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有妖气！》沁棠汐

6、那位，醒了 眼前的“叶

　　是夜，一轮鲜亮的月亮挂在头顶，房里窗边叶璃昭正捧着一卷书一字一字的慢慢读着。

　　“聚灵于识海……识海是什么？师兄，大师兄！”叶璃昭猛地回头，坐在一旁的陶渊正撑着头打着瞌睡。

　　“什，什么！”被叶璃昭的声音惊醒的陶渊一下子抽回手，下巴磕到了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

　　叶璃昭吐了吐舌头，大师兄是师父派来陪自己读书的。他真心是个好师兄，不管叶璃昭每日读到多晚，他都矜矜业业的守着。

　　陶渊揉揉下巴，“小师妹你说啥？”

　　“大师兄，识海到底在哪里啊？为什么我一直找不到？”叶璃昭抱着书回头，眨巴着圆圆的眼睛认真问着。

　　“识海啊，识海就在你脑子里。”陶渊想了想，指指自己的头。正想要说什么，突然他顿住，瞪大了眼睛。

　　“嗯？大师兄？”叶璃昭有些疑惑，顺着陶渊的视线转过身看向窗外，背上突然一重，人便软倒了下去。

　　陶渊极快速到她身边接住了她倒下的身体，将她放置在床上。回头看向窗外，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凝重，“红月啊……”

　　刚才那一轮明亮变得暗淡，暗红色的阴霾布满了整个月亮，一种莫名诡异的氛围升起，整个清澜山好像从往日的清雅变得可怖。

　　山中原本清丽的花草中央，出现白骨森森，或细长或卷曲的黑色影子蜿蜒着爬出地面。

　　“大人！”赶到祝九的房间门口，落明月已经守在那里了。

　　“什么情况？！”陶渊一向平静的面上显出十分的焦急。

　　落明月转过脸来，他的脸上冒出了一层白色绒毛，耳朵也冒了出来，眼睛里弥漫上了红色。

　　陶渊心中一惊，落明月的利爪已经伸了过来。他一个闪身错过，反手抓住狐狸的胳膊，“清醒点！”

　　落明月回头，眼中迷茫与红色切换，随后一脚踹了过去。陶渊扯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重拳击到他的胸口。

　　落明月跪倒在地，连连咳了几声，一口血吐了出来。他抬起头，疼痛让他的脸忍不住扭曲了，但是眼中已经恢复清明。

　　“怎么回事？”陶渊见状追问道。

　　落明月摇摇头，“我不知道，我赶到的时候大人的门已经进不去了，然后我就有点迷糊了。”

　　低头看刚才吐出的血中，有什么黑色细线在扭动，试图逃离现场。

　　落明月变手为爪，尖利的指甲将黑线拎起来，“哟～是你这个鬼东西！什么时候跑出来的……”

　　陶渊凑近看，“魇！”

　　所以……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房中。

　　“咣！”

　　里面不知什么撞上了门框，门被撞的颤抖，门上几丝黑线仿佛受不住这力道，缩成一团从门缝钻了进去。

　　而后门开了，祝九一脸怒意的站在门口，他的手上提着一个黑色人形。

　　他将手上的人影重重的扔到地上，虽然没有声音，力道却砸的地上陷下去一个坑，裂纹向四周蔓延出去。

　　“师兄啊……谁让你发这么大脾气？”一个俏皮又阴森的女声从院中暗处传了出来。

　　祝九皱起眉头看着面前缓缓走出来的人。

　　叶璃昭，哦不，现在的她看起来完全不是阿璃的样子。原本十五岁少女的身体好像被拉开伸长一样，柔软的腰肢摆动着，黑色的线雾缠绕着身体，若隐若现中有一种动人心魄的邪恶美感。

　　“赤魅……”祝九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

　　“师兄，这具身体不错呢！借给我穿穿好不好呀？人家在那边可怜得很呢！”

　　眼前的“叶璃昭”有些邪魅的笑了，转了一圈，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样子。

　　“你们怎么出来的？”祝九的声音平淡，却带着压迫的气势，他一步步往前走。

　　赤魅脚下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她心中发怵却硬撑出一个笑容，“那自然是有我们的办法。师兄这是不想见到我们啊……”

　　“我同你们说过，若是让我再见到你们一次，我绝不会手软。”祝九面若冰霜，他周身的气息让空气都冰冷了一截。

　　“哎哎，师兄，你先别生气呀！”赤魅赶紧后退了一大步，“我们这是来给师兄报个信，那位啊，醒了～”

　　祝九面色一凝，“什么时候的事？”

　　地上黑色人形挣扎着爬起来，祝九头也不回，伸手那人便被吸了过来，他一手擒住那人的脖子，歪了歪头，“不说就算了，可以死了。”

　　“等一下！”赤魅有些急了，“来找你确实有事！”

　　“说。”祝九冷冷的吐出一个字。

　　“那位让我们带话，该来的总会来。”赤魅说完眼睛紧紧的盯着他手上的魇。

　　祝九蹙眉，手上微松，魇瞬间化为黑烟“嗖”的一下溜到赤魅后面。

　　“话带到了，师兄我们后会有期！”赤魅化作一道红烟，同魇的黑烟缠在一起向远处席卷逃走了。

　　叶璃昭在赤魅离开的一刹那身体软了下来，当她睁开眼睛时已经是躺在了祝九的臂弯里。

　　只是祝九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有探究有疑惑，甚至有一丝悲伤还有一丝恨意。

　　她从未想过能够在一个人的眼神里看到这么复杂的情绪，半晌她弱弱的喊了一句，“师父……”

　　一瞬间所有的情绪在祝九的眼中消失了，他狭长的眼睛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柔和，“阿璃，没事吧？”

　　“没……没事……”叶璃昭摸着头，自己刚才不是还在房里看书，怎么就到了师父的院子里，还晕倒在地上。

　　待她站起身，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陶渊。“大师兄！你……”

　　还未等她说出什么，落明月一把上前抓住了她的手，俊美的脸上挂着一颗泪水，漂亮的眼睛泫然若泣。

　　“小师妹！你醒了就好了！刚才你看书太累就睡着了，却没想到犯了梦游症，大师兄叫上我，一路跟随你到了这里！便见你晕倒在地上，师父也被你吵醒了，刚才把你的魂叫回来！”

　　他本就生的好看，这样美人在你面前皱眉你都能忘乎所以。叶璃昭一下子哽住，突然想不起来自己刚才要同陶渊说什么。

　　“原来是这样，给师父师兄们添麻烦了！”原来自己不知不觉做了这样的事情，难怪师父会那样担心，她心中愧疚不已。

　　“小师妹，你……你……没事就好！”陶渊你了半天，却没说出什么来，抠了抠大脑袋闭上了嘴。

　　“都回去吧。”祝九甩开袖子，转身回了房间，门关上的一瞬间，他的背影不知为何，莫名的让叶璃昭有种想哭的感觉。

　　自己大概是被这温暖感动了吧！她转身往院子外面走去，心中却隐隐觉得有些什么不对劲的。

　　见她离开，落明月收起了刚才关切戚然的表情，“我总觉得，这个小丫头不是一个普通人。”

　　“但……但是，阿璃她……她……挺好的。”陶渊犹豫的说道。

　　落明月白了他一眼，“蠢青蛙，我又没说她不好。”

　　离开祝九的小院时，银白色的月光洒下来，前面陶渊的影子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头顶蓬乱的头发里独角有一种滑稽感。

　　落明月却笑不出来，抬头看了一眼月亮，总觉得一切都要变得不一样了。

　　房中没有点灯，祝九坐在黑暗中，脸色阴沉，像一尊白玉雕塑。

　　小木头一直没有回来，最近连续发生的事情本就让他有些心神不宁。

　　今夜赤魅的话让他心头一紧，最近结界多处漏洞，已经是蹊跷，却没想到连那人都醒了。

　　只是没想到，叶璃昭这样一个连识海都未开的凡人与这些事情会有何联系。可现在想来，若她真只是个毫无资质的凡人，又如何能进的来清澜山的结界。

　　赤魅和魇出来了，结界怕是出了大问题。若是跑出去些小角色倒是没什么影响，现在的仙门十三宗，再差劲应该也是能收拾下小妖怪的。

　　但若是不止这些呢？

　　记忆中几百年前的血腥味似乎还萦绕在鼻尖，祝九的眼睛有些发红。

　　“师父知道你是善的。”

　　温柔的声音犹在耳侧，祝九用力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的红色褪去，重归一片宁静。

　　放在桌上的手攥紧，又缓缓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