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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出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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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肆，我想把姜阿姨接到家里来住，我们两个马上就要结婚了，要是分开住的话，总归不太合适。”
温锦泉放下筷子，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温肆的手蓦然僵住，筷子在碗沿磕出一声轻响。
温锦泉看着温肆瞬间绷紧的侧脸，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了，我一直都在等你妈妈回来，我认为我已经做得够仁至义尽了。”
"仁至义尽？"温肆冷笑一声，抬起那双泛着寒意的眼睛，"我六岁发烧到39度，你抱着我在医院走廊发誓，说这辈子不会再娶。现在你跟我说，这叫仁至义尽？"
"那时候你才多大！"温锦泉猛地提高音量，额角青筋若隐若现，"你现在都高二了，难道要我孤独终老？我事事为你考虑，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
温肆直视着父亲通红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可以，但我要我妈。"
这段时间，"姜阿姨"三个字就像魔咒般在这个家里盘旋。温锦泉似乎天真地以为，只要每天重复，就能磨平他心里那道疤。
温锦泉大概是实在受不了温肆这副样子，摔了筷子，起身时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下了最后通牒。
“不管你答不答应，我已经让阿姨把主卧收拾干净了，她明天就会搬过来。”
望着温锦泉决绝的背影，温肆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
那个会把她举过头顶看烟花的父亲，终究是走丢了。
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温肆调整情绪，接起电话。
接通瞬间，温肆小弟带着哭腔的声音炸开："肆姐！二中那群王八蛋讹我们！就蹭破点皮，张口要几万！快来救救我们！SOS！"
温肆闭了闭眼。真是屋漏偏逢连夜。
“发地址过来，我现在过去。”
“遵命！”
当温肆赶到篮球场的时候，篮球场上的火药味浓得呛人。
几个穿着二中校服的男生正把一群男生团团围住，这其中正有染着荧光绿头发的，刚刚给温肆打电话的那位。
为首的花臂男晃着贴了创可贴的胳膊："今天不拿出五万，谁也别想走！"
"等、等我们老大来了再说！"绿毛龟的声音明显发虚。
"哟，还搬救兵？"花臂男突然噤声，目光直勾勾盯着场边。
众人回头，看见温肆慢悠悠走来。
薄外套随意搭在肩上，阳光在她身后拉出修长的影子，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的鼓点上。
"听说，"她取下唇间的薄荷糖，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弧线，"你们要五万？"
那个染着绿色头发的男生见温肆来了，连忙小跑到了温肆的身边，可怜巴巴的看着温肆。
“肆姐，你总算来了，他们刚才真的是敲诈勒索！说没有五万块钱就不给我们走，开玩笑，我们怎么可能拿得出五万块钱！”
绿毛龟看着对面的男生，完全不见刚刚那畏畏缩缩非要等着他老大来了的样子，一下子都不担心害怕了。
温肆看了他一眼：“闭嘴。”
对面的一群男生很显然没有想到，温肆看起来这么柔柔弱弱的一个女生居然会是对面这绿毛龟的老大。
“你居然是他们的老大？”
温肆也没有否认，而是先观察了一下男生的伤口，手上有一处擦伤，大概率是被篮球砸到了，摔到地上所导致的。
“先来聊一下赔偿的事情吧，这件事情是他们砸到你了，他们肯定要给出相应的赔偿措施，直接去医院做一个检查，该给多少我们就给多少，一上来就要五万不合适吧。”
花臂男喉结滚动，强撑着挺起胸膛："小妹妹，这事你管不了，他们砸伤我兄弟，总得给个交代。"
温肆突然笑了。
她弯腰捡起场边的篮球，在掌心轻轻一抛："打一场。我赢了，你们滚蛋，我输了……”
温肆眼尾扫过瑟瑟发抖的绿毛龟，心中烦躁。
"十万现金，双手奉上。"
球一不小心脱手打到人的那个男生见事情发酵的越来越严重也有点儿慌了，看向绿毛龟：“十万……这也太多了吧，还不如直接把他带到医院去检查检查呢。”
绿毛龟表情也有些难看，但他们都看出来了，这一伙人很显然就是在故意讹他们，若是没有一个解决方法，今天怕是走不了了。
温肆倒是没有管他们这么多，从地上捞起了一个篮球，随意的丢进了篮筐里面。
篮球在篮筐边缘滚了半圈以后，直直的掉落进篮筐里面。
“来。”
绿毛龟一行人屏息凝神，他们跟着温肆混了快一年，太清楚温肆发起狠来是什么模样。
此刻见她抬手就是个空心三分球，顿时爆发出震天喝彩，有人甚至拍着塑料椅当战鼓。
“肆姐威武！”
“肆姐霸气！”
对面二中的人脸色发青。
瘦猴似的黄毛扯了扯花臂男衣角："马哥，这女的邪门啊，要不咱们……”
话没说完就被马哥剜了一眼。
“答应都答应下来了，现在毁约，还是一个女生，我们一点面子都不要了是吗？”
但如果马哥知道他们后来面对的是这样的情况的话，他宁愿从一开始就没有面子，直接毁约。
温肆指尖转着篮球，汗湿的碎发贴在额角。
比分牌上猩红的"23:15"刺得马哥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确实没料到，这个穿校服的丫头带球突破时，速度快得能撕开空气。
"还打吗？"温肆抹了把下巴的汗，
马哥球鞋在地面碾出焦黑的痕迹，可哪怕是这样，也依旧被温肆碾压。
马哥啐了口血沫。
一分钟前他实在是忍不下去了，故意抬肘撞人，却被对方灵巧地旋身避开，自己反而撞上护栏。
现在肋骨还隐隐作痛。
"催催他们，怎么还没到？！"他压低声音冲小弟吼，转头又梗着脖子冲着温肆喊："急什么！说好十分钟！"
温肆突然笑出声。
这笑声清凌凌的，却让所有人后背发毛。
"还剩两分半，你落后八分。"她突然压低重心，篮球在□□穿梭如蝶，"不如我教教你什么叫碾压局？"
场边突然传来金属护栏的撞击声。
戴口罩的少年逆光而立，黑色棒球帽檐压得很低，露出的下颚线绷成凌厉的弧线。
"我跟你打。"他单手拎着运动包，腕骨上的银链晃得人眼花。
温肆眯起眼。
马哥见到来人顺势往地上一躺：“太累了，谁知道你这姑娘哪来的这么逆天的体力，刚刚和你小弟他们打过一场，现在又和你打，我体力不行了，换人可以吧？”
他们制定规则的时候确实没有说不能换人。
温肆没意见：“你们随意。”
但绿毛龟他们这边可就不乐意了。
“凭啥啊？都打了7分钟了，我老大体力也不行啊！”
“就是啊，那我们这边也换人！”
温肆抬眸看见坐在边上闹起来的绿毛龟他们：“行啊，你们谁顶得上？”
绿毛龟一行人瞬间不吱声了，他们的实力还不够马哥打的。
温肆看向来人：“请。”
这人带球突进时像柄出鞘的刀，黑色卫衣被风鼓成猎猎的旗。
但她更快——在对方起跳的瞬间，她突然矮身抄球，反手抛出的篮球划出流星般的轨迹。
"哐当！"篮板剧烈震颤。
马哥瘫坐在长椅上，看着记分牌最终定格在"31:23"。
绿毛故意把塑料瓶踩得噼啪响："愿赌服输啊，马哥！"
"滚！"马哥踹翻垃圾桶，却在瞥见口罩少年时突然僵住。
那人正用湿巾慢条斯理擦手，黑色口罩上方，那双琥珀色瞳孔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第二次。"少年将湿巾扔进垃圾桶，转身时卫衣带起的气流卷落几片梧桐叶。
——
温肆甩上门时，水晶吊灯在头顶投下菱形光斑。
温锦泉坐在阴影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沙发扶手的裂纹——那是温肆十四岁砸碎花瓶时留下的。
他之前一直说想把这个沙发给换了，可后来一直耽搁下来。
却没想到现在却能成为他怀念以前的温肆的物件。
"她明天搬来。"温锦泉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主卧衣帽间腾空了，你的东西都没动。"
温肆盯着玄关镜里的自己。
衣服领口歪斜，锁骨处还沾着球场的灰。
这个瞬间她突然想起六岁生日，父亲也是这样坐在阴影里，说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出差。
"当年你说等妈妈回来，要给她买大房子。"她伸手转动门把，"现在房子买到了，住进来的却不是她。"
温锦泉猛地站起来，茶几上的玻璃杯跟着颤动："温肆！你能不能..."
"能啊。"她打断他，笑得眼睛发亮，"只要你现在打电话给那个女人，说婚不结了，我明天就跪着给她敬茶——"
"啪！"温锦泉的巴掌重重拍在茶几上。
两人隔着三米距离对峙，空气里浮尘都在战栗。
最终是温锦泉先塌下肩膀，眼尾浮起细纹，那是岁月凿出的沟壑："算爸爸求你……别砸她送的那套青瓷茶具，行吗？"
温肆踩上楼梯的脚顿了顿。
月光从二楼天窗漏下来，在她背上割出明暗的分界线。
"让她离我房间三米远。"她声音轻得像叹息，"碰碎什么，我就砸什么，剩下的，你们随意。"
温锦泉怔怔的看着温肆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