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溯生》一枝溪

15、第 15 章 从冥界爬出

　　“结亲？那是要做什么？”

　　和小孩子说话要简单直白，他们才能听得懂。

　　殷将军深谙这一点。

　　“就是让你们成为一家人，让你们的关系变得更亲近。”

　　“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呀。”

　　“但是你们只有结亲，别人才会知道你们是一家人。”

　　“哦，那什么时候可以结亲？”

　　殷将军语气之中难掩欣喜，对着小藕再次确认：“这么说，你同意了？”

　　“我同……”

　　“不同意！！！”

　　小藕的话刚说出口，就被哪吒捂着嘴拽到一边，同时，二哥还用更高的音量把他的声音盖过去。

　　大哥也有些无奈：“你明白结亲是什么意思吗？就敢直接同意了？”

　　为了防止小藕再继续乱说话，哪吒将他领到一旁，小声嘱咐他：“两个哥哥会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好，我们不属于这里，你不可以答应任何人的请求。”

　　“连母亲也不可以。”

　　“如果仅仅只是你做不到，还算小事，一旦你的行为改变了别人的命运，那就是违逆自然规律的事情。”

　　“天道降罚，死伤无数。”

　　“你只需要安安静静的跟着我们，或者保护好母亲就可以了。”

　　小藕本来还想辩驳两句。

　　哪吒这样讲完以后，他也乖乖点了头，跟在哪吒身后，不再讲话。

　　殷将军的目光在小藕身上又停留了片刻。

　　金吒以为他还在执着于说服小藕结亲，便主动解释：“个人姻缘与国运捆绑本就是无稽之谈，殷素知尚在幼年，此事不必急于一时。”

　　“臣明白。”

　　“但臣心里更清楚，小女命中劫难颇多，稍有不测便会命丧黄泉。”

　　“臣原想着，为她寻个夫婿，或许能让她顺遂一些。”

　　找个富商，在战乱之中可以不为粮食与饮水发愁。

　　找个武夫，可以在危难之中保她性命。

　　再怎么说，找来找去，也不过是凡人。

　　这时候来了个与殷素知年岁相仿的仙童，性格讨喜，又善舞刀弄枪，法力高强，还愿意主动揽下保护殷素知的任务。

　　小藕是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绝佳人选。

　　殷将军活了那么多年，东征西讨的打过不少仗。

　　他怎么可能不清楚，为自己女儿寻夫婿，就可以平国难这种离谱的言论，毫无可信度。

　　但可怜天下父母心。

　　他的女儿还年幼，没见过的东西还有太多太多。

　　他想让他的女儿好好活下去。

　　大家的目的都一样。

　　可是天上的规矩，坏不得一点。

　　所幸，现在还什么都没有发生。

　　哪吒带着小藕离开了正殿，两个哥哥还留在殷将军那，不知道在寒暄些什么。

　　聚集在武场之中的军队现在已经离开了。

　　正如一开始所言，这并不是一个和平的年代。

　　小藕跟在哪吒身后，走两步就踢个石子。

　　“你说，我们真的能看见，母亲当年是怎么被坏人欺负的吗？”

　　“你是来这里干嘛的呢？”

　　“你一直也没有回答我，母亲在后世过得到底怎么样。”

　　哪吒停在小藕面前，低下头认真望向他。

　　一开始，他对小藕讲，他是来查冤案的。

　　他说母亲是冤案的受害者，他要把坏人揪出来，给母亲讨一个公道。

　　但事情远没有想象之中那么简单。

　　命盘上原本刻画好的东西一直在变。

　　与凡人相连的缘线消失了。

　　并且，今夜殷将军就会带兵出征。

　　殷素知会随着军队一起走。

　　哪吒之前所有的猜测都是正确的。

　　加在母亲身上的武将天赋与她独特的命格，是仙界一群人虎视眈眈的好东西。

　　只不过，这好东西并非谁想要就能拿。

　　它对于哪吒来讲，只不过是个抽象的概念。

　　哪吒不懂天赋与命格到底有什么作用，也不明白为什么能惹来众多势力觊觎。

　　但他看得出来，这是一场野心家的较量。

　　他母亲不过是个容器，是个媒介。

　　身在局中，有很多事情都看不透彻，哪怕是神仙也难逃命运的摆布。

　　哪吒没有办法给小藕准确的答复，思考片刻之后，缓缓对他开口：“做过坏事的人不会一直逍遥法外，我能有一万种方法将他们抓出来。”

　　“你也是。”

　　“母亲是陈塘关的守护神，她爱我们，爱两个哥哥，爱所有受她庇护子民。”

　　听起来一切都好。

　　小藕也不和哪吒绕弯子：“转折呢？”

　　“你现在和我说的，都是些从一开始就可以直接告诉我的，根本不需要我专门向你问三次。”

　　“现在她失踪了。”

　　“在东海海底。”

　　……

　　话题截止在失踪二字。

　　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毫无征兆的黑压压的颜色完全覆盖，有几道闪电将乌云割成好几块，雷声轰鸣，霎时间暴雨如注。

　　天一旦黑下来，就会有躲在暗处的、不太安分的东西出来作祟。

　　雷声一直没停，与豌豆大的雨滴砸下来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小藕观察了下哪吒的神色，然后试探性的问道：“是因为我们在这里闯祸了，所以天上想给我们一点惩罚吗？”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一举一动都在影响着事态走向，尤其是战乱年代。

　　小藕将哪吒的沉默解读成了默认。

　　“我们做什么了？罚之前都不需要给个理由的吗？”

　　这次，回应小藕的是城中居民四下逃窜的惊叫声。

　　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所有正生活在凡间的动物，全都涌进城中，以各种奇怪的姿势挪动，又主动攻击城中百姓。

　　现在哪吒可以给小藕明确的回答了：“这和我们可没关系。”

　　“这些动物都是被支配的。”

　　“是从冥界爬出来的。”

　　哪吒将小藕身上挎着的混天绫扯下来。

　　混天绫变宽变长，灵活的绕开了所有的障碍物，将地上的人都包裹住，形成专门的结界屏障。

　　但屏障只起防护作用。

　　那些攻击性极强的动物并没停下动作，反而发了疯似的用头去撞击混天绫外侧，还用爪子与尖牙对着混天绫又扯又咬。

　　“都是从冥界爬出来的？”

　　“那冥界怎么不来人管啊？”

　　“谁这么玩忽职守？太过分了！”

　　小藕并排站在哪吒身侧，看着脚下用鱼鳍抽打地面往前挪动的鱼，皱着眉问哪吒：“我们要不要把它们都送回冥界去？”

　　“反正它们本身也不该出现在人间，我们就算管了，也不叫破坏规矩。”

　　话虽然确实是这么讲。

　　但小藕不明白，哪吒也没法跟他解释。

　　既是从冥界爬出来的，那就一定带着冥界有人想故意将他们放过来的成分。

　　所以，他眼下所见，极大概率代表着，他正在见证冤案的发生。

　　最靠近混天绫外侧的动物似乎意识到了它们根本不可能进入混天绫圈出来的领域，开始调转攻击方向，转头啃食附近的草木，又暴力破坏街边的摊位和低矮房屋。

　　“能不能出手，你快说句话呀。”

　　这一路走过来，小藕也算长大了不少。

　　做什么事情之前，还知道要先询问哪吒的意见。

　　“当然，这是我们职责范围以内的地界。”

　　哪吒从豹皮囊之中取出乾坤八震图，念口诀驱动。

　　卷轴缓缓展开，升到半空，图画朝向地面，伸出一道道弯曲又灵活的线条，将地面上所有动物都拉进图中。

　　线条速度很快，连挣扎的机会都不给。

　　“太好了！”

　　“你有这么厉害的好东西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把它们都收进去，我们就可以直接打包送回冥界了。”

　　哪吒一开始也是这么打算的。

　　但八震图的线条真正接触到这些奇怪的动物时，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这些动物根本就不是活的。

　　没有魂魄附着在躯体上，不属于冥界管辖的范围，却也不属于人间。

　　没有符纸操控，甚至也没有任何可以追溯的灵力痕迹。

　　找不到它们的来源，又不能轻易销毁。

　　哪吒觉得，它们会是关键证据，要想尽办法留下来。

　　只是单纯的躯壳，就代表了乾坤八震图不是好容器。

　　小藕见哪吒面色凝重，接过八震图的卷轴仔细观察了一下。

　　图中有山有水，也有树有草，每种颜色的晕染都融合得恰到好处。

　　画中有独特的五行空间，并在正中的地方，盖上了玉虚宫独有的官印。

　　“咦？刚才那些动物画里的哪块区域呀？”

　　“哪里都不在。”

　　任何在图画表面没形成颜色的东西呗带进图中，都会在短时间内，被图中官印无差别清理。

　　是那种不留下任何痕迹的清理。

　　刚才的那群动物之中，有四肢朝上漂浮在空中的鹿，有长着爪子的蛇，有靠鱼尾摆动前行的鸟，还有用尖喙刨地的鱼。

　　以外貌和形态来看，都是违逆自然规律在凡间生长的动物。

　　数量并不少。

　　起码成千上万。

　　哪吒有些为难。

　　他手中并没有可以安置这些动物的法器，却也没法求助于任何仙人。

　　这里没人认识他。

　　他也没办法毫无保留的实话讲出自己的来历。

　　毕竟文殊广法天尊一开始就告诉过他，这场阴谋，玉虚宫也是帮忙遮掩的真凶。

　　小藕想将乾坤八震图放回豹皮囊之中。

　　他一低头，便看见豹皮囊本身是打开的，还还多了一条看不见尽头的绳索。

　　绳索上的灵力很熟悉，小藕完全没防备，无意识的抓起绳索往旁边挪了挪，给八震图卷轴腾位置。

　　小藕的手从绳索上松开的瞬间，绳索便迅速抽回，带出来的作用力将豹皮囊从哪吒肩上拉下来。

　　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小藕和哪吒同时回头望向同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