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苍华紫府 ...

  •   凌晨,呼啸的风雪越来越大。
      南意被风声吵醒,本来打算倒头再睡会儿。
      辗转了半天,只觉得房间里越来越闷,连脑袋都开始隐隐作痛,南意索性起了床。
      窗户关着,想来是薛婶见风雪大,就顺手关了。
      南意撑开窗户,带着冰雪寒冷的风吹进房间,透了口新鲜带着凉意的空气,反而舒服一些。
      回身煮了一小壶茶,对窗小饮了几口,冰雪般的脸上神色淡淡的,没有睡不着的烦躁,仿佛习以为常。
      深夜里对雪饮茶的滋味还是寡淡了些,要饮酒才对。
      犹豫片刻,南意还是决定去捞点薛叔藏的酒喝。
      南意在丝绸睡裙外套了个厚厚的绒毛披风,开门确认了不会着凉后,就踹了手机,顺着游廊寻着酒窖去了。
      为了躲避风雪,不能穿庭而过,只能沿着回廊绕上一绕。
      回廊灯笼里的感应灯随着南意的步伐缓缓点亮。
      手腕上那对黑色的手镯响起了如翡翠般清脆的碰撞声,但在风雪夜中并不太明显。
      南意并没有走东厢房这边更近的回廊,而是走西厢那边的回廊绕行了一段。
      周君羡睡得浅,好巧不巧听见了这清脆的叮当声,起身拉开遮光窗帘,有一些微弱的光在窗外缓缓闪过。
      透过窗户,看见一道身影走过去正要消失在回廊。雪白的披风,在雪夜里竟然比白雪还明亮。
      路过茶花园,南意停驻看了一会儿。
      帝氏女儿大多都偏爱这火红浓烈的茶花,苍因此华山里很多山茶花,紫府里也是。
      而苍华山的地势高,茶花早早就已经开了。
      南意的妈妈和姨妈都喜欢茶花,喜欢那种如烈焰的盛开和果断决绝的凋零,南意也喜欢。
      这座苍华紫府五进五出,已有百余年历史,占地面积不算大但也不小,在百年风雪中依旧屹立不倒。除了偶尔回来祭祖以外,这座紫府南意并不常来,哪怕布局相似,终究还是觉得不如妈妈的那座紫府好看。
      廊灯一直亮着,直到手脚发凉了,南意才回过神。
      捂着手哈了口气,南意穿过回廊接着往酒窖走去。
      摸到酒窖,南意浅尝了好几种酒,最终挑中了薛叔自制的桃花酒,捞了满满一壶酒,心满意足地眯了眯眼,犹豫了一下,然后又打了一壶。
      拎上两壶酒,用娟绳把两壶酒串起来,南意勾着娟绳往回走。
      依旧在茶花园停留了一下,要是能雪夜赏花饮酒就好了,可惜薛婶睡了没法生火,在大雪天里容易着凉。想了想,着凉了挺麻烦,南意还是决定回房再喝。
      没走两步,手机响了,南意看了眼来电人,便毫不犹豫接了电话,一边走一边温柔地喊了声:“三哥。”
      “阿意怎么还没睡,你那边已经凌晨两点了。”南随人在国外,此时正靠在窗边打电话,玻璃窗上倒映出南随丰神俊秀的脸,南随和南意的眼睛都随了母亲,是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夜景斑斓映入了南随的眼,在眼中辗转映出来的全是温柔和关心。
      南随和南意是双胞胎,容貌极其相似,不过南随偏英气,南意偏柔和。相比较大哥和二哥,三哥南随跟南意相处的会更多一些。
      “下雪了,风声太大吵得睡不着,屋子里闷得慌,我出来偷一口薛叔的酒尝尝。”南意脸上染了笑意,声音比起白天的清冷,多了一丝暖意,“你别告诉大哥二哥啊。”
      ……南随脑门一疼。
      “知道怂你还敢喝,注意别着凉了。”虽然出口数落了南意,但是声音里没有责怪的意思。南随知道南意睡眠不好,睡不着头疼了才会起来找酒喝。
      “就一点点,我带回房间温一下再喝。”南意解释了一下,声音里带了点偷香的乐趣,“薛叔的桃花酒挺不错的,回去给你顺点。”
      “好,今天去看过姨妈的墓了?”南随问,“薛婶说你回来就休息了,很累吗?”
      “去看过了,没有很累,还好。”南意解释,“还好休息的早,不然整晚都要听这嘈杂的风雪声,没法睡了。”
      南随一顿,没有点破南意说不累的话,又问了句:“这一趟去云城也够久了,打算什么时候回?回哪儿?爸和大哥还有二哥都在问。”
      “等雪停了,先回京城外公那儿吧。”南意叹了口气,“还是京城有意思些,”回到你们几个眼皮子底下太无聊了。
      后半句南意没敢说。
      “说起来,三哥你上次说的那段程序,我已经写好了,等我回房让小零发你,你明天再看吧。”南意接着电话拎着酒走得慢,拐过一层一层的回廊,原路返回了西厢,微弱的灯光又闪过东厢这边。
      “好,要让莫问和莫心去接你吗?”
      “先不吧,苍华山暴风雪,云城城区里估计也下大雪了,飞机这会儿也上不了山。况且云城好久没下过这么大的雪了,估计要缓好一阵子。”南意拎着酒慢悠悠往房间走去。
      “注意别着凉。”南随不放心,又叮嘱了一遍。
      “好。”
      ……
      电话持续着,南随跟南意聊了一路,确认南意回房没着凉后,才挂了电话放南意去温酒喝。
      南意的酒量并不算得多好,虽然贪心拎回来两小壶酒,但是一壶都没喝完。
      喝了大半壶,渐渐有了些困意了,南意才顶着暴风雪的嘈杂声勉强睡下。
      ————
      这一晚哪怕喝了酒,依旧睡得深深浅浅,十分难受。
      南意嗜睡,起的晚,醒来后,头越发疼了。
      轻轻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一时兴起出去找酒喝了。
      外厅里薛婶放了早餐和醒酒汤在暖案上,昨夜的茶具和酒具都已经收拾好了。
      大雪已经停了,风却还在呼啸着,空气中偶尔还在飘着一两朵雪花。
      南意并没有带太厚的衣服来这边,于是还是披上了白绒披风,出去找薛婶看看。这件披风还是当年南意母亲留在这里的。
      推开门,紫府已经被厚厚的雪覆盖了。
      南意挑眉,这雪属实是太厚了点,都没过膝盖了。
      回廊廊上也积了许多雪,有些融化后又凝结成了冰。
      门前的雪已经清扫出了一条路,想来是薛婶和薛叔扫过了。
      主院这边的没有太多高耸的树木,积雪尚且洁白干净。
      南意顺着回廊绕到侧房这边,才发现,侧院里精致的园景仿佛被蹂躏过,里积雪夹杂着大大小小吹断的树枝,池塘被搅乱,砸落在地的凌乱破碎的茶花,摔碎的瓦片,无一不昭示着昨夜风雪的狂暴。
      南意眉梢轻挑,属实有些意外。
      这边回廊有些杂乱的积着雪结着冰,估计是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南意走的慢,正要转过房角转弯。
      “阿意!”薛婶远远瞧见了南意,想着那边都还没来得及扫雪,怕走路摔跤,于是便出声打算叫住南意,“别走……”
      南意听见声音,准备收回脚步转身,正巧一脚落在冰上,没踩稳,打滑。
      南意缩在披风里的手伸出来,准备扶一下墙免得摔倒。
      还没摸到墙,有一张温热的手掌,稳稳地托住了南意的手,然后扶稳了她。
      陌生的气息靠近,视线一暗,南意顿了一下,暖意从修长白皙的手上传来,手还挺好看,这不是薛叔的手,那这是谁的手?
      南意低垂的视线顺着托住她的手往上看,黑色敞开的大衣,黑色衬衫,往上,没扣完扣子的领口忽然漏出白玉般的锁骨,再往上,是白皙的脖颈和漂亮的喉结。
      视线往上抬,南意的脑袋也往上抬,然后入眼的,是一张面如冠玉,眉目如画的脸。
      长得是真好看,比她那几个哥哥都好看,不过没见过,南意有些疑惑。
      南意目光停留在他的眉眼上,眉目深邃,看过来时像深海在凝视,仿佛有引人沉沦的漩涡。
      南意慢了半拍,终于想了起来,这样精致的眉眼是见过的。
      “谢谢”南意道谢,就着支撑渐渐起身,然后抬手从温热的掌中抽离。
      周君羡扶起南意,视线停留在她身上,确认她站稳后,绅士地后退半步拉开了空间。
      凌云十分震惊他家先生的行为,在周君羡身后默默地挑眉。
      “不客气。”眉梢舒展,面色温和,语气平和有礼。低沉的声音和昨天一样,又好像不一样。
      洁净又陌生的气息淡去,南意才忽然意识到,刚才有些过分靠近。披风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股暖意。
      站直后,才发现眼前的男人身形修长挺拔,南意视线平视也才堪堪够到锁骨。
      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真是多谢周先生扶了一把,”薛婶已经匆匆追了过来,又给周先生道了谢,又连忙问南意:“阿意,没摔着吧?”
      “没事。”南意转身,看见薛婶手里拎了个工具箱,便问道:“这是要做什么?”
      “昨晚大风大雪刮倒了好多东西,电桩倒了几个,通信基站也刮到了。你薛叔在处理电桩,周先生和凌先生正要帮忙修理基站,我去找你薛叔的工具箱给两位先生。”薛婶解释道,看南意已经出来院子里了又问道,“阿意早餐吃了吗,我给你备了醒酒汤,头疼不疼?”
      “已经吃……”
      披风内袋里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打断了南意的话。
      南意正伸手要掏,就听见薛婶来了句:“阿意,通信基站坏了,你怎么还有电话?”
      “……”南意手一顿。然后默默地把手机按了静音,没掏出来。
      “是我昨晚定的闹钟。”南意背对着周君羡,面不改色的给薛婶解释。
      薛婶有些疑惑,但没再说什么。
      周君羡眼底闪过一丝深色,南意背对着,没有看见。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