尖穿透符纸刺入。霎时间，符纸上金色咒文金光大盛，“轰”地燃起赤红火焰！小吸血鬼在烈焰中翻滚，发出凄厉惨叫，瞬间化为飞灰！

　　“Nooo——！！！”男女吸血鬼目睹此景，目眦欲裂，发出悲愤欲绝的咆哮，彻底疯狂！男吸血鬼舍弃梁千凝，女吸血鬼也挣脱束缚，双双化作两道腥风，带着滔天恨意扑向北维平！

　　“师父救命——！”北维平连滚带爬，桃木剑胡乱挥舞抵挡，险象环生。

　　“躲开！”梁千凝一把将吓傻的徒弟拽到身后，践踏七星步，手中桃木剑绽出金光，炼赤派伏妖降魔剑法全力施展！她身形灵动，剑势如虹，眼看就要压制住两只狂怒的吸血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大门被撞开！那群神父终于冲了进来！他们一看这场面，立刻开始了“标准”驱魔流程——圣水兜头泼下！盐粒漫天飞撒！大蒜像手榴弹一样四处乱扔！

　　“噗——！”梁千凝首当其冲，被一盆圣水浇了个透心凉！紧接着盐粒迷眼，脚下一滑，“啪叽”踩中几颗滚圆的大蒜，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向后仰倒！若非护身衣灵光一闪卸去大部分力道，吸血鬼的利爪已然洞穿她的胸膛！

　　“Oh Lord！ Forgive us！”（主啊！宽恕我们！）神父似乎也意识到帮了倒忙，惊呼连连。

　　混乱中，两只吸血鬼趁机化作蝙蝠，欲从破窗遁走！

　　“想跑？！”梁千凝虽狼狈，反应却快如闪电。她并指如剑，凌空急划，一道金光闪闪的八卦形符咒瞬间成型，后发先至，精准地轰在蝙蝠群上！凄厉惨叫中，蝙蝠被打回原形，跌落在地。

　　梁千凝眼神冰冷，毫不迟疑。一剑刺穿男吸血鬼心脏，拔剑转身，一道神火符拍在扑来的女吸血鬼面门，桃木剑紧随其后，透心而过！两只吸血鬼在烈焰中挣扎着化为灰烬。

　　大厅里一片狼藉，圣水横流，盐粒遍地，蒜味冲天。神父们面面相觑，表情尴尬。知道的明白他们是来帮忙的，不知道的，真以为他们和吸血鬼一伙儿的！

　　北欧，某冰雪覆盖的村落，一间简陋的木屋。

　　壁炉里柴火劈啪作响，勉强驱散着渗骨寒意。北维平小心翼翼地将一个烤得焦香的土豆递给裹着厚毛毯、一脸生无可恋的梁千凝：“师父，吃一个吧！”

　　梁千凝盯着那土豆，眼神空洞，仿佛看到了什么人间惨剧。她郁闷得简直要吐血。

　　那单捉吸血鬼的生意酬劳是拿到了，事迹也确实传开了。紧接着被邀请去了几个国家“解决问题”，最后来到这号称“冰雪之国”的地方，帮村民解决了为祸山林多年的雪怪。结果，刚收工就遇上百年不遇的暴风雪，大雪封山封路，整个村子彻底困死，师徒二人被迫滞留了半个月。

　　村民们感激涕零，把家里最好的牛羊肉都拿出来招待恩人。可问题是——炼赤派不食牛羊肉！

　　于是，在这异国他乡、天寒地冻的半个月里，他们的食谱只剩下：土豆饼、土豆泥、土豆浓汤、烤土豆、煮土豆、炸土豆条……花样翻新，万变不离其“土”。北维平感觉自己快变成一颗会走路的土豆了。

　　好不容易等到天气稍缓，道路勉强通行，两人立刻启程逃离这“土豆地狱”。谁知祸不单行，竟在莽莽原始森林里彻底迷失了方向。指南针莫名失灵，罗盘指针乱转，他们兜兜转转，阴差阳错间，闯入了一片地图上未曾标记的密林深处。古树参天，藤蔓蔽日，仿佛踏入另一个被时间遗忘的世界。远处，隐约传来奇特的鼓点与吟唱，在寂静的森林中回荡，显得格外神秘而突兀。

　　北维平咽了口唾沫，紧张地靠近梁千凝：“师父……这地方，感觉不太对劲啊。我们不会是……闯进什么与世隔绝的部落领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