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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 10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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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行陪着谢文抓到一只小蟋蟀,小家伙终于心满意足放人。他拍着胸口跟大人保证不会伤害小蟋蟀:“我们是好朋友。我和小蟋蟀玩一会,小蟋蟀要去找妈妈。”
谢行拐弯走到谢吉家,姜明问:“来做甚么?”
“问问生孩子的事。”谢行敲门。哥儿生孩子的,谢行只熟识邓书元。
姜明瞪眼:“你问?”
谢行咳嗽一声理所当然道:“当然是你问。我是男子问长辈这些事耍流氓嘛。”
不等姜明制止,院里已经响起脚步身,门被打开,谢白探出来头见到他们很是欢喜。他挽住姜明的手亲亲热热地把人带进屋。
姜明使劲瞪谢行,进屋时更是气愤地不小心连踩他两脚。邓书元温和话少,多半时候都是谢白在说。谢行和姜明干瞪眼谁也不好意思开口,尤其是当着谢白的面。姜明跟谢白东扯西扯,说到口干后四人干瞪眼。
邓书元似乎看出甚么来,他打发谢白去烧水泡茶问:“可是有甚么为难的事?明儿还是托你们的福进了县学,有甚么事不要不好意思尽管开口。”
“小明能进县学是他的本事嘞。”谢行支支吾吾地:“就是……姜明有了身子。小哥儿生孩子又危险,我们实在不懂这些,所以……想来问问哥儿生产的事。”
邓书元脸色明显地高兴起来:“那真是太好了。”他说了很多要注意的事,甚么能吃甚么不能吃,要每天开心,不能太累又不能坐着不动……
谢行怕记不住连忙让谢白到他哥房间取来纸笔一一记下。他一写就停不下来,直到记满五张大纸。
邓书元把能想到的都说了遍:“等你吉叔回来可以再问问他。别看他这样,实际心很细的,这些事他记得比我多。”
谢白端来茶水很为他们高兴。他先给谢行倒茶,问过邓书元怀孕也可以喝茶后才给姜明倒。最后给邓书元的是当归水:“郎中说当归性温,小爹可以适当饮用补气血。”又问谢行两人要不要尝一尝,两人谢绝他的好意。
犹豫许久,还是谢行问出心头的疑惑:“听说哥儿生产要动刀,我心里实在害怕。有没有不动刀不伤身体就能生下孩子的法子?”
邓书元失笑,他明白谢行的担忧宽慰道:“睡一觉就过去了。醒来时会疼,忍几个月就过去了。我身体不好都挺过来了。”意思是只能动刀。
“若是不放心,按时去医馆请脉。只要产夫身体好,孩子不要养的太大,不会有事的。”
从谢吉家出来,两人烧好饭先给朱家婆婆送去一份。饭菜特意炖得软烂,老人谢过他们的好意,只是看起来胃口不佳。她的身上散发着衰败的味道,那是死神来临的脚步。
朱家婆婆问他们是不是要去找任夏,姜明说是,然后她又不说话了。姜明第一次从这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看出老人的心事,她想见任夏。
谢行打算带姜明一块去县城:“刘郎中医术好,请他诊脉我放心。”趁天还没太冷出发。
因天还没冷透,谢行采用浸泡法用冻绿来染布。他准备带着染好颜色的布料前去会会朱家婆婆说的任夏。
取汁的水温调试好多遍才找到合适的温度,第一二遍都是偏黄的颜色。又经过多次刷染,终于染成绿布。
不是鲜嫩的绿,谢行觉得更偏向莫兰迪色系的绿。从浅到深,他一共刷染五六种颜色。
这么一耽搁,大半个月过去天更冷了一些。朱家婆婆久违地出门走到谢家门口,见门开着她没进去又默默地走回家。
把家中的牲畜托付给谢白照顾,两人坐上雇来的马车前往赭石镇。
到赭石镇已近黄昏,寻到客栈沐浴后饱餐一顿,两人早早歇息下。
翌日,两人先去买糕点当见面礼。在路人的帮助下,他们在顺利寻到字条上的巷子。
巷子进来第三家就是,这是一座不大的民宅,院墙破败长草,大门沾满泥点。谢行敲门许久都无人应答。
“不会是搬走了吧?”姜明疑惑道。
隔壁院门打开,一个胖婶探出头来问:“你们找谁?”
谢行赶紧说:“我找这户人家,敲门许久都没人应。”
胖婶表情有些嫌弃道:“陈耀祖天天出去喝花酒,这会还没回来吧。等太阳挂到头顶就回来了。你们那时再过来找他,天黑后人又要去喝酒的。”要不是这两人目光清正,胖婶理都不会理来找陈家的人。
听胖婶描述的这陈耀祖不像好人。他与任夏是甚么关系?不同姓的哥儿和男子住到一块,是夫夫?这样看来任夏过得不妙。
谢行又问:“任夏可在家?我们是来找任夏的。”
胖婶从家里出来,走到两人跟前问:“找任夏做甚?那陈耀祖不是好人,不但喝花酒还打夫郎。任夏是个泼辣的,有一回拿着刀追着陈耀祖砍,差点给陈家绝后。那之后,任夏就被休了,被赶出去了。”说到任夏拿刀追人时,胖婶脸上神情颇为解气,可见这陈耀祖着实不得人心。
胖婶早就看不惯他,有这样的邻居,就怕孩子跟着学坏。且这人交的狐朋狗友常来巷子里吵闹,胖婶很怕自家被偷。
“婶子可知任夏去了哪?”谢行追问道。
胖婶摇头问他们找任夏甚么事。谢行推说是远方亲戚过来看他。
胖婶摇着头为任夏打抱不平:“你怎么不早点来?任夏自从嫁过来,从没人来看过他。我以为他家没男人撑腰才让陈耀祖那样欺负。”胖婶说完有些不好意思,人家是远房亲戚难得来一趟。任哥儿家里大概真没男人撑腰吧,也没听他说过家里人。
“你们到巷尾第二户人家找柳哥儿问问去。他们常在一块洗衣裳,也许柳哥儿知道。”胖婶手指向巷尾。
谢过胖婶,两人往那户人家走去。他们来得早,那户人家似乎刚吃过早饭,很快就来开门。
一个淡眉的哥儿被喊出来。柳哥儿看向两人神色有些不耐烦:“不知道。你们找任夏做甚么?”
姜明搬出应付胖婶的那套说辞:“我们是他的远房亲戚,到这里办事顺路过来看看他。”
柳哥儿斜着眼看他们追问道:“哪个远方亲戚?爹那边的还是娘那边的?你们从哪来的……看他做甚……”
“……”这只是随口应付人的说辞,正常人哪会刨根问底。来寻任夏他们并不打算让太多人知道,不想过早透露开染坊的消息。
谢行上前解围,随口编个身份。柳哥儿等他说完马上拆穿他:“任哥儿根本就没有甚么远房亲戚。滚,再不滚叫我男人出来赶人了。”
说完“嘭”地一声关上院门,屋里有人问,柳哥儿说是外面有骗子。两人站在门后听着院里骂他们的话,当真是丈二摸不着脑袋。
要么任夏真没有远方亲属,要么跟家里人关系不好。结合前面胖婶说的话,谢行更倾向后者。柳哥儿做为任夏的好友,为他打抱不平呢。
“柳哥儿知道任夏的事,证明我们来对了。”怕柳哥儿真叫人出来冲撞到姜明,谢行让他走远些。姜明不逞强站到对面去,谢行又上前去敲门。
开门的是柳哥儿,身后跟着一个精壮的汉子,手里拿着粗木棍。
“……”谢行……还真叫了他男人啊。
谢行只好搬出朱家婆婆的名头来,他半真半假道:“我们是从清溪镇大山村来的。有一姓朱的人家,早二三十年前从我们村里出来。后来谢家的女儿又回村里生活,我们是听朱婆婆说的才找到这里来。”
姓朱,柳哥儿犹豫会又问:“早些年不找现在找他做甚么?怎么,老了没人理了又想起夏夏来了。”
看来柳哥儿认识朱家婆婆,朱家婆婆与任夏是母子吗?不然柳哥儿为何说老了来找任夏的话,那意思明摆着是老了找儿女养老。
谢行道:“至于为甚么要找他,我想亲自跟他说。劳烦柳哥儿告知下任夏的住址。”
“朱婆婆在村里有房屋住,吃食也不用人管。倒也不用别人费心。”本意是想打消柳哥儿的疑虑,怎料他听后火气更甚:“她倒是过得好,瞧瞧夏夏过得是甚么苦日子,还不是被她害的,真有脸来见他。”
姜明走到谢行身后道:“我不知道朱婆婆与任夏是甚么关系,可朱婆婆已近古稀之年,要不要见她该是任夏决定。此处前来不止是为朱婆婆,我们夫夫找任夏有事相商。至于是甚么事,恕我不能告知。但对任夏绝对是好事。你说任夏过得艰难,我家里做些买卖赚钱活路不少,那他更应该见见我们。”
柳哥儿看向他的男人犹豫了会,仍旧不松口:“我不知道他住哪。不过要是看到他会转告他一声。”
谢行把手上的糕点递过去:“本来是想带给任夏的。这番劳烦两位,这点糕点给家里的小孩尝尝鲜吧。”
糕点包装精美,柳哥儿没有去接。谢行只好收回手,等他们要走,柳哥儿问:“你们住哪。”
谢行报出客栈名字:“我夫郎有孕在身,天冷不好赶路,我们着急回济源看郎中,只会在此处停留三日。”
看着人走出巷子,柳哥儿恨恨道:“他倒是会疼夫郎,可怜夏夏有谁疼他呢。”
说完还是不解气,又骂道:“任家没一个好东西。朱家,朱家……”朱家不坏,就是太没用了,由着人欺负自家哥儿,打着为他好的名头生生把自家哥儿推进火坑。
为母则刚,她的刚强在哪?他绝对不会让人这样欺负自己的小孩。
两人生育了三个孩子,最大的都定亲了。柳哥儿的男人明显知道他的性子,等他发泄完才说:“我觉得那两人说的也对。见不见要任哥儿说了算。你可别为他好替他做决定,就怕你好心人以后要怨你。”
柳哥儿跟任夏都是火爆脾气,任夏嫁进来两人就成了好友。任夏被休后两人也没断了联系。
“我才不会呢,那不跟他娘一个样了。夏夏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柳哥儿道。
他决定出门去找任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