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错把宿敌当夫君》墨青淮

24、第二十四章 “你好狠的

　　不知过了多久，谢青砚逐渐从回忆里收回思绪，他返回至桌边，捡起散落的簪子和手帕重新放回到锦盒里。

　　明日就是赏花宴了，赐婚一事刻不容缓，必须在明日定下来。有个想法的不止是谢青砚，中远侯的萧玉珩也是一样的想法。

　　萧玉珩和萧锐进行了一袭长谈，提前跟父亲透露了自己的想法通气，没想到父亲也十分赞同他的想法。

　　然而他回到房中躺下已经快半个时刻，明明已经很困，却无法睡着，他一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下午的一幕。

　　“沈明黎，如果白天那人不是你，不知道你现在是生是死，你明日不要再突然出现了。”想起下午之事，萧玉珩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失落，也不敢想如果那人真的是沈明黎，他是否还能这般果断射出带毒的暗器。

　　在萧玉珩的心底，毕竟和沈明黎相识相知这么多年，只要她不碰及他的利益，他始终不愿对她下狠手，包括那晚在悬崖边，也是个意外。

　　几经辗转，萧玉珩终于合上眼进入了梦乡。

　　梦境里，萧玉珩又看到了沈明黎，他们在悬崖边争执那晚。

　　“谢青砚……不，你是……萧玉珩？”沈明黎站在悬崖边，不可置信地瞪向萧玉珩。

　　“明黎你听我解释……”没等他解释，沈明黎怒声呵斥：“原来是你，是你假扮成谢青砚的模样，想杀我的人是你！”还没等她吼完，乌云丹射出三支利箭，直逼沈明黎面前而去。

　　其中一支利箭正中沈明黎的心口的位置，她本来就被逼退到悬崖边，她突然脚底一滑差点掉入悬崖，萧玉珩眼疾手快冲上前拉住了沈明黎的一只手。

　　“萧玉珩，我不信你会杀我，快救我，拉我上去。”沈明黎满脸惊恐地看了一眼身后深不见底的崖底，此刻她视萧玉珩为救命稻草一般，死死地拽着萧玉珩的手，或许是她的力道过大，萧玉珩险些被她给拖了下去，乌云丹见状连忙上前拉住了他。

　　“明黎，你刚才都听到了是不是？”萧玉珩的手腕被拽得发痛，表情也因为恐惧变得狰狞。见沈明黎没有开口，他着急补充：“你今晚看到的谢青砚，是谢青砚在与外敌密谋，你只要答应我不透露出今晚之事，我马上拉你上来。”

　　沈明黎想也没想就话语坚定地吼出声：“不可能，我看到的明明就是你……”还没等她说完，乌云丹立即上前举起剑刺在沈明黎的手臂上，沈明黎吃痛松了手。

　　狂风呼啸，夜晚的山谷里回荡着凄厉的尖叫声，梦境中的萧玉珩痛苦挣扎，突然画面又一转，他又看到了下午的那一幕。

　　萧玉珩把一袭素衣头戴帷帽之人围堵在道路尽头，他知道那人不是沈明黎，于是掏出三枚暗器掷了过去。

　　那人头上的帷帽被风吹落，萧玉珩震惊地发现那竟是沈明黎的脸，还没来得及反应。两枚暗中射中了沈明黎的身体。

　　沈明黎错愕低头看了看面前嵌入身体的暗器，伤口出流出了颜色发黑的血液，她不可置信地往后退了两步，满目愤恨看向萧玉珩，厉声质问：“萧玉珩你好狠的心，又一次杀了我。”

　　“不，不是这样的，刚才那个人明明不是你。”萧玉珩一张脸瞬间煞白，看着沈明黎受伤倒地，连忙上前想要解释。

　　“你不要过来，我什么都知道了，这一切都是你……”沈明黎的话还没说完，萧玉珩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再一次掏出暗器，瞄准沈明黎的颈部掷去。

　　嗖的一声，暗器射中了沈明黎的玉颈，再加上急火攻心，沈明黎喷出一口鲜血后，整个身子无力地倒了下去。

　　“如果有来世，我再也不要遇见你了。”濒死之际的沈明黎艰难地说出最后一句话，画面中的萧玉珩神情木讷地愣在原地，并没有听见沈明黎说了什么，倒是在梦境看戏的这个自己听得很是真切。

　　终于，萧玉珩挣脱出梦魇，从梦境中醒来过来，他倏然坐起身，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额头上早已布满了一颗颗黄豆大小的汗珠。

　　“如果能活下去，我再也不要遇见你。”沈明黎虚弱又决绝的话音在他的脑海里回响，一闭上眼，他又看到了沈明黎震惊错愕又绝望的脸。

　　“好真切的梦境……沈明黎，你如今是人还是鬼？”

　　吱吖一声，房门被推开，卫洵快步走了进来，他刚进门就发现萧玉珩神情慌乱地坐起了身。

　　“世子你醒了，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是做噩梦了吗？”卫洵放下手中之物，走到床榻边查看萧玉珩的情况。

　　“卫洵，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世子已经快辰时了，你昨晚说陛下龙体抱恙，想着今日无早朝属下便没有叫醒世子，想让世子多睡一会。”

　　萧玉珩瞬间皱眉，他这一觉居然睡到了辰时，他转头看向卫洵，责备起来：“下次不可擅自做主，不管有没有早朝都要按时叫醒我才是。”

　　卫洵没想到萧玉珩一起来就这么大脾气，他连忙低头认错，还没等他开口，萧玉珩又问：“那边怎么样了？”

　　“刚收到消息说已经准备妥当，只等世子的一句话。”

　　都准备妥当了……萧玉珩没有应声，只是朝着卫洵挥了挥手，示意他先退下，卫洵满是疑惑，却也只能照做。

　　房门被关上后，房间内安静了下来，静得好像只能听见萧玉珩胸腔跳得的心跳声，和略重的呼吸声，他很清楚，此举之后的后果。

　　如果没有刚才的梦，他或许可以很果断决定，此刻他却有些犹豫了。

　　傍晚，皇宫西苑。

　　如今正值夏季，西苑太液池里的荷花开得正盛。

　　今日的赏花宴时间定在傍晚，借着落日时分游园赏花，在太液池畔建有凉台楼宇，待日落西山，通常会有简单的晚宴。

　　西苑是皇宫里难得的清净之地，听闻当年的大雍太祖和元后相识于江南，那时荷花正盛。太祖与元后一见如故，其父重返沙场为太祖打下江山，自此太祖独宠元后，更为她在西苑种植百亩荷塘，只为解她的思乡之情。

　　荷塘中央，谢南歆站在拱桥之上，目光扫过万绿丛中的玫红点缀。

　　谢南歆从小跟在父亲和哥哥在西北边城长大，谢氏一族从太祖时期跟随先帝浴血奋战打江山，大雍江山稳固至今，谢家军一直安分守己镇守边疆。

　　曾经的她天真率性，喜欢无拘无束驰骋在草原沙漠。

　　在她十四岁那年，原本被打得俯首称臣的北燕突然躁动，先帝命还是誉王的沈之竑和六皇子沈之韫一同来西北平乱，那时的他们还是十五六岁的少年。

　　沈之竑和大雍其他的皇子不一样，他内敛沉稳懂谋略，而那位六皇子则是心无城府玩世不恭，不仅嘴毒，偶尔说话也颠三倒四。

　　出征那日，六皇子吃坏肚子留在城内，父亲和哥哥带着誉王上了战场，他们此行将蠢蠢欲动的北燕打得落荒而逃，为表投降诚意，甘愿将她们唯一的公主送到大雍和亲。

　　沈之竑此举深得先帝青睐，他一回朝就被立为太子，自从沈之竑来了一趟西北，父亲和母亲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逼她读书学礼，不准她再舞刀弄剑。

　　起初她不明白，直到三年后赐婚的圣旨传来，她才得知，她长大是要被送进宫当太子妃的，不管那人是谁，只要是入主东宫之人，就是她该嫁的人。

　　好在沈之竑她之前也见过，虽然城府深了点，但样貌和人品都没得挑，她唯一低估了的就是帝王薄幸。

　　曾经的沈之竑确实对她不薄，登基后立刻封她为后，选秀入宫的人也都是摆设，只独宠她一人，而这一切才北燕乌氏进宫后一切都变了。

　　北燕公主从小娇生惯养、身子柔弱，还擅长耍心机，起初一次两次皇帝会信她，次数多了就当真了，认为自己是善妒之人。

　　若不是背靠谢家，只怕沈之竑早就废了她的后位，而她受哥哥临终托孤，要乎谢家唯一的血脉谢青砚周全，这才一直稳居中宫。

　　直到她的第二个孩子胎死腹中，彻底心寒的她学乖了，她开始宽容大度，替他选秀纳妃，主持后宫事宜，将偌大的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

　　谢南歆望着眼前一片青红相间之景，思绪飘得甚远，想到失去的第二孩子时，蓄满眼眶的泪珠夺眶而出。

　　一针微风吹过谢南歆的脖颈处，她逐渐回过神来，放眼望去已经有不少世家千金陆续而来。

　　她准备转身返回凉亭时，看到一个脚步匆忙的身影，他本想过桥，看到桥上之人后，快速转身逃离，却被及时叫住。

　　“敬王见了本宫转身就走，可是遇到了什么要紧之事？”谢南歆站在拱桥中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半桥之隔的沈之韫。

　　恍惚间，谢南歆看到了沈之韫鬓角长出了些许白发，一段时日未见，他竟又苍老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