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舛戾》甜雨韩

22、哥哥 “哥哥，我

　　十月七号的阳光带着秋末特有的清透，透过别墅二楼书房的落地窗斜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缓慢翻滚，像被时间拉长的影子。

　　沈冥修坐在靠窗的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物理练习册，笔尖悬在半空已经很久了。他的视线落在窗外——庭院里的银杏树叶被染上了浅黄，风一吹就簌簌地落，像一场缓慢的金色雨。可他的注意力显然不在风景上，耳朵微微动着，捕捉着身后不远处传来的动静。

　　林俞眠坐在另一张书桌后，面前摆着的是数学卷子。他比沈冥修要专注些，至少笔尖一直在纸上移动，发出沙沙的轻响。但如果有人凑近看，会发现他写了半页的函数题里，有三道的解题步骤都带着不易察觉的走神痕迹。

　　别墅里太安静了。

　　父母昨天下午就出门了，说是去邻市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要到七号晚上才回来。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他和沈冥修两个人。这种安静和平时截然不同，少了父母在家时的那种需要时刻维持“兄弟”分寸的紧绷，多了一种弥漫在空气里的、暧昧的松弛感。

　　他们是早上八点多起的床。沈冥修先醒的，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他走出房间时，闻到了厨房飘来的煎蛋香味。林俞眠穿着灰色的家居服，站在灶台前，阳光勾勒着他挺拔的侧影，手腕翻转间，蛋液在平底锅里铺成金黄的圆。

　　“醒了？”林俞眠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笑意，“洗漱完就能吃了。”

　　沈冥修“嗯”了一声，转身去了洗手间。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昨晚没睡好。不是因为别的，只是身边躺着林俞眠，即使隔着半臂的距离，对方的呼吸声、翻身时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都像羽毛一样搔在他心上，让他辗转反侧。

　　早餐是简单的煎蛋、吐司和热牛奶。两人坐在长长的餐桌两端，没怎么说话，但眼神总会不经意地碰到一起，然后像受惊的鸟一样迅速移开，只留下耳根悄悄泛起的热意。

　　“上午写会儿作业吧，”林俞眠擦了擦嘴，率先打破沉默，“下周三要月考。”

　　“好。”沈冥修点点头，心里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他其实更想和林俞眠像昨天下午那样，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影，或者去庭院里捡银杏叶。但他没说出口，林俞眠说得对，月考很重要。

　　于是，两人就来了书房。

　　沈冥修终于收回飘远的思绪，低头看向物理题。题目是关于匀速圆周运动的，图上画着小球在光滑轨道上滑动，可他脑子里浮现的却是昨晚林俞眠熟睡时的样子——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轻松的梦，呼吸均匀地拂过枕巾。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练习册上划着，忽然听到身后的椅子发出轻微的挪动声。心脏猛地一跳，他几乎是立刻挺直了背，假装专心致志地看题。

　　脚步声很轻，一点点靠近。沈冥修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耳朵像雷达一样捕捉着身后的动静。空气里似乎多了一丝属于林俞眠的气息，是他惯用的那款柑橘味沐浴露的味道，清清爽爽的，却总能让沈冥修的心跳乱了节拍。

　　一只手轻轻落在了他的椅背上，带着温热的触感。沈冥修的肩膀下意识地绷紧了。

　　“这道题，”林俞眠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带着点刻意压低的沙哑，“是不是卡住了？”

　　沈冥修抬起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练习册。果然，那道物理题他看了半天，还是没理出思路。他有点窘迫地点点头：“嗯，向心力那块……有点绕。”

　　林俞眠弯下腰，靠近他。温热的气息拂过沈冥修的耳廓，让他的耳尖瞬间烧了起来。“你看，这里，”林俞眠的手指点在题目中的轨道示意图上，“小球在最高点时，向心力由重力和轨道支持力的合力提供，当支持力为零时……”

　　他的声音很好听，语速不快不慢，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可沈冥修却很难集中精神去听。林俞眠离他太近了，他能清晰地看到他脖颈处清晰的锁骨线条，闻到他发间散发出的淡淡洗发水香味，感受到他弯腰时手臂不经意碰到自己后背的温热触感。

　　那些细微的感官刺激像电流一样窜过全身，让他的脸颊越来越烫，心思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听懂了吗？”林俞眠讲完，低头看向他。

　　两人的距离近得惊人，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沈冥修能看到林俞眠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轻轻颤动着，还能看到他眼底清晰映出的自己慌乱的脸。

　　“啊？”沈冥修猛地回神，脸颊爆红，“我、我没太听清……”

　　林俞眠看着他慌乱得像只被抓住的小兔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没点破。他直起身，伸手揉了揉沈冥修柔软的头发：“笨蛋，再讲一遍。”

　　这一次，沈冥修努力想集中精神，可林俞眠的手指偶尔划过他的头发，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来，还是让他心猿意马。直到林俞眠又讲完一遍，他才懵懵懂懂地点点头：“好像……懂了。”

　　林俞眠挑了挑眉，显然不信，但他没再追问，只是站直身体，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快十二点了，先去做饭吧。”

　　沈冥修如蒙大赦，立刻合上练习册：“好！”

　　看着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书房的背影，林俞眠低笑出声，眼底的笑意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纵容和……期待。

　　厨房里，沈冥修打开冰箱，看着里面的食材发呆。早上没问林俞眠中午想吃什么，现在有点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冰箱里有新鲜的蔬菜、鸡蛋，还有昨天剩下的半块排骨。

　　“做番茄炒蛋和排骨汤吧？”林俞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冥修回头，看到他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落在冰箱里的食材上。“嗯，好。”他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

　　林俞眠走进来，从冰箱里拿出排骨：“我来处理排骨，你洗番茄。”

　　“好。”

　　两人分工合作，倒也默契。沈冥修站在水槽边，认真地洗着番茄，水流哗哗地响。林俞眠在旁边的料理台上处理排骨，用清水仔细地冲洗着，偶尔发出刀具碰到盘子的轻响。

　　厨房里弥漫着水流声和食材的清新气息，安静却不尴尬。沈冥修偷偷侧过头，看着林俞眠专注的侧脸。他的下颌线很清晰，抿着唇的时候，嘴角会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阳光透过厨房的小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浅金色。

　　沈冥修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他和林俞眠认识快一年了，从父母宣布要在一起时的尴尬疏离，到后来在学校里慢慢熟悉，再到三个月前那个雨夜，林俞眠把瑟瑟发抖的他堵在教学楼后的小巷里，低声问“沈冥修，我喜欢你，你呢”，他们的关系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即使在一起了，他们也很少有这样平静又亲密的时刻。在家里要时刻提防着父母，在学校里更是只能做普通的同桌，连多说几句话都要小心翼翼。像现在这样，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里，一起做饭，这种日常的温馨，对他们来说，奢侈得像一场梦。

　　“番茄洗好了吗？”林俞眠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啊，好了。”沈冥修慌忙转过头，把洗好的番茄放在盘子里。

　　林俞眠已经把排骨处理好了，正在往砂锅里加水。“那你切番茄吧，我去烧水焯排骨。”

　　“嗯。”

　　沈冥修拿起刀，小心翼翼地切着番茄。他不太会用刀，动作有些笨拙，切出来的番茄块大小不一。林俞眠端着排骨去水池边冲洗时，看到了他的“成果”，忍不住笑了：“切这么大块，想噎死谁？”

　　沈冥修的脸又红了，有些窘迫地说：“我、我不太会切。”

　　林俞眠走过来，从他手里拿过刀：“我来吧，你去看火。”

　　温热的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沈冥修的指尖，两人都顿了一下。沈冥修像触电一样缩回手，低着头走到灶台边，打开火，看着砂锅里的水慢慢升温。

　　林俞眠的刀工很好，番茄被切成大小均匀的块状，红色的汁液顺着刀刃滴落在白色的盘子里，像一幅鲜艳的画。沈冥修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心里有点羡慕。林俞眠好像什么都会，打篮球很厉害，成绩常年稳居年级第一，就连做饭，也比他强。

　　“水开了。”沈冥修提醒道。

　　“嗯。”林俞眠把切好的番茄放进盘子里，走过来，把排骨倒进沸水锅里，“焯两分钟就好。”

　　他站在沈冥修身边，两人离得很近，肩膀偶尔会碰到一起。沈冥修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柑橘味，混合着排骨的肉香，形成一种奇异的、让他心安的味道。

　　焯好排骨，林俞眠把它们捞出来，放进旁边的砂锅里，加了姜片和清水，盖上盖子，调到小火慢慢炖。然后他又拿起锅，开始炒番茄炒蛋。

　　油热了，蛋液倒进去，发出滋滋的声响，很快就膨胀成金黄的一团。林俞眠用铲子快速地翻炒着，动作利落。然后加入番茄块，撒上盐和糖，酸甜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

　　沈冥修站在旁边看着，觉得林俞眠炒菜的样子很好看，有一种说不出的吸引力。

　　“好了，可以吃饭了。”林俞眠把炒好的番茄炒蛋盛进盘子里，又关掉砂锅的火。

　　两人把菜端到餐厅，盛好米饭，坐下吃饭。番茄炒蛋酸甜可口，排骨汤浓郁鲜美。沈冥修吃得很香，不知不觉就扒了半碗饭。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林俞眠看着他鼓鼓的腮帮子，忍不住夹了一块排骨给他，“小心烫。”

　　“嗯。”沈冥修点点头，咬了一小口排骨，温热的汤汁在嘴里化开，暖意顺着喉咙一直流到心里。

　　吃完饭，沈冥修主动收拾碗筷，林俞眠去了客厅，打开电视，却没有看，只是让它开着，制造出一点背景音。

　　沈冥修洗完碗，擦干手走出厨房，看到林俞眠靠在沙发上，姿势慵懒。午后的阳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过来。”林俞眠朝他招了招手。

　　沈冥修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和他保持着一段距离。

　　林俞眠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是一部很老的爱情电影，画面里的男女主角正在雨中拥吻。

　　空气里的安静似乎被放大了，只有电影里的对话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沈冥修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他能感觉到林俞眠的视线时不时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让他心慌的灼热感。

　　电影里的吻戏还在继续，缠绵而热烈。沈冥修觉得有些不自在，想换个话题，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的扶手，指尖微微发凉。

　　忽然，林俞眠站起身，走了过来。沈冥修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抬起头看着他。

　　林俞眠没有说话，只是在他面前蹲下，视线和他平齐。他的眼睛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像蕴藏着星辰大海，里面清晰地映出沈冥修的影子。

　　“冥修，”林俞眠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轻轻拂过沈冥修的耳膜，“你在紧张什么？”

　　沈冥修的脸颊瞬间红透了，眼神有些闪躲：“我、我没有……”

　　“没有吗？”林俞眠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他的指尖带着点微凉的温度，触碰到沈冥修温热的皮肤时，让沈冥修忍不住微微颤抖了一下。

　　“你的脸很烫。”林俞眠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眼神越来越深邃，“心跳也很快，我都能听到。”

　　沈冥修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响亮。他看着林俞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的自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又酸又软。

　　“林俞眠……”他下意识地叫出了对方的名字，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林俞眠应了一声，指尖慢慢滑到他的下巴，轻轻抬起，让他无法再闪躲。

　　两人的视线紧紧胶着在一起，空气中的暧昧因子在迅速滋生、发酵。电影里的声音仿佛被隔绝了，沈冥修的世界里只剩下林俞眠的呼吸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那越来越近的、带着灼热温度的气息。

　　林俞眠慢慢靠近，温热的唇离沈冥修的越来越近。沈冥修的睫毛轻轻颤抖着，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柔软的唇覆了上来。

　　很轻，很柔，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心尖上。带着林俞眠身上淡淡的柑橘味，还有一丝饭菜的香气。沈冥修的身体瞬间僵住了，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个突如其来的吻里。

　　林俞眠的吻很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他轻轻地啄吻着沈冥修的唇，像是在品尝什么稀世珍宝。沈冥修的唇很软，带着点温热的湿润感，让他忍不住想要更多。

　　他微微加深了这个吻，舌尖轻轻撬开沈冥修的牙关，探了进去。沈冥修浑身一颤，发出一声细碎的呜咽，却没有推开他，反而像是被蛊惑了一样，笨拙地回应着他。

　　这个吻渐渐变得缠绵而热烈，空气中的温度仿佛在迅速升高。沈冥修能感觉到林俞眠的手轻轻环上了他的腰，将他紧紧抱住，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脑子也变得晕乎乎的，只能依赖着林俞眠的支撑，才能坐稳。身体里像是有一股热流在缓缓涌动，带着一种陌生的、让他心慌又迷恋的感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俞眠才慢慢松开他。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在一起，都有些喘。沈冥修的脸颊红得像要滴血，眼神迷离，嘴唇被吻得微微红肿，看起来格外诱人。

　　林俞眠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欲望像被点燃的火焰，越来越旺。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沈冥修红肿的唇，声音沙哑得厉害：“冥修……”

　　沈冥修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和依赖，像只被驯服的小兽。

　　林俞眠的心猛地一颤，再也控制不住，拦腰将他抱了起来。

　　“呀！”沈冥修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林俞眠，你干什么？”

　　“带你去个地方。”林俞眠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抱着他转身往楼梯走去。

　　他的怀抱很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沈冥修窝在他怀里，脸颊贴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和自己的心跳声奇妙地呼应着。他没有再挣扎，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耳尖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林俞眠把他抱上二楼，走进了自己的房间，然后轻轻把他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房间里拉着窗帘，光线有些昏暗，营造出一种私密而暧昧的氛围。林俞眠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的沈冥修。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脸颊依旧绯红，眼神里带着点紧张和无措，像一只误入猎人陷阱的小鹿。

　　林俞眠的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俯身靠近他。

　　“别、别关灯……”沈冥修下意识地说。他有点怕黑，尤其是在这种让人心慌的时刻。

　　林俞眠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好，不关灯。”

　　他没有立刻做什么，只是在床边坐下，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沈冥修柔软的头发。指尖的触感很舒服，让他有些爱不释手。

　　沈冥修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跳得飞快。林俞眠的气息笼罩着他，让他浑身都有些发烫。他能感觉到林俞眠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种让他心慌的灼热感。

　　“林俞眠……”他又轻轻叫了一声，声音细若蚊吟。

　　“我在。”林俞眠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安抚的力量。

　　他慢慢转过头，对上林俞眠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还有毫不掩饰的爱意和欲望。沈冥修的心跳漏了一拍，忽然鼓起勇气，伸出手，轻轻抓住了林俞眠的衣角。

　　林俞眠的身体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更深的温柔。他反手握住沈冥修的手：“哥哥，放松，我很轻。”

　　“嗯……林俞眠……”

　　“哥哥，我爱你，超爱你，想要你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