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天尊烧纸钱》千千几许

15、第 15 章 我看你顺眼

　　翌日，宁圆姜快到午时才堪堪醒来，睁开眼的刹那，她便尝试回忆昨晚，在想到自己是被少凌以公主抱的姿势抱回房间的，她立刻紧绷身体打了个颤。

　　她又不是不能走，他为什么非要抱她回去？

　　宁圆姜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她起身来到桌边，整理着昨日从花间集市买回来的物件儿，她将东西归放好，眼角余光不经意间一瞥。

　　锦盒的盖子不知何时被打开，木雕小狐狸倒是仍在锦盒中，她好奇地捧起锦盒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难道是她昨晚不小心打开的？

　　宁圆姜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她合上盖子就将锦盒放在了一个大木盒之中，又顺手在木盒上放置了几本画本。

　　门外传来敲门声。

　　少凌缓声道：“可醒了？”

　　宁圆姜走过去打开房门，对上一双含笑的眸子。

　　“仙君找我何事？”

　　“我是来道歉的。”少凌道：“今日的午膳可否与我一起？”

　　宁圆姜微微皱眉，她想起昨夜之事，自己好似已经原谅了他。

　　“昨晚你不是道过歉了吗？而且我已经不生气了，不必再麻烦。”

　　少凌却道：“道歉如何只能口头说？还望圆姜仙君赏脸。”

　　宁圆姜眉峰微挑，没想到少凌竟是第一个唤她为仙君的，这个称呼令她身心舒畅，心情愉悦。

　　“好罢。”

　　少凌眸中含光，在她发觉之前收回了视线，“快到用午膳时间了，我们也该出发了。”

　　“去哪？”

　　“极乐园。”

　　宁圆姜闻言笑了笑，“去这么贵的地方，你就不怕我宰你？”

　　“翘首以盼。”

　　宁圆姜邪邪一笑，眼睛弯弯，“司命仙君可不要后悔。”

　　“不会的。”

　　他目光灼灼，宁圆姜移开视线，抬步往前走去。

　　少凌眼中似有光彩划过，他三两步跟上她的步伐，二人并肩而去。

　　极乐园是仙界吃喝玩乐最繁华，同样也是最昂贵的地方。

　　宁圆姜倒是和缥缈来过一次，只是这里面就连一杯水都要一百灵币起卖，她们二人一人点了一杯水，滋味和普通的水一样没什么特别，再看他们的菜品，价格最低的也要五千灵币，二人毫不犹疑地起身离开了。

　　她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极乐园三个大字，再次道：“要不我们还是去其他...”

　　少凌却拉着她的手腕将人带了进去，“放心，不会让你留下打黑工还钱的。”

　　极乐园的伙计见到少凌便恭敬道：“贵客，楼上请。”

　　宁圆姜闻言顿时凑过去小声道：“你是他们的贵客？你做什么这么有钱？”

　　少凌但笑不语。

　　二人上了楼，进了包厢，相对而坐。

　　很快就有人端上了一大桌菜，色香味俱全，勾得不怎么爱吃的宁圆姜都食欲大开。

　　她巡视了一圈，竟然没有发现上次她和缥缈见到的那个最便宜的菜。

　　也就是说，这些菜个个都超过了五千灵币。

　　那这一大桌子菜完全顶的上她一年的俸禄了。

　　“你可还有想吃的？”

　　宁圆姜摇了摇头，她又见人抱着一白玉坛走了进来。

　　她微微睁大了双眼，这白玉坛中所盛的可是极乐园最昂贵的酒，一坛就要花上她几十年的俸禄！

　　宁圆姜此刻真得有些慌了，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情绪，少凌道：“这些已经付过账了。”

　　“是的，贵客已经付过账了，还请姑娘放心享用。”

　　少凌打开白玉坛，酒香扑鼻。

　　宁圆姜盯着他瞧，瞧来瞧去，少凌也不像个暴发户。

　　“我才发现我竟然一点都不了解你。”宁圆姜似有所感。

　　“以后会了解的。”

　　“你以前经常来这吗？”

　　“没有，第一次来。”

　　“也对，你若常来的话也不至于连白菜什么味都不知道。”

　　“以后，我们可以常来。”

　　宁圆姜却摇了摇头。

　　少凌表情一僵，下次不愿和他来吗？

　　“虽然这里的菜卖相精致，口味也可以，但太贵了，没有性价比，下次我们可以去其他地方，或者就在司命殿自己做，反正我有一园子菜。”说到这里，宁圆姜眸光发亮，“你请了我，我自然也要回请，我没有那么多灵币，不如下次我在司命殿自己做怎么样？”

　　“给灵宣做了那么久，我的手艺很好的。”

　　少凌觉得她的话就好似一股延绵不绝的暖流流进他心中，遍布他全身经脉，令他身心俱佳。

　　他眸中似含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万千情绪，宁圆姜话音刚落，视线不期撞进他眼中。

　　宁圆姜的视线停留在他手边已经空杯的酒盏之上，心道白玉坛不愧为白玉坛，一杯怎么就喝得他目眩神迷的。

　　“好。”简简单单一个字却被他说得婉转绵长。

　　他果然是醉了，宁圆姜肯定道。

　　宁圆姜又端起自己旁边满上的酒盏，不敢多倒，这酒这么厉害，她怕自己也醉。

　　她端起酒盏浅尝一口，入口甘甜，回味无穷，品着不像是后劲大的酒。

　　不知不觉间，一杯酒便下了肚，宁圆姜和少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白玉坛也一杯接着一杯喝。

　　或许是二人间的氛围拉进了距离，也或许是喝酒助兴，宁圆姜想起了从前，她问他，“你知道我是怎么成为神仙入这天宫的吗？”

　　少凌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我其实是一名凡人，在我十五岁那年被一个妖怪抓到了深山中，是一位神仙救了我，点化了我，并告诉我在五年之后便可飞升成仙。”

　　“我起初是不信的，可五年之后我竟然真得来到了天宫。”

　　“那你知道他是谁吗？”

　　说到这里，宁圆姜有些遗憾，“虽然知道恩公模样，但不知道恩公身份，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接下来几年年我寻遍天宫都未曾遇见。”

　　“进入天宫的这八十年，我每天都在想我何时可以遇见恩公。也不知恩公既然点化我，又为何不来找我？”

　　少凌轻轻一笑，宽慰道：“或许救你对他而言只是一件小事，他不求回报，自然也不会特意去见你。”

　　话虽然是这么个理，但她听得仍是有些不舒心，当即忍不住扫了他一眼。

　　少凌有被她突如其来的表情逗笑，他清澈爽朗的笑声听上去倒也不讨人厌。

　　宁圆姜打断他，“你呢？”

　　少凌正了正色，“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你且说说。”

　　“我诞生于仙界东海石礁，生来便是如此模样。”少凌淡淡道：“我没有家人，没有朋友。”

　　“后来我帮天宫解决了一件事，从而认识了元兴，再后来我就来到了司命殿。”

　　宁圆姜静静地瞧着他，她真得没想到他的过往会是如此，说不上凄惨，只是很令人意外，意外的同时又觉得很奇特。

　　“天生地养果然不一样，一出生就比普通人少走十几年弯路。”宁圆姜眼中迸发出光彩，认真道：“虽然这是个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的世界，但我还是觉得你的人生太神奇了，太不可思议了。”

　　“在话本中你就是妥妥的主人公啊！”谈起话本她便越说越来劲，“一般像你这种天生地养的人，都是拥有别人难以想象的力量的，就和孙大圣一样。”

　　少凌定定地瞧着她，平淡如水的眼底荡起层层波纹，他并不觉得自己无父无母无朋友可怜，但在旁人眼中他是可怜的。

　　还记得元兴仙君得知他身世时，得知他孑然一身游荡仙界数百年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怜悯。

　　也记得阎镜也曾用此事极近嘲讽攻击他，说他连暗潮魔物都不如，他们魔物还有伙伴齐心协力，而他永远孤身一人。

　　但少凌仍没有放在心上，直到今日，听到她的话，他竟觉得以往的人生没有她在身边的自己仿佛是可以被人怜悯可以被人嘲讽的。

　　宁圆姜见少凌并未露出悲伤表情，便知自己这番话说对了，过往已注定如此，又何必伤春悲秋，不如说些开心的，积极往前看，以后的人生精彩才是真的精彩。

　　“可惜孙大圣与我们不是一个世界，否则还真想亲自见上一见。”宁圆姜不期对上他的视线，只觉得那漆黑如墨的眸子似有无底漩涡在吸引着她，根据她多年的经验，他肯定很感动，万一再说出什么矫情的话来，她可就真得不知道怎么接话了，所以她适时转移话题。

　　少凌收拾好情绪，手中变幻出一个长条形状的木盒来，他将盒子推到宁圆姜手边，“这是送你的。”

　　宁圆姜有些错愕地问：“为什么送我礼物？”

　　“因为我愿意，因为我看你顺眼。”少凌说这话时嘴角微微翘起，眼中带着戏谑。

　　宁圆姜闻言浑身一僵，耳朵顿时发起热来，她放在桌子上的手一时不知是该收下礼物还是缩回去。

　　好半响儿，宁圆姜才说道：“你故意的。”

　　少凌不置可否，只示意她打开看看。

　　宁圆姜依言打开了盒子，只见一只漂亮精致的簪子躺在匣层之中，仔细一看，便发觉簪身碧绿唯有头部泛着白色，看上去流光四溢，清新可人。

　　宁圆姜很可耻地心动了。

　　但，无功不受禄，她都已经宰他一顿了，再收礼物是不是说不过去？

　　少凌看出她的犹豫，缓声道：“你也可以看我顺眼一点。”

　　宁圆姜怔了一下，道理如此，可她真得没给他准备礼物啊！

　　见她不语，少凌又道：“你仍看我不顺眼吗？”

　　宁圆姜哪里忍心再说气话，当即道：“不，我现在看你顺眼了。”

　　少凌见她将木盒收下，不由低眸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