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得到默许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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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希理没想到上次是他差点撞到人，这次却是他实实在在的被人撞到。
同样是这样的好天气，同样是搭公交出门，同样也是在玩滑板。
生活惊奇般的发生了对照。
那一天是池希理从学校的公交站搭车准备去附近的心湖公园，这辆公交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挤人。
池希理上来的时候已经一个萝卜一个坑，没有他这根后来萝卜的位置坐了。
池希理堪称公交车老顾客，倒是习惯了，年轻人站站更健康。他握着把手，车辆行驶了一会停靠下一个站点，发出“呲——”的气鸣声，悠长刺耳，前后门打开时伴随着机械的吱嘎声，真是——如听噪音耳暂聋。
池希理见前车门打开，十分自觉地往空地挪了挪脚。
先人一步上车的是一个黄色的尿素袋，袋子被里面的东西撑得凹凸不平，但是让池希理惊掉下巴的是搬这袋不知名物体的人。
卡洛斯将手里这一大袋番薯搬上车后，又回身去搬另外一袋。
番薯的主人是一位白发覆黑发将近六十岁的婆婆，她小麦色的皮肤上有着零星的浅褐色老年斑，满面笑容和感激：“谢谢你啊，小伙子！”
卡洛斯将东西迅速地抬了上来，弯着眼睛说：“不客气！”他拿出手机刷了公交码后，又拽着两袋番薯往空地里走，婆婆帮扶着紧随其后，身后的乘客也陆陆续续上车找了位置站着。
池希理怔了怔，他刚刚看到卡洛斯小臂上的青筋都暴起了，这俩袋东西的重量可见一斑，眼见那位婆婆额角冒出的细汗和洗得有些发白的衣裳，他心里爬上些难言的滋味。
就在池希理准备收回目光的瞬间，卡洛斯恰好转头朝这边瞥来，两人的视线猛地交汇。
刹那间，池希理瞧见卡洛斯眼眸陡然一亮。
他的眼睛真是漂亮啊，这是池希理从第一次见面就萌生的想法。
像一汪澄澈的碧蓝湖水，池希理心想，这双眼，是不是内置了某种灵动灯芯，怎么说亮就亮？！
池希理略微迟疑地扯了扯嘴角，朝卡洛斯挥了挥手，结果对方的眸光忽地更亮了，在犄角旮旯里明显施展不开地举起小臂也朝池希理挥了挥手，脸上洋溢着灿烂又雀跃的笑容，与车窗外透进来的金橘色阳光格外相称。
池希理的眸光闪了闪，不自觉地吞了口唾沫，随后不顾对方炽热的目光，独自别开了脸，佯装平静地欣赏车窗外的风景，垂在腿边的手指无心地抠了抠倚在身侧的滑板。
车内人头攒动，坐了这么多次公交，池希理第一次觉得心口有些发闷发热。
……
公交车按部就班地经停了几个站点，下一个站点便是兴行市场，现在车内已经没有那么拥挤了，池希理注意到卡洛斯和那位婆婆似乎有在市场下车的迹象。
车上的广播声响起，车身逐渐驶入站点停靠。
卡洛斯拽起一袋番薯后，俯身准备去拿第二袋，手刚要触及，就有一双手先他一步，侧头便见池希理一边胳膊夹着滑板，长长的眼睫毛轻颤了一下，说：“一起。”
卡洛斯顿了顿，有些傻眼，池希理催促道：“快啊，愣着干嘛！等会司机关门了。”
婆婆也有些没反应过来，怎么忽然又冒出个好心小伙子来，她见池希理胳膊还夹着块板子，想着不方便，赶忙上手，两个人一同扯着一袋番薯，三个人一同下了车。
公交车迅速关门开走，三个人吃了一嘴子车尾气。
池希理后知后觉，为自己唐突的行为感到有些尴尬，解释道：“婆婆，我是他同学……”
“这样啊，那今天真是谢谢你们两个好孩子了。”婆婆笑容满面地感激道：“那你们现在是要去哪儿啊？”
卡洛斯看了一眼池希理，开口说：“我们先帮您把东西拿到市场那边去吧。”
婆婆急忙摆手，说：“不用不用，就剩这几步路啦，我自己来就行。”
池希理给卡洛斯使了个眼色，后者十分上道，于是两个人直接上手拿起东西，笑眼弯弯说：“婆婆，您带路呢！您也说这么几步路，那我们来花不了多少时间的，举手之劳嘛！”
“好嘛好嘛，真是谢谢你们！”婆婆说着就带着他们往市场的摊位走去。
池希理咬了咬牙，这东西还真不轻，一个年近六十的老人家怎么能搬得动这么重的东西？他看着前面带路的婆婆背已经有些佝偻……
卡洛斯见他有些吃力的模样，分了只手给他。
池希理收回思绪，感受到力道，偏了个眼神给卡洛斯，对方立刻朝他会心一笑。
池希理视若无睹地转回头来看路，不再看他。
真奇怪！
卡洛斯不明所以地抿了抿唇，眼尾微微垂拉下来。
两个人把东西帮婆婆安置好，临别前，婆婆千感万谢，还说这番薯是自己在地里种的，没什么东西答谢他们俩，让他们拿些番薯回去，说这番薯又甜又好，蒸着好吃，拿来晒红薯干也好，做番薯糖水也甜。
池希理和卡洛斯笑着忙说不用了，他们俩都住在学校宿舍，没有地方煮呢，让婆婆自己拿来卖就好了。
……
池希理从市场出来就径自拖着滑板往前走，卡洛斯跟上他的脚步，歪头看向他问：“希理，你去哪呀？”
池希理：“……”谁允许他这么叫他名字了，他们很熟吗？
“心湖公园。”池希理语气干巴巴道。
兴行市场的下一个站点就是心湖公园，两个站点距离相隔并不远，走路也就十分钟左右。
卡洛斯眨了眨眼睛，询问道：“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像是害怕池希理不同意，他又补充道：“我还没有去看过呢。”
池希理手指抠了抠板子，淡淡道：“随你。”
卡洛斯感受到池希理的态度有些随意，垂了垂眸，没关系的，他这样就是同意他一起去了，卡洛斯在心里自我安慰，微笑着点了点头。
池希理目视前方，余光悄悄瞥了他一眼：“……”傻样。
说实话，池希理觉得卡洛斯很奇怪，这个人自从开学那天晚上坐在他旁边起的行为举止间都无孔不入地透露着“奇怪”二字。
上课逮着机会就要挨着他坐，奇怪。
课间一到就满脸笑容跟他搭话，奇怪。
动不动就顺路一起，偶然遇到，更是奇怪！
反正这人就是热忱到了奇怪的地步，总不能就因为自己在高铁站帮了他一次，他就要以身相许了吧！
然而，此时此刻，这个“奇怪”的人对于自己的行为并没有丝毫的察觉，似乎他本就这样，理所当然这样。
池希理只希望这“奇怪”不会出现人传人的情况。
……
心湖公园有专门的滑板场地，池希理看了卡洛斯一眼，说：“我等会玩滑板，你去干嘛？”话问出口又觉得不对了，人家干嘛关他什么事，他要跟来，肯定是自己有得玩。
卡洛斯目光从池希理手里的滑板扫过，说：“我能看你玩嘛？”
池希理：“……”他想咋的？！他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观赏费五十。”池希理忍了忍笑意，不咸不淡道。
卡洛斯笑了笑，就要从口袋里掏钱，池希理赶忙按住他的手，说：“等等等，我开玩笑的！你爱看就看吧！”
卡洛斯目光落在两个人交叠的手，池希理猛地把手抽回来，把滑板往地上一放，踩上去一溜烟地从卡洛斯面前掠过：“我走了！你自便！”
池希理快速上板后，顺着平缓的水泥路面滑向滑板场，他一边蹬脚一边用手掌拍了拍自己被热浪席卷的脸颊。
池希理弓腰蓄势，“唰——”的一声，俯冲而下的同时白色T恤被风吹得掠起了些衣角，轮滑与碗池边缘摩擦发出悦耳的响声，他在碗池里晃悠了一会，又转战到陆冲泵道浪壁。
卡洛斯在场外的花坛边蹲着身，双手托着自己的脸颊看得津津有味，活像个花痴，身后花坛里的野花随着微风在杂草丛堆间一晃一晃。
U型池内壁的彩色涂鸦已经被磨得面目全非，看不出原来完整的图案。
池希理正滑在劲头上，旁边突然窜出来个小男孩，对方荡板一个没荡稳就要往他这边摔扑过来！
池希理想要往一边横刹，重心没稳住，身体被迫只能往后倾斜。
摔就摔吧，起码没撞到人才是万幸的，池希理默默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玩滑板哪有不摔的。
奇怪的是池希理没有听到“嘭”的摔倒在地的声音，背后随之而来的也不是坚硬且没有温度的地板，耳边传来的是短促的闷哼一声，身体陷入一个柔软且温暖的怀抱。
池希理难以置信地扭过头来，只见卡洛斯躺在地上，立马把痛苦的神情收了回去，转而露出张无事发生的笑脸来。
池希理：“……”他莫不是个傻子吧！
卡洛斯见状情急之下飞奔了过来，两个人直接栽倒在地上，额前的头发被撞得有些散乱，几绺白金色的头发垂落在额头上。
池希理舔了舔干巴的嘴唇，鬼使阴差地抬手把垂落的碎发给他拨向脑后，露出身前人光洁的额头来，卡洛斯的身体明显顿了顿。
池希理现在的姿势一整个趴在卡洛斯怀里，挡住了他身前的阳光，没了阳光的照射，卡洛斯的眼瞳随着光线变暗而深沉下来，比灰蓝色更幽邃，愈扣人心弦，像两颗深蓝色的琉璃珠。
这双极其漂亮的眼正在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真是够摄人心魂的，池希理在心中喟叹。
卡洛斯被池希理看得有些紧张，紧抿着嘴唇，抱在池希理腰上的手臂动了动。
直到一旁的小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他们面前，眼神带着好奇地说：“哥哥，你们……”
池希理才猛地缓过神来，说：“我、我们没什么！”
小男孩：“……”
池希理这一动作，惹得卡洛斯绷紧脊背，咬了咬牙，深吸了口气。
“你还好嘛？”池希理从卡洛斯身上爬起来，蹲在他身边竭力用平静的语气问道。
卡洛斯垂了垂眸，面上有些委屈：“不太好……”
小男孩道了歉，池希理便让他去一边玩了。
没想到这么做，简直方便了眼前这个人扯皮。
“我扶你起来。”池希理轻叹了口气，作势要去扶卡洛斯。
谁想卡洛斯居然撇了撇嘴，将头扭向一边。
池希理：“？”这是在闹脾气？
池希理蹲在卡洛斯面前，表情略显别扭，拿手戳了戳他：“你干嘛呀？”
卡洛斯不说话。
“不要我扶就算了。”池希理说完一边作势起身，一边观察着卡洛斯的动静。
果不其然，下一秒，手腕就被人拉住了，卡洛斯扭过头来，小声地说：“要扶的。”
池希理暗笑一声，轻手轻脚地把人从地上给扶了起来，滑板留在原地。
“哪疼？”池希理把卡洛斯扶到一旁的长椅上，侧了侧身，目光看着他。
卡洛斯靠着长椅，强忍着说：“不疼。”
“真假不疼？”池希理不信，说完就要验证般地上手往他的后背摸。
卡洛斯往旁边躲了躲，借着机会拉住了池希理的手腕，不让他动作。
池希理顿了几秒，象征地挣扎了两下，发现挣脱不开，就随他去了。
然而，得到默许的下一步就是得寸进尺。
卡洛斯顺着手腕向下，直接握住了池希理的手心，轻轻摩挲了两下，低声说：“手心磨破了。”
池希理的心顿时颤了一下，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他的心跳频率已然失常，整个胸腔被心脏“咚咚”跳的声音填满和震慑。
池希理脑中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完蛋！
“奇怪”似乎真的人传人了，他在劫难逃。
卡洛斯还一脸无辜地说：“你能不能帮我揉一揉。”
池希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染得面红耳赤，瞪了他一眼：“不能。”
卡洛斯歪头看他。
池希理灵巧地抽回自己的手，卡洛斯面露急色，池希理皱了皱眉说：“别动。”
卡洛斯：“噢。”
下一秒，池希理把卡洛斯的手捧了起来，又迟疑地看了他一眼，最后，视死如归般将他磨破的手心移到嘴边轻轻吹了吹。
卡洛斯：“！！！”
一时间，浑身都不疼了。
池希理红着脸说：“没下次。”
卡洛斯不说话，琉璃珠般透亮的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池希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