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我是龙傲天》尔礼

5、第五章

　　其实我不知道我喜欢不喜欢公仪子熙。

　　他长得好看，对我也友善，其实没什么道理不喜欢。可若是说喜欢，好像也没什么道理要喜欢，毕竟大家就是萍水相逢的同门而已。

　　公仪子熙叹了口气。

　　“姐姐，你的眼光真差。”

　　“整个白云宗，大概不会有人不喜欢我，你怎么会不喜欢我？”

　　别人对他的喜欢，我看出了。

　　但我也不明白，别人为什么会喜欢他。

　　我也叹了口气。

　　我真的好像一块榆木，别人从不纠结的道理，我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尤其是到了白玉城。

　　我想不明白的东西，越来越多。

　　“若有一天，我看到了你的优点，我也会很喜欢你的。”我回答了思考之后，能够给出的承诺，并且认真对他说，“但如果你的缺点太致命，我还是不会喜欢。”

　　夫子的缺点就是不爱干农活，不过我可以接受。

　　但如果他的缺点是什么都不干，就等着天上掉馅饼，那我就接受不了了。

　　公仪子熙盯着我。

　　然后，他笑得眼泪鼻涕一块往外涌。

　　“行吧，王二娘。”

　　公仪子熙对我摆摆手，飘然而去。

　　一贯严厉的授课老师没拦，只是重咳一声，让吵吵嚷嚷的弟子们安静下来。随即盯着公仪子熙的背影，看了半晌，啧啧称奇。

　　“不愧是公仪少主……”

　　但学生们的嗓门更大。

　　“我去！光是公仪少主身上的法袍、剑、法器所值价值，只怕我十辈子都挣不来啊！”

　　“是啊……若是我也能如公仪少主一般，生来便是什么都不用做，便能坐拥一切就好了……即便是生来是公仪家的家仆，也比现在好……”

　　“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有，公仪公子果然是……人中龙凤啊！他这样出类拔萃、累世风度，自该过这样的好日子，不像我们这样的出身咯。”

　　“可凭什么他呢？”

　　“……”

　　“你一个泥巴雀，还想过仙鹤的日子，放什么狗屁啊？”

　　“你知道公仪家多少年的底蕴吗？你知道公仪家出过多少飞升仙人吗?你知道公仪家子弟们多辛苦吗？你看看你那不争气的父母，还想和公仪公子比吗？可笑之极！”

　　“可我父母在白玉城做生意也很辛苦……”

　　教室里有小部分吵了起来。

　　但是很快，争执就被大众的声音淹没。

　　我倒是想听听别人都争论些什么，毕竟夫子说，争论是最可以看出一个人心里最信服的道理的。我自己的道理有些想不明白了，便想从别人那偷一偷师。

　　奈何，人群最后只剩下一种声音。

　　实在偷不了什么。

　　我颇感无奈，收拾收拾继续去挑水。

　　唉。

　　他们心中的道理，似乎只能带出几句无用的争议，我心中的道理大概就更无用了。毕竟大家读过书，在白玉城和白云宗见过市面，而我却什么都没有。

　　那还是老老实实挑水好了。

　　如此一来，我便收掉了遇事思考道理的习惯。

　　不料成果极好。

　　我挑水之事，心无旁骛，不再因为路上遇到各种“顺手为之”的事情耽误，速度加快了许多。偶尔与同门接触，我也不必处处揣度分寸，只以自己的本心出发，力求自己满足。

　　大家也不再觉得我是个呆瓜。

　　纷纷惊叹：

　　二娘！你终于懂事了！

　　我大概是真懂事了，因为一年辛苦下来，我攒够了一笔钱。这笔钱，可以买下一个传讯法器，即便是隔着三千里，也能在瞬息之间将我写的书信传过去。

　　不过缺点也有，就是对面传不过来，而去一天只能发一次。

　　但我已经满足了！

　　我字斟句酌了好几日，删删改改，本以为会絮絮叨叨上万字的家书……最后不过寥寥数语。在法器上写就，迅速消失，而眼前则浮现了家中的景象。

　　父母似乎更老迈了一些。

　　忽然出现的金色字体悬在空中，将两人吓了一跳，以为是闹鬼。

　　顿时之间，鸡飞狗跳。

　　倒是我大哥正挑水进来，顿时喜上眉梢。

　　“爹！娘！是小妹！”大哥搓着手凑近我写的那短短几行字，挤眉弄眼辨认了半天，最终得出结论，“小妹成了神仙！所以写了信传回家！”

　　我抓耳挠腮。

　　该死，忘了我大哥不识字了。

　　我应该将这则书信传给夫子，让夫子背下，转告给我的家人……

　　这些念头还没想完，我大哥已然夺门而出，昭告天下：

　　“家里总算是出了一个仙人，我去买鞭炮庆祝！”他跑得七拐八弯，一会儿凑到李婶身前，一会儿不小心踹了王小八一脚，说出来的话却很单调，“是啊！我家小妹出息了！在白云城当神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