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
蕲艾躺在草地上，享受了一场视觉盛宴和味觉盛宴，以及触觉盛宴。
手痒痒的她偷偷来到了小羊背后，趁她一个不察，狠狠抱住她撸了好几把，羊毛是卷曲的绵绵的手感，有点点粗糙，带着一点羊味。
什么是羊味，她也说不出来。
倒计时剩下10:00时，白光扫描她的全身，为游戏加载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等温柔的白光扫过她的全身之后，周身一冷，她落到一个踏实的地面上，眼前是类似木质的棕色箱体，四面八方正正方方，像一个箱子，看不到外面。
机械音切换，声音变得冷硬刻板，说着说着还会传来一股机械电流。
“欢迎玩家蕲艾，下面进行游戏数据评估。”
“玩家蕲艾，
直播间名称：草草和小羊，
社会地位：地面八层
身体素质：s
精神素质：s
发展潜力：不详
体力值：25%（您感到疲惫，不适合活动）。
精力值：45%（您精神适中，不适合高强度活动）。”
在一长串“滴——”的提示音后，机械音仿佛经过了高强度运转，最后缓缓说，“综合评定，您的初始称号为——”
“不幸的底层人。”
蕲艾：……
空气沉默了一两秒。
更可恶的是，他说完之后，蕲艾的眼前出现了一个透明框架，右侧是一些基础数据，正上方是直播间标题：草草和小羊，右上方是观看人数：0，草草和小羊是浅淡的白色字体，后面悄然出现一个深红色的加大加粗，连字体都是凸出来的形状。
上面写着六个大字：不幸的底层人。
冷漠的机械音像播放磁带一般，吱吱转着，在狭小的空间流淌。
“您的社会地位为地面八层，低于99.99%游戏玩家；您的职业为质检员，工龄三年，经数据普查，奥维利亚科技公司该岗位30岁离职率为85%，您的就业稳定性评价为：差，该岗位晋升率为5%，就业前景评价为：差；您的个人资产为-4500星际币，低于99.99%玩家。”
“综合评定，您生来不幸，身份地位低，虽拥有丰富的学习和工作经历，但就业面窄，就业前景差。”
“您的命运判定为：40岁前死于地下八层，概率为85%。”
木质箱体前面，一个透明的人形缓缓凝成，从手臂脚踝四肢一点一点，捏出四肢和躯干，最后延伸到心脏和大脑。
这个和她一模一样的“蕲艾”凌空悬浮着，眼里无光，直直的看着前方。
倒计时的声音越来越大，“游戏倒计时2:00。”
蕲艾突然感觉一阵乏力，像是把神经从四肢百阖一瞬间抽离，完全失去了控制，再然后，疲惫感涌上大脑，她控制不住闭上了双眼。
她的意识像是一杯水，绵软无力，晃晃悠悠从一个身体倒进了另一个身体。
可能只有一秒钟，又或许是一个眨眼，睫毛颤动传来了微微的触感，眼前的一切又恢复如常。
木箱子里，她原来站着的位置消失不见，她出现在复制出来的“蕲艾”身体里。
无数神经接入大脑的第一瞬是难耐的麻痒，铺天盖地的信息，听觉嗅觉触觉视觉齐齐重新出现，澎湃的血流从被心脏“咚-咚-咚”一下下汩向身体的每一寸角落，一种强大的破坏欲突然传到手心。
她低头，造星游戏很好的复刻了身体的每一个细节。
她甚至看得清每一根青黑色的静脉血管，骨节耸起，常年劳作的手在几个关键部位叠着厚厚的茧，却因为常年缺乏光照显得惨白。
还有一些陈年的伤口，长出来的新肉和周围看不出太大区别，仔细看来仍能看到和周围不太相称的异样的新和粉。
这真是一个神奇的游戏，造星游戏居然可以做到这样的细致度。
而且，在备战间是一个身体，蕲艾知道躺在草地上的是投射体，但在正式进入游戏之前，还需要再换一副身体。
真的是很烧钱的一个游戏啊。
冰冷的机械音冷冷地宣布最后的通告。
“游戏倒计时1:00。”
“请玩家选择购买道具。”
“注意，道具只能在游戏开始前购买，购买道具需要游戏积分，未获得游戏积分可以使用星际币进行兑换。”
蕲艾面前的直播框中间，出现了许多各式各样的物品，造星游戏为了避免误会，最大限度体验实况，每个物品都是3d立体的形象展示在蕲艾面前。
蕲艾大略翻了翻，不禁感慨一句包罗万象。
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的还特意标注具有防御值，生活用品，连营养液都有十几个口味。
药品也有很多，治跌打损伤等外伤，喷雾类的居然可以治轻量内伤，居然还有一颗特立独行的金色药丸，标注为：可以治一切游戏内伤害，恢复生命值至100%，蕲艾心动了，看了下价格，10w积分。
这里还有各式各样的武器，短刀，长剑，火箭炮，连炸弹，核弹都有，可惜全是灰的，购买不了。
她还没真的见过这些呢
道具按价格升序排列后，第一页的东西就平价很多，这时她才看了眼旁边的兑换比例。
1积分兑换3000星际币！
她秒速摁掉了放弃购买。
她不会再为了游戏花一分钱！
她已经为游戏花了很多钱了，一想到500星际币办出来加急申请，请假扣的工资，提前预支的下个月工资，以及遥遥无期的攒钱之路！
她就觉得肉疼。
游戏的冰冷提示音开始倒计时。
“10，9，8，7，6，5，4，3，2，1。”
最后一个数字数完，蕲艾觉得自己被一道温暖的白光暖融融地包裹着，失去了意识。
*
大脑放空，意识在虚空漫无目的的漂流，她好像回到了羊水里，一股恼人的声音往耳朵里钻，她无力制止，也做不出任何反应。
“经游戏判断，玩家蕲艾的身份为：艾娜。”
蕲艾感觉自己的头像被狠狠摁在水里，又一瞬间被撕扯回来，鼻腔里还残留着布满水的不适和窒息。
肺被四面八方挤压着，有一种要马上崩炸开的憋痛，勉强抬起的头在呼吸到一瞬间空气后又被狠狠摁回水里，眼前是致命的黑，阴森浓墨，全身上下的感觉只剩下了呼吸，无穷无尽的水冲进呼吸道，她想屏住呼吸，用力向外推挤，却怎么都做不到，挣扎间，更多的水涌入她的口中。
一种绝望的黑暗，她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明确感知到死亡在一步步快速逼近。
她的所有行动都变了形，无力推拒着死神凶凶逼近的镰刀。
声音还在继续。
“请玩家注意，艾娜的身份是星际罪民，联邦通缉犯，财阀艾贝卡的养女。”
“游戏开始。”
噩梦惊醒般，眼睛猛地睁开，身体也随之而起。
身体还带着死亡余孽的不自觉的颤抖，眼神茫然的看着周遭的情况。
她——是一个罪民？
脑子里的声音像一根针，扎的她生疼无比。
她又环视了一周，紧绷的、如惊弓之鸟一般的神经慢慢找到呼吸的节奏，恢复了平静。
蕲艾找到地上的唯一一双鞋穿下，坐在床边思考着这一切。
缺水而粘结在一起，费了一点劲才撕扯开的嘴唇喃喃地重复如今一切的已知条件。
“我是—艾娜，”蕲艾毫不费力地走到镜子前，看清楚了自己的模样。
一头半长的头发，浓密但是杂乱，像是十几天没有洗，野草般纠缠披散头后，身上是一件看不出颜色的背心，黑裤子，这个房间唯一一双皮靴子。
一切的肮脏、杂乱、颓靡在那张脸面前，都失去了震撼的意味。
蕲艾向前，努力靠近镜子，伸出手努力揉搓——没有任何作用，这是深深烙刻在上面的，不是什么贴纸。
横贯在她的脸上，是一道黑深色，类似纹身一样的图案，却比纹身显眼又嚣张很多，字体粗贯，没有任何图案，周围还用长方形描了个边。
中心笔触狠狠镌刻了两个字——罪人。
这是一道，足够显眼，从左脸，像是特意留出了鼻子的位置，横贯到右脸的标志。
我是罪人。
蕲艾想起冰冷的提示音对身份介绍——罪民。
蕲艾，或者说是艾娜，这张脸和蕲艾没有任何区别，由此她推断，所有玩家登陆后的身体都是由原始身体进行适应性改造，但这张脸又和蕲艾有本质的不同，她眉毛粗密，唇上有淡淡的胡茬，鼻梁似乎也更高一些，她的皮肤是偏黝黑的，不像蕲艾那么白，咬肌很发达，把蕲艾原来的尖脸拉成了小方脸。
蕲艾观察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果然有了其他更多的发现。
首先艾娜还是个女的，这让蕲艾感到欣慰。
其次她很壮，这并不是夸张的说法，艾娜的胳膊和腿部的肌肉都有遒劲的结块，大腿的肌肉更是夸张，可能需要蕲艾之前的手三只手合抱才能抱的过来。艾娜并不是假肌肉，或者健身房练出来的可供观赏的肌肉，因为她同时，还拥有强大无比的核心力量。
蕲艾轻轻松松在地上做了50个俯卧撑。
身体只是微微冒汗，并没有力竭的前兆。
不愧是星际罪人，在逃通缉犯，这个身体太有说服力了。
除了这些，艾娜身上，还有着各种陈年的伤口，叠加着新的伤口，像树木的年轮一样，一层叠着一层，在腹部有圆形的新鲜穿透伤，刚刚结痂，肚子和后背的伤口大小和形状几乎完全相同，位置也相对。
艾娜被类似子弹一样的东西击中过，比较幸运没有伤到内脏。
蕲艾拉了下直播间的面板，她一进来就自动隐藏了，现在她把直播间调出来，发现果然自己的感知没开。
她把游戏感知调到了80%，一瞬间，前胸后背都隐隐作痛，腹部的伤口更是如刀扎一样疼。
她又往下拉了一点，50%，现在的痛觉是正常的区间，既能有痛感保持理智，又不至于被人捅刀子了还不知道。
解决了自身的问题，她开始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狭小的房间，但不是她住的那种类似棺材一样，只有一张床规整的员工间。
她一开始躺的床，面前正对着一个洗手池和一面镜子，右边旁边的门拉开是厕所和简易的淋浴喷头。
床的左边放着一个凳子，上面放了一个皮包，再左边就是悬着一张窗户的墙了。
比自己的房间多了厕所、淋浴、洗手池、镜子、还有一个凳子。
艾娜这个通缉犯住的还挺好的。
两侧的窗帘是拉着的，但并没有拉紧，中间留了一条大概20cm宽的缝隙，屋外的光线透进来，屋里看清楚是没问题的。
蕲艾注意到，这个房间小，该有的设施都有，但都是上了年份的。
墙面斑驳着往下掉的墙皮，刚刚为了靠近镜子看清楚脸，按了一下墙面，簌簌沾了一手白灰，房间的各处都是陈年的污渍，墙角，洗手池，以及最恶心的厕所，淋浴头看起来从来没被清洁过一样，有历史的岁月感。
所以，她是逃亡来的，在一个偏僻的、低价的、最重要的是，不规整的小旅馆，躲避联邦军事的追查。
钱和环境另说，不被发现，没有登记，或者登记的手续十分宽松才是第一要义。
她坐上床，手一捞拿过来那个皮包。
皮包的外形还是挺新的，上面斑斑驳驳有很多划痕，炸开的地方。
里面是两套换洗的衣服，一个假的身份证明，写着罗伊，照片是干净版的艾娜，皮肤也比较白，眼神平静看着镜头，出生日期2870年12月20日，通讯地址是冈和星郓珑市渊薮街71号。
蕲艾的眉头在看到这一行数字时紧紧拧在一起。
2870年，距离3075年足足有200多年。
这个游戏构建的场景，竟然是200年前！
也难怪，200年后的星际，终端高度普及，巡逻机器人和联入数据库的扫描摄像头随处可见，犯罪之后真的是无处可逃，遇到可以确认的嫌疑人，巡逻机器人可以直接申请调用武器权当场击毙。
这也是九级罪民没那么多的原因，好好呆在星际监狱还有出去的机会，越狱99.99%会死。
星际的犯罪率也大大降低。
她又注意到另一行字，冈和星。
她出生之后，终端就直接连通了她的个人信息，没有再使用实体证件的机会，但……
她记得自己的通讯地址，是直接从星际开始算，并没有具体到哪个星际。
又或者说，整个星际只是一个概念，并没有与其他星通信或者联络出行的机会。
原来，200年前，星际有很多星球，他们之间还有来往的通道。
蕲艾又甩了甩头，或许这一切只是编造出来的。
毕竟，这个场景只是一家娱乐公司人为制造出来的。
但人为真的可以这么详细吗？
蕲艾走到窗边的帘后，轻轻的、轻轻的，拉开了一个小角。
灿烂夺目的阳光下，整条街区热闹非凡，鳞次栉比的小店开着门招徕顾客，欢声笑语一片。
这是一片，破旧败落，但又生机勃勃的世界。
每个人的脸上都自然洋溢，没有一点人为制造出来的不自然和呆板感。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