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绫罗［奇迹暖暖］》疏狂歌

4、（4）

　　尼德霍格摘下帽子，盖在胸前，向绫罗深深鞠了一躬。

　　这是军人对于对手的尊重。

　　尽管立场相对，但我对你的勇气和牺牲，表示尊重。

　　大喵恨恨的盯着他，“不用你假惺惺，刽子手！”

　　啵啵握紧地上的短刀，霍然起身，指着尼德霍格，“既然绫罗已经战败，你为什么还要动用武力挑起战争？你明明可以不杀她！”

　　“我不必向你解释。”尼德霍格神色淡淡，眼神幽深如深渊，难以让人揣测。

　　“凌云城已归联军管辖，请你们立即离开，趁现在还来得及。”

　　“你什么意思？”啵啵的眼神变得越发冰冷，“难道你打算把凌云城的士兵赶尽杀绝吗？”

　　陆依年听到此处，眸子里顿时爆发出一片冰寒，她身形一闪，剑已出鞘，抵在尼德霍格的咽喉。

　　“尼德霍格，杀人者人恒杀之。我陆依年有这个觉悟。”陆依年挑唇一笑，带着些许放纵与轻狂，“想来你也有。与其今日白走一遭，枉负侠名，救不了任何人。倒不如大家同赴黄泉，图个热闹。”

　　这一变故发生的太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北地士兵在回神后，立刻举起手中的刀枪指向陆依年。

　　凌云城守卫与游侠们也举起手中武器，与之对峙。

　　尼德霍格平静的望着陆依年，仿佛被剑架在脖子上的不是他一样。

　　场面顿时僵持下来，啵啵急的要命，这样发展下去，绝对是玉石俱焚的结果。

　　她扭头，语气断然，“暖暖，不能让事情再这样下去了。”

　　暖暖泪眼朦胧凝视着怀里永远沉睡的绫罗，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她的面色也是前所未有的惨淡，仿佛灵魂都被抽离。

　　“暖暖……”

　　大喵见暖暖这样，难受的又要哭出来。

　　啵啵蹲下‘身，用力扶助暖暖的肩，“暖暖，你振作一点。我们不能再用武力解决问题了，那样事情只会更糟。现在只有你，只有你才可以打败尼德霍格。”

　　大喵茫然，“为什么？”

　　它这一句为什么包含了很多，不仅仅是因为啵啵的这番话，还有这一路以来投注在暖暖身上的那些目光。

　　暖暖抬起头，目光空洞，她声音轻的如同梦中呓语，“这个世界，难道不是所有的纷争都可以用换装解决吗？为什么在这里……竟然也会有杀戮和死亡？”

　　“暖暖。”啵啵叹息，悲凉之外又有不忍，她是暖暖童话的守护者，如今却也是她来亲手打碎这个童话，“我们之所以能够建立通过换装比拼解决纷争的秩序，是因为大陆上所有人，从出生开始，就带上了血脉诅咒的烙印。动用武力的人，会遭受诅咒的反噬，承受难以忍受的痛苦。”

　　“牺牲了选择的自由，需要血脉诅咒来约束的和平，只是虚假的和平。”尼德霍格开口，语调里终于有了起伏，仿佛是对秩序的嘲弄，又仿佛混合了不可言说的决心。

　　“不是的！这个大陆为了荣誉而奋斗的，无数设计师和搭配师，每天发生在我们身边的搭配对决，所有这些为了追求美和梦想建立的规则，怎么可能是虚假的？”

　　啵啵霍然起身，厉声反驳，“我们一路上遇到的朋友和敌人，每一次搭配胜利所感受到的喜悦，怎么可能是虚假的？你在温特蒙获得人生中，第一枚设计师奖章的时候，难道没有从你现在所鄙夷的虚假和平中获得过快乐吗？”

　　尼德霍格听她说完，垂眸轻笑，“就算你说了这么多，你想要保护的东西，依靠的并不是你的搭配能力，而是你手里的刀。你的手，同样沾满了鲜血。”

　　大喵立刻激动的反驳，“啵啵和你不一样！”

　　啵啵却忽然平静下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你说的不错，尽管是为了守护……所以我并不期待自己能善终，终有一日，我亦与罪同眠。”

　　这下，尼德霍格倒是难得一怔，片刻后他又微笑起来，“有觉悟。”

　　只是他这句意味深长的评价，既像是对啵啵，又像是对自己。

　　啵啵却不再看他，走到陆依年身边，将手附在她的剑上，慢慢从尼德霍格脖颈处移开，目光望着的却是暖暖。

　　“暖暖，绫罗为了保护凌云城，不惜牺牲生命。你难道要辜负她的心愿吗？”

　　陆依年任凭她的动作放下了剑，也同样望着暖暖。

　　这个瞬间，周围所有人，包括这个世界，乃至命运，都在注视暖暖，都在等待她的选择。

　　暖暖浑身巨震，她似乎终于感受到了无论敌我，都对她投以的不可明说又确实存在的期待。

　　她又垂眸去看沉睡的绫罗，然后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在地上，拾起绫罗的剑，站起身，直视尼德霍格。

　　“不管现在的和平是虚假还是真实，我只知道，我们和绫罗在一起的那些回忆是真实的。即使……”

　　她声音发颤，却咬着牙，将每一字每一句，都清楚的说出来。

　　“即使绫罗现在已经离开了我们，这些回忆也将永存在我们心里，我要保护绫罗拼死保护的人，把凌云城的战士都带走。”

　　“我欣赏你们的天真，也尊重你的勇气。”尼德霍格神色不见悲喜，“我就给你一个挑战我的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