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谢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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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心先是怔愣，随后轻轻点头，枯萎的心又缓缓开花，他眉眼弯弯开口，“嗯嗯，谢谢你。”
少年扫了一眼他手上的饭，点点头，留下一句“不用谢”后，转身离开。
见他走了陈心有些急，看了看手中皱巴巴的纸票与粘了脏污的硬币，犹豫一瞬后还是追了过去。
“请等等！”
陈心端着餐盘小跑着来到他身边，有些气喘。
“还有事吗？”
少年停住脚步，侧头，回身，微微拧眉，有些疑惑。
陈心咽了口口水，脑袋点点，敛眸的同时手握拳伸出，再掌心朝上，摊开，他的声音很低，“我把钱给你。”
少年垂眸，看了一眼，直接接过。
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陈心不可思议地抬头，与之对视，想看清那双冷峻眸子里的波澜与嫌弃，但一点儿都没有。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陈心不知道他在对方视线中早已笑弯了眼，明眸澄澈，酒窝浅浅，只顾着问，“可以和你一起吃饭嘛？”
系统空间中，吃瓜的999忽然开口，「哥，又想拿下了是吗？」
没去管999怎么会这么想，陈心只语气轻快地回道：“没有呀，只是想交个朋友。”
话里话外的愉悦都要溢出来了。
999：o.0
不是说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吗，现在却去交朋友？
陈心跟着少年找了个座位，直到落座，直到动筷子的那一刻，陈心才觉察出不对劲，他盯着面前当菜看了又看，随后开口时语气轻语调慢话里话外全是不可置信，“999，鱼香肉丝为什么没有鱼？”
表情像只被偷鱼了的震惊猫猫。
嘿嘿，他终于察觉到了，999偷笑:-D。
「老婆饼里还没老婆呢。」
对面的少年诧异抬头，“怎么了？”
陈心有些失落，轻叹一口气，“没怎么。”
少年不动声色扫了一眼他的碗，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难得撇开头轻笑，“二楼有鱼，下次可以去那里。”
被点出心事后陈心有些面红，眼神虚虚飘向别处，没勇气看少年，只能生硬地转换话题，“你吃的什么呀？”
谁料少年朝后一仰倚在靠背上，扬扬眉示意陈心去看他碗里，
“鱼香肉丝，你隔壁那家的。”
「我去，他笑起来好帅啊！」
「陈心，你命怎么那么好啊……」
“是吗？哈哈。”
999：怎么感觉这个笑声有点命苦呢。
谢寻话落后，陈心再没说什么，只是干巴巴地埋头吃饭，从脖颈爬上脸颊再蔓延到耳尖的粉，代替他回答了一切。
只是陈心这饭吃着吃着，却越吃越楞。
直到少年饭吃完后抬头看他时，他还在发呆。
少年在他面前挥挥手，“怎么了？”
陈心闻言，这才回过神来，回神刹那与谢寻对了他眼神，他赶紧移开，随后像是不好意开口，他敛眸抿了抿唇才轻声开口，“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什么忙？”
“你能不能教教我，那个怎么刷脸呀？如果你有时间的话，谢谢。”
说着，陈心想抬眸看一眼少年在干嘛，却发现少年在看他，于是又匆匆移开。
“好。”
可这话一落桌上再没人说话，一时间气氛有些僵，直到少年琢磨好了怎么和他说，少年敲敲桌子，示意陈心抬头，随后问他，“你有银行卡吗？”
陈心点点头。
有，顾识澜给的，每月汇款的那张。
“行，你把手机给我，坐到我旁边来。”
陈心坐到他身旁，少年让他认真看着，可手机字号太小，陈心想要看清，身子就需要不断前倾，前倾，前倾，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吐息，有点太近了，像是在依偎。
这样想的不止有陈心。
不远处，“咔嚓”一声，整幅画面被记录下来，有人勾唇一笑，帽檐盖住了他的脸。
头顶的男声有些冷，但陈心听得出他故意放轻了语调，“会了吗？”
陈心点点头。
毛茸茸的头发扫过少年侧颈，带来些痒意，他将手机还给陈心，侧目之际刚巧对上那双澄澈的眸子，怔愣之际他又意识到鼻尖多了股浅浅的香味，是花香，应该是面前少年的，看来他很开心。
一声轻快的“谢谢你”唤回了他的神智，反应过来他们还在对视后，少年仓皇地移开了眼，故作平静道：“没关系，我先走了。”
起身后又补充一句，“已经弄好了，你等会可以去试试。”
嗯？怎么就走了？
他说错话了吗？陈心不由得碰了碰自己的唇，同时疑惑地看着那背影远去。
怎么回事！该聪明时不聪明！999急得跳脚。
怎么能让那么大的一个帅哥就那么走了。
「等什么呢！等什么呢！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快点拿下他！
999说的对！这么好的朋友，不交白不交！机会来了要抓住！
陈心一鼓作气追了出去。
“等等等等”，他从后面轻拽少年衣袖。
少年转身，“还有事吗？”
陈心嬉笑着亮出手中二维码，“加个微信吧，我叫陈心，陈年的陈，真心的心。”
视线中他眉眼一弯，笑若灿阳。
少年也不由落下一身，“谢寻。”
……
日落西山，天边泛粉，高架桥上车流不息。
卡宴上，顾识澜接通蓝牙后，继续关注前方路况。
“喂，我在老宅。”
谢华双女士大咧咧的声音从电话里穿出，顾识澜“嗯”了一声后，有种不好的预感。
接着，他妈果然吩咐道，“你去学校接小杜。”
顾识澜淡淡开口，“不去。”
“是你奶奶，她让你们来吃饭。”
其实谢华双也头疼，老太太这几年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明面上是把人喊来家里吃饭，实际是撮合他们赶紧结婚。
八字还没一撇呢，当年的事就不要提了。
“我吃过了。”
顾识澜面无波澜，专心开车。
“你吃过个屁！别让我为难。”
顾华双有些烦躁。
“那你走呗，留在那干嘛？”
自己过去找气受。
“你……！”
“我最多把他送过去，公司还有事。”
公司没事，他单纯不想去。
另一边，陈心和谢寻分别后，又在学校逛了会儿，S大好大，他腿酸酸的，累的像条狗。
地图999，为您服务。
陈心跟着劣质地图999的指示，绕了大半圈才找到有公交车的侧门。
在站台上歇了会儿，落日浸粉的云霞下，路中央的丛丛月季格外娇俏。
他拍了一张，发给顾时澜，明知故问道，【这是什么花呀？好漂亮。】
发完，陈心放下手机，一刻也不停留。他压根没想过对面会回复。
顾识澜应该挺忙的，再说了，人家也不想理自己。
而抬头的那一刻，刚好与杜盼安对上视线。
马路对面，杜盼安也没想到会遇见陈心，他饶有兴趣地扬了扬眉，随后若无其事地，低头拉开卡宴的车门，再抬头时像是忘记了刚刚的一切，像是才看见不远处当陈心，他故作惊喜，立马热情地朝陈心招了招手。
嗯？
顾识澜挑眉，顺着他的方向看去，隔着玻璃，正巧与陈心对视，陈心表情淡淡的，先移开了视线，看向杜盼安，顾识澜也跟着他看了眼杜盼安。
感受到顾识澜扫向他的视线，杜盼安先是眼神询问“怎么了”，在顾识澜装作看不懂不理他并移开视线后，杜盼安再次看向陈心，他指来指车内，无声做嘴型：我未婚夫。
陈心不卑不亢，朝对面微微一笑，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只是不知是冲真杜盼安的，还是车内一直在看他的顾识澜的。
又被陈心淡淡扫了一眼后，顾识澜收回视线。
“刚刚那是我同学，好看吗？”
透过后视镜，杜盼安抬眼，盯着顾识澜。
“和我有什么关系。”
顾识澜神色未变，专心开车，但语气还是一贯的冷。
“对啊，他和你有什么关系。”
顾识澜瞥了眼他，想说你和我也没关系，但到底是憋住了。
说了没用，他又向奶奶告状，反而多事。
随后两人基本一路无言，因为杜盼安偶尔开的口，都被顾识澜给噎回去了。
到了老宅门口，顾识澜更是简洁明了，“下车。”
下车后，临走前，杜盼安又回头敲了敲车窗，笑如蛇，“你可要护好他哦。”
随后收敛笑意，一身学院服，看似乖巧地往里走。
人靠衣装马靠鞍，平层内，落地窗前，陈心盘腿坐在沙发上。
「对，你跟着指示点就行」
一窍不通的陈心在网购，懂得不多的999是他的军师。
屏幕上各种商品图片鱼贯而出，「那件那件，橙色那件好看」
999一眼相中了那件橙色马甲。
陈心打眼一看，两眼一黑，“我奶都不穿这种的。”
跟志愿者服似的。
打闹间，空旷的平层内骤然响起一声特别关心提示音，是顾识澜回消息了。
其实陈心有点不想看，但严格来说顾识澜算是他甲方，他不得不看，于是陈心深吸一口气，准备点开消息。
却见999瞪大眼睛，痛心疾首，「什么时候的事！」
“啊？”
999声嘶力竭，像跑了老婆，
「到底什么时候的事！」
陈心真懵了，“你哪个老公没了？”
「背着我设特别关心，什么时候的事！」999涕泗横流。
「还有，我是1！」
“真的假的你是1？看不出来啊哈哈哈。”
陈心越想越好笑，最后笑的满地打滚笑到肚子疼。
「不许笑！快看信息！」
999火冒三丈。
陈心咬住唇，撑着力气看信息，冷模荷花只发了四个字，外加一个标点符号，
【蒋轻找你。】
蒋医生找我？
【找我干嘛呀？】
对面没回，陈心退出聊天框，列表果然多了条好友申请。
点击同意的下一刻，语音通话就弹出。
“你好，是陈心吗？”
“蒋医生怎么不直接打电话。”
蒋轻腼腆地笑笑，“那多浪费电话费，我们要说好长时间呢。”
同道中人。
省钱理念和陈心如出一辙。
“蒋医生找我有事嘛？”
“关于你的凝血症，你想治吗？”
此话一出，电话里外一时无声。
其实这么些年来，陈心已经习惯了，习惯了总是要花很久才能止住的血，习惯了关节时不时的抽痛，习惯了总莫名其妙出现在身上的淤青，习惯了他就是不健康，习惯了他就是和别人不一样。
可只有没办法才会去忍受，如果有机会，陈心还是想治的。
窗台的晚风吹过蒋轻的发梢，他无声地等着，也不催，直到电话那头静了一会儿后，传来了声轻且坚定的，“想治。”
“不能根治，但效果好的话，你能基本变成正常人。风险也不是很高，但是，理论上有激活肝癌的可能，你还愿意吗？”
“激活需要时间吧？过程有多久？”
“五年以上。”
“那我想试试。”
他想过正常人的生活，即使活不了几年，但也够了。
“你的血友病是遗传的，按目前的技术，不可能根治，但好在你是B型，hemgenix在2022年已被FDA批准，你可以通过基因治疗控制FIX水平，它主要是以AAV为载体，不会整合到DNA中，但它有几率被免疫系统清除，所以需要定期筛查。”
陈心在努力听，但仍是一懵又一懵。
蒋轻继续道，“如果你的FIX活性达到15%，则每次＊行为前不需要再额外输入凝血因子，但＜10%还是最好补充一下的。”
陈心听的云里雾里，只频频点头，“好、好。”
蒋轻听他一点就通，心中欣慰，继续道，“一般是3-6个月检查一次，但你和顾总……额，你最好每周提前一天测一测，看看IX水平如何。”
“去医院测嘛？”
“这个来我诊所就好。还有我补充一点，这个技术只能让你朝正常生活靠近，但你的病还在。”
陈心心中愉悦，已经很好了。
“那关于治疗，是怎么个说法呀？”
“这个要出国，国内还在临床阶段。治疗过程是两周，不过早着呢，前三个月要做身体评估，看看能不能达到条件。”
这话让陈心有些紧张，蒋轻见对面不言，以为他在顾虑什么，又道，“不过不会打扰你和顾总的，每次＊＊前你提前一天来输因子，三四天后再评估。”
“评估也是去你诊所吗？”
“额，不是，这个要到公立三甲，我不配。”
“好的，谢谢蒋医生。”
“那……你同意吗？”
最致命的问题来了，陈心轻声开口，
“多少钱呀？”
闻言，蒋轻松了一口气，原来在担心这个。
“怕什么，有顾识澜兜底。他付。”
挂掉后，陈心心存感激，拿起手机，给温柔荷花发信息，【谢谢你。】
【我从来都不敢想，有一天能和正常人一样生活。】
【可明天就要去医院评估了，我有点害怕，你能陪陪我嘛？】
【求求你了。】
[小猫撒娇.jpg]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谢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