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我穿了 ...
-
屏幕上两个小人渐渐拉近。
【萧矜轩扼住你的手腕,宽大温暖的手掌沿着腕轻轻下移,最终小心翼翼包裹你的手,你的目光飘忽在两人十指相扣处,又像是被烫了一下,飞快挪开视线。脸上烧起一片红,万幸是在深夜光线暗,才不至于叫萧矜轩瞧见这一幕。】
【萧矜轩摸了摸后颈,一双乌润润的眼眸亮如淬火,他笑着看你,说道:“薛铃……我有话想跟你说……”】
薛铃是江霏游戏里注册的昵称,此刻她正津津有味地等男主告白。
手机里传来悦耳舒缓的琴笛和鸣乐声,再配上主角青涩又少年动情的模样,林霏狠狠心动了一把,突然觉得这位少将军也不错。
不过没等她心动两秒,手机外放的浪漫乐调乍是一变。
江霏有股不好的预感。
【“本宫就知道你在这里!小贱婢!”令人心生不悦的辱骂声滑进你的耳道,你发现来者是鹤阳长公主,对此你将——】
【A.大胆回怼过去:你算哪根葱?】
【B.看向萧矜轩】
哈哈哈……
江霏失心疯般笑两声,毫不犹豫选择A。
其实这道选项设置在这里没毛用,最终的结果无非都是男主出面,毕竟江霏在游戏里扮演的是一个柔弱小白花,曾经还是在鹤阳公主府上工作过的婢女。
跟暧昧对象遇见前恶毒上司怎么解?
江老师很肯定地告诉你,无解。因为女主没啥身份。
江霏这样做纯粹是为了出口恶气。
据她所了解到的,这位不见其人先闻其声的鹤阳长公主从游戏开始已经给江霏使过不下十多回绊子。
下到派亲信婢女联合府中侍从欺凌,上到差人下毒诬陷,手段狠毒到令人发指。
偏偏你还奈何不了她?!
因为她是当朝长公主,皇帝亲姐姐。
打又打不死,赶又赶不走,躲又躲不起。江霏被她烦得头疼。
当然不光江霏烦,其他游戏玩家也烦,纷纷去游戏官方下面问鹤阳长公主什么时候下线。
得出的结果就是:官方装死不出面,对此没有丝毫回应。
官方的不作为更是将偏激的情绪推向高潮,宣发视频下涌入大量对长公主的极端辱骂。
黑红一时。
于是乎糟心官方在黑红浪潮下,惊奇发现流量密码,打算走这条不归路。
在游戏内铺设了许多长公主搞事情的情节,并且安排了例如方才那样的回怼选项。
玩家边玩边骂,骂完又继续过剧情。
江霏:呵呵。
果然不出所料,江霏听见一道嗤笑声从耳机传来。
【黑夜中,那张你又恨又怕的艳丽面孔跃入眼帘。鹤阳长公主悠悠踱步,尖酸恶毒的脸上神情像是要吃人。】
【“大胆!”鹤阳没说话,是她旁边谄媚的女奴说的,“薛铃,别以为你飞上枝头做凤凰了就能对咱们长公主不敬!”】
【你还要再说什么,忽然视野陷入一片黑暗。萧矜轩拦手挡在你跟前,剑眉下压,眉宇间隐隐有怒气。】
【萧矜轩:薛铃如今是在下未过门的妻子,还望殿下不要为难。】
【……】
江霏看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点下快进选项。
一方面她不喜欢这位恶毒女配,另一方面是尴尬,因为很碰巧地,游戏内长公主的名字跟她同名同姓。
每次怼完女配,她心里又爽又尬。所以很多时候,大部分关于女配剧情,她怼完就无脑快进。
江霏如常操作,她躺在沙发上懒散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开开心心过下段剧情。
看着看着,她忽觉口感舌燥,扭头看向茶几上的玻璃水杯。
好像没水了。
江霏心思左右摇摆,最终在解喝水的燃眉之急和爽过剧情之间选择了前者。
她不情不愿地撑起来,以跪趴的姿势慢慢支起身。
或许是身体比较差的原因,江霏的视线有些恍惚,她又撑在沙发上缓了会,效果并不好。
突然,她的视野被大片黑暗笼罩,很快作为支撑身体的手臂也渐渐酸软无力,浑身冒起突如其来的冷汗。
几乎是一两秒内发生的事,江霏再无知觉,倒向冰冷的地面……
对于这一切,她甚至都没有任何痛感。
***
“咕噜咕噜。”
涌猛又冷得刺骨的水争先恐后灌进咽喉和鼻腔。
胸部因为呛水的原因火辣辣地疼,江霏意识还未回笼,只想迫切地大口呼吸。
一张嘴就是湖水强硬地灌进肺里,她在水中挣扎呛了几次。
兴许是求生欲作祟,江霏艰难地扇动眼睫,睁开眼,身体所有感官也随之苏醒。
拖着厚重貂裘华服的身子缓缓沉入水底,江霏没学过游泳,在水底挣扎无果反而使的下沉速度越来越快。
冰冷的衣裳紧贴着她尚有温度的肌肤,江霏抖得不行,同时强烈的窒息感一并席卷而来。
她的意识又开始消弭,目光涣散地盯着略显混浊的水面,水面处跃动着零星的火光。
耳边像隔着一层薄膜,朦朦地,岸上的动静无所察觉。
人在临死前会想什么。
江霏活着的十几年没有思虑过这个问题,此刻她历经的过往全如走马灯在眼前晃过。
她不可遏制地哭了,不想死,不甘心死啊。
作为21世纪三好少年,从小到大干过的唯一一件缺德事就是抢了弟弟的零食,并小小威胁不让他告诉老妈而已。
苍天,如果要惩罚她也罪不至死吧。
“咕噜咕噜——”
江霏的眼皮愈来愈沉重,湖面上跃动的火光消失在眼前,被笼过黑暗覆盖。
阖上眼的前一秒,什么东西扎进水底。
模模糊糊地,朝她靠近。
**
一缕晨辉透过雕花窗户泄进屋内。
浅草色帐幔被掀开一角,外头的光便毫无遮拦地落在软榻处的女子脸上。
女子脸色惨白如纸,秀眉微微蹙着,平素红润饱满的唇泛起乌色。敛去狠戾的神色后,瞧着甚是脆弱可怜。
婢女红莲低眉瞥了一眼榻上之人,很快她又挪开视线对风尘朴朴赶来的太医急道:“请太医快看看我家主子!”
太医点点头,临到榻前又恐冲撞贵人,曲身行礼,道:"殿下,多有得罪。"
江霏的意识不知还在哪个外太空遨游,刷啦地,被二人说话声拉回来。
要知道叫一个贪睡的人起床是一件多么艰苦的事情,江霏并不情愿,可床边两人的交谈声又在她耳畔挥之不去。
“太医,我家主子她……怎么样了?”
“殿下无碍,只是落水受惊,休息几日……”
江霏掀起灌铅似的眼皮,眼前的景物隔着层层雾霭让人看不清。
她又闭眼转了转眼珠,再开眼看清时彻底睡不住了。
呵呵,岂止是睡不住,江霏吓得就差从塌上一蹦三尺飞起来。
那太医边安抚婢女,边拿出一根长且细的银针。
银针针头部位泛着森森白光,怼着她的脑瓜来。
江霏一把擒住太医手腕,同时立起上半身子,直勾勾盯着太医。
太医显然是被她这一架势唬住,没料到殿下会突然苏醒,神色一愣赶忙退出两步,行礼恕罪:“老臣多有失礼,殿下……”
“行了行了,”江霏忍不住打断,冲他挥挥手,心想赶紧打发走,“……那个你,下去吧,我病好了。”
太医沧桑粗瘪的脸上头一回展露疑虑之色,“这”字还在嘴边打转,又对上江霏三分阴翳的眼神立马怵了。
“是。”太医依言收拾好东西退却出去。
江霏见此心下终于松气。
“公主。”红莲轻轻唤出声,泪眼婆娑地跪榻前,宛若小鹿般水灵灵的石榴眼盛满泪水,我见犹怜。
江霏见红莲要发作,及时喝止:“打住。”
红莲哭得一抽一泣,主子发话她也是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江霏:我是一个冷酷无情的女人。
江霏面上安之所素,实则不然。
事实上,她脑子早已陷入混乱中。
这是什么情况?
江霏耗费大量脑细胞也弄不清发生过什么。
她扫视四周,看见摆放整洁、干净素雅的房屋程设,又将目光放在眼前的红莲身上。
盯了良久。
红莲被看得直打颤,过了半晌她才鼓起勇气小声问道:“公主,奴婢做错了什么嘛……”
“公主”二字犹如晴天霹雳,狠狠劈在江霏天灵盖上。
祖坟冒青烟。
何止是祖坟呐,她还穿成了不知道往上数的多少代祖宗。
“我问你,我叫什么?”江霏激动且崩溃地攥紧红莲的肩膀。
红莲脸上闪过痛色,犹犹豫豫嗫嚅道:“奴婢……奴婢。”
“不说话,治你死罪。”
“公主芳名江霏,是大夏唯一的长公主。”
“你呢,你叫什么?”
“奴婢红莲……”
红莲缩着脖子,直挺挺跪着,像受惊的小鸟不停磕头:“公主恕罪!请饶过奴婢!”
江霏根本无心去治红莲的罪,此刻,她的思绪正天人交战。
一道更比一道冲击她的心理防线。
大夏、红莲、公主……
跟她名姓同音的公主。
江霏迟缓地抬头仰望,嘴角咧出苦笑。
她貌似穿越了,不是穿成祖宗。
是穿成游戏里最臭名昭著、昏淫无度的鹤阳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