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穿成猫三次之后》舒妤sy

9、越界 在陈域朝她

　　这个季节青市的椰子已经上市，椰子水清甜解腻，很受当地男女老少的欢迎。

　　“喝水就行。”

　　这段时间陈域嘴巴里偶尔会发苦，再喝甜的感觉会很别扭。

　　听到他说喝水，尤嘉递了一瓶矿泉水给他。

　　“我等下，需要，摆什么动作吗？”

　　陈域站在门边，心里有些没底。

　　尤嘉看出他的拘谨，宽慰道：“不用。其实比起摆拍我更喜欢抓拍，我觉得那样会自然一点。嗯......这边书架上有很多书，你可以看看有没有你感兴趣的。或者你想弹钢琴也可以。对了，这边还有吉他你也可以玩。”

　　尤嘉有段时间花钱没什么节制，只要是自己喜欢的统统都会买回来。

　　如果不是实在没地方放的话，可能房间里除了钢琴和吉他之外现在还会多出一套架子鼓。

　　陈域虽然戴了助听器，但尤嘉这么长一段话他听起来还是有些费劲。

　　听到一半，他下意识去看她的唇，想要通过解读唇语理解她的意思。

　　女孩气色红润，连唇瓣也显出一种健康的粉。

　　小巧的樱唇在他视线里快速张合，陈域试着集中注意，眸光却不由自主落在她白皙的贝齿上。

　　尤嘉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男人堪堪回神。

　　陈域大脑飞速运转，企图从尤嘉刚才那一大段话里提取出最核心的内容。

　　她刚刚是想说让他不要紧张吧？

　　他回了她一个好字，反应略微迟钝。

　　而尤嘉在陈域慢半拍的反应中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语速对一个听障患者来说实在太不友好。

　　心脏瑟缩了下，女孩在心底暗自默念下次和他说话一定要记得放慢语速。

　　陈域喝了口水，喝完以后把水瓶放到桌上。

　　男人一转身，尤嘉房间内的陈设便都映入他眼帘。

　　尤嘉房间的墙面是米白色，家具大多以充满活力的亮色为主。

　　陈域没放肆地打量四周，而是把注意力放到了左手边的书架上。

　　他和尤嘉才认识不久，进她的房间已是有些越界。

　　所以他不想乱看，免得不知什么时候唐突了她的隐私。

　　尤嘉的书架分上下两层。

　　上面一层主要放的是杂志，下面一层则是些她感兴趣的书籍。

　　陈域想起刚才她说可以看看有没有他感兴趣的书。

　　男人眼神扫过面前陈列的书脊，试图寻找合他胃口的那一本。

　　尤嘉举起相机对准陈域，不断调整最合适的机位。

　　她垂眼看着屏幕，心底忍不住感叹自己为加陈域微信而临时想出来的要给他拍照的借口实在太妙了。

　　——毕竟摄影师的目光放在模特身上实在是太天经地义的事，尤嘉此刻可以借着拍照的幌子肆无忌惮打量男生的脸。

　　无论此刻她的目光有多直白，对方也不会觉得奇怪。

　　相机屏幕里，陈域额头饱满，鼻梁高挺，侧脸轮廓立体流畅，一半沐在光里，一半浸在阴影中。

　　金色的光斑透过纱窗照在他纤长浓密的睫毛上，这一刻，似乎连阳光都对他格外眷顾。

　　男人双眼皮的褶皱很深，睫毛根部又黑又浓，仿佛天生自带眼线。

　　陈域只简单地站在那儿，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清贵的贵公子气质。

　　尤嘉的目光从他的五官游移至白皙的颈，再慢慢滑到他性感的锁骨。

　　陈域这么完美的皮相和骨相，完全可以原图直出。

　　尤嘉越拍越满意，直到她看到陈域伸手从书架上抽了一本杂志，她规律的心跳忽然就乱了节奏。

　　女孩蓦然屏住了呼吸，这一刻，她心底从未有过的紧张。

　　她死死盯着陈域手中那本杂志——对方拿的那本杂志封面图正是尤嘉本人。

　　虽然化了浓妆做了造型，但尤嘉还是怕陈域认出自己。

　　当时她回国的时候很多东西都留在国外没带回来，唯独她上过的几本时尚杂志全都被她一本不落收进行李箱带了回来。

　　尤嘉紧张地看着陈域，心底不住地猜测陈域是否已认出封面上的女人就是她。

　　不过对方似乎并没将她和封面上那个女人联系到一起，陈域只是淡淡扫了眼封面便把这本杂志重新放了回去。

　　尤嘉悄无声息地松了口气，悬在胸口的心脏也因他的动作平稳下来。

　　还好，他没发现杂志上的模特就是她。

　　其实被认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

　　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尤嘉下意识的反应就是不想让他知道。

　　书架前的陈域似乎并未发现她的紧张。

　　尤嘉稳了稳心神，注意力再次集中到手里的相机上。

　　她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样片，无论是构图、光影还是模特本人都几近完美。

　　但尤嘉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

　　还有她能改进的地方。

　　女孩抿着唇，清浅的眉微微蹙起，思考时的表情要比平时严肃许多。

　　她盯着相机屏幕，抬手把当前显示的样片放大再放大。

　　五秒后，尤嘉找到了问题所在。

　　——是陈域的唇。

　　男人的唇型很漂亮，唯一美中不足便是唇色太过寡淡，没什么气色。

　　因此显得整个人有些虚弱。

　　虽说唇色苍白这种小问题后期可以解决，但尤嘉下意识还是想给他涂个唇釉。

　　她记得自己化妆柜里好像就有未拆封的唇釉来着。

　　尤嘉转身走到化妆柜前，打开第二层的抽屉，里面确实静静躺着几支全新的唇釉。

　　她取了一支适合陈域的色号出来，目光正好瞥到抽屉角落的项链。

　　其中一条银质项链格外吸引她注意。

　　这条项链链身很细，但色泽十分闪耀，乍一看像镶满了碎钻，中间有一段特意做了加粗设计。

　　从审美角度看，这条链子极其适配陈域身上这件v领真丝衬衫。

　　尤嘉没做多想，直接拿起项链走到了陈域面前，踮起脚无比自然地把它戴到了对方脖子上。

　　之前尤嘉做模特的时候拍过很多写真，摄影师在拍照的时候看到她头发乱了或者需要补妆一般都是直接上手，拍摄过程也会让她拿些道具什么的。

　　所以尤嘉丝毫没觉得自己给陈域戴条项链有什么不对劲。

　　但陈域是第一次和女生如此近距离接触。

　　尤嘉凑过来的那刻，男人原本放松的身子几乎是在瞬间变得僵硬，垂在身侧的手也一点点蜷起。

　　陈域连眼神都不知该聚焦到何处，心咚咚咚跳得飞快。

　　直到大脑传来一阵眩晕感，他才后知后觉自己刚才因为紧张一直在屏住呼吸。

　　陈域眨了眨眼，默不作声地别开脸调整呼吸。

　　就算没有正对着她，陈域却还是能闻到尤嘉发间传来的清甜香气。

　　像某种热带水果的味道。

　　尤嘉给陈域戴完了项链，后退半步，目光落在男人锁骨处打量，表情十分满意。

　　——这条项链的确是为陈域锦上添花。

　　男人锁骨本就白皙性感，经项链修饰，变得更加高贵。

　　高贵之余，还多了一股莫名的禁欲感。

　　她接着从口袋里掏出刚才放进去的唇釉，打算给他嘴唇润个色。

　　这支唇釉颜色偏浅，涂起来类似果冻的质感。

　　尤嘉举着唇釉的手刚靠近陈域时，他下意识躲了一下，待看清她手里的东西后，很快便又站直了身体任她动作。

　　女孩因他顺从的模样好心情地勾了勾唇，手中的唇釉顺着他的唇型一点点描摹，眼神专注又温柔。

　　涂完以后陈域的唇立刻变得水润起来。

　　尤嘉凝眸看着他性感的唇峰和微抿的唇线，忽然就从心无旁骛的状态变得心猿意马起来。

　　窗外阳光明媚，一袭微风卷进屋内吹起两人的发。

　　女孩乌黑的发丝随风而舞不期然攀上陈域的下巴。

　　柔软微小的痒意自下巴处渐渐蔓延至心脏。

　　像被春天最柔软的羽毛搔着掌心。

　　陈域就算不看她，也能感觉到她停留在自己脸上的目光。

　　他下意识别开眼神，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走到钢琴前坐下。

　　他倒不是忽然对钢琴感兴趣，而是亟需做点什么来分散自己的注意。

　　尤嘉站在原地轻轻眨了眨眼，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刚好像越界了。

　　她是不是应该先问问他的意见再动手？

　　但如果他刚刚想拒绝的话应该是来得及躲开的吧。

　　既然他没躲的话，是不是说明他并不抵触她的靠近？

　　不抵触就算不讨厌，不讨厌就算有好感，有好感就算是喜欢。

　　尤嘉思绪越飘越远，已然沉浸在自己美好的幻想中。

　　女孩勾了勾唇，身后忽地响起琴音。

　　这曲子她很熟悉，是童年听过很多遍的旋律。

　　尤嘉有些讶异地转身，她是真没想到陈域作为一个听障患者居然会弹钢琴。

　　这是不是说明他不是先天性耳聋，而是后天原因才导致的耳聋？

　　陈域弹的曲子也出乎她意料，不是什么流行的《卡农》亦或是《致爱丽丝》，而是非常非常基础非常非常童趣的《蜗牛与黄鹂鸟》。

　　“你弹的是《蜗牛与黄鹂鸟》？”虽然旋律尤嘉很熟悉，但她还是需要确认，以免存在她听错的可能。

　　“嗯。”陈域点点头。

　　尤嘉视线落在他修长手指上，两人一时无话。

　　过了会儿，陈域开口，说了两人认识以来最长的一段话，“这是我学的第一首曲子。小时候，我不想，学钢琴，我妈就说，和我比赛。同一首曲子，我们一起学，谁先学会就算谁赢。赢的人会有奖励。”

　　这么长的一段话，陈域说得磕磕绊绊，尤嘉听得也费劲。

　　但她听得很认真。

　　听到他提起妈妈的字眼，尤嘉想起自己曾化身成猫被迫栖身在陈域狭小出租屋的那一日。

　　如果他妈妈看到自己儿子住在这么拥挤的地方，应该也会心疼的吧？

　　尤嘉举着相机的手紧了紧，心底忽然涌起不太好的预感。

　　他妈不会去世了吧？

　　“那是你赢的比较多吗？”尤嘉开口搭话，嗓音里多了丝心疼。

　　陈域摇了摇头，修长手指仍在琴键上舞动：“一开始，是她赢的比较多。她很努力地练习。她知道如果总是输给我，让我赢得，很轻松的话，我就会懈怠。所以她练得很认真，为的就是想让我知道，想赢她并不简单。”

　　尤嘉静静地听着，忽然有点羡慕陈域。

　　他妈妈听起来真的是个很不错的母亲。

　　她从小是个孤儿没什么和父母相处的经验，而从朋友或同事口中听闻的父母总是充满了各种野蛮和专制。

　　陈域母亲处理问题的方式真的很不一样。

　　如果换了别的家长，小孩不想练琴，大概很容易招致打骂吧？

　　陈域弹完最后一个音的时候，窗外光线已然变得柔和——太阳快要落山了。

　　尤嘉因此提议转至室外拍摄。

　　这么好的光线一定要抓紧时间利用。

　　尤嘉给陈域涂过唇釉之后，他的唇显出一种浅淡的粉色，潋滟又清透，配合他特意打理过的发型，往树下一站比爱豆还要帅。

　　两人在院子里那颗九重樱下拍了没多久就遇到周阿姨带着小狗风风火火地回来。

　　周阿姨见到陈域的第一眼感觉有些陌生，再定睛一看，是个小帅哥。

　　她转头看向尤嘉，八卦之心顿起：“你朋友啊？”

　　这小伙子长得真是可以，跟尤嘉站在一起还挺般配。

　　“嗯。”

　　尤嘉点点头，看着周阿姨脸上热情的笑容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这笑，一看就是把他俩想成一对了。

　　“这棵树是挺适合拍照的哦。”周阿姨看了一眼尤嘉手上的相机，又看了一眼拘谨的陈域，“我先去做饭，你朋友留下一起吃吧！”

　　“不用了，阿姨。”尤嘉摇头。

　　“没事的，别客气别客气！”周阿姨说着就一头钻进了厨房。

　　只留下小土松兴奋地围着陈域转圈圈。

　　它先是绕着陈域转了好几圈，仰头嗅他的裤腿，然后原地趴下，前腿贴地，屁股高高撅起，做出邀请陈域玩的姿势。

　　见陈域站在原地无动于衷，小狗摇着尾巴站起来，目光瞄准了陈域的鞋。

　　“不可以咬。”

　　尤嘉早就看透小狗的坏心思，蹲下身子直接揪住了小狗的后脖颈。

　　“嗷呜——”

　　小狗被限制住，下意识转过头来想咬尤嘉的手，被她眼疾手快地躲开。

　　尤嘉收起相机，伸手撸了撸小狗的背算作安抚。

　　她从地上站起来，抬眸看向陈域，眼神清澈透亮：“今天拍的差不多了。你是要回去还是留下来一起吃饭？”

　　虽然她想和他多相处一会儿没错，但她不想强留陈域。

　　和不熟的长辈一起吃饭，他大概率会尴尬。

　　“我，回去。”

　　陈域的答案和她料想的一样。

　　他不喜欢和不熟的陌生人有太多牵扯。

　　尤嘉点了点头：“照片的话我大概一个星期后发给你。”

　　“不急。”陈域嗓音暗哑，却有种说不出的性感。

　　“那我送送你？”尤嘉朝他挥了挥手。

　　“嗯。”

　　陈域应得很轻。

　　他转身的霎那，身后传来一阵欢快的脚步声。

　　啪嗒啪嗒，听起来莫名熟悉。

　　但却不是尤嘉的。

　　他下意识转头往后看，果然是小狗跟在他身后。

　　尤嘉站在小狗边上，垂眸看着它，语气有些酸：“你是要跟人回家吗？”

　　看见她居然不是先和她亲热，而是忙着追陈域。

　　那她曾经喂的火腿肠算什么？

　　尤嘉盯着小狗，语气落寞：“那我们曾经的美好时光算什么？”

　　“算海苔吗？”

　　女孩故作伤心的模样落到陈域眼里，他实在没忍住勾了勾唇。

　　小狗听到尤嘉的声音，歪了歪头，从陈域这里又跑回到尤嘉腿边。

　　还没立起来的那只耳朵在风里一颤一颤的，把尤嘉整颗心都萌化了。

　　陈域目光凝在小狗身上，试探性地发出嘬嘬嘬的声音。

　　听到陈域发出狗界通用召唤语，小土松犹豫了下，立刻抛下尤嘉屁颠屁颠朝他跑了过去。

　　被留下的尤嘉：？

　　不讲武德。

　　陈域抿了抿唇，看着尤嘉气鼓鼓的脸忽然就起了逗逗她的心思。

　　“看起来，它好像，更喜欢我诶。”

　　陈域就地蹲下，揉了揉小狗的脑袋，看向尤嘉的眼神里多了丝明晃晃的得意。

　　尤嘉愣了下，幼稚。

　　然而，她也没成熟到哪去。

　　听他这么说，女孩内心莫名升起一股胜负欲。

　　她歪头看着陈域，清亮的眼神里忽然染上一丝促狭笑意。

　　嗓音也变得甜腻腻的。

　　——“是诶。毕竟，同类相吸嘛。”

　　女孩白净的脸在夕阳下笑得灿烂，连弯眸里也贮满了笑意。

　　同类相吸......

　　陈域反应了一下，她这是调侃他是狗？

　　陈域微微蹙眉，乌黑沉静的眼睛比往常更加深邃。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尤嘉。

　　尤嘉眨了眨眼，忽然有些后知后觉的胆怯。

　　她刚刚的玩笑是不是开过头了？

　　男人双手插在裤兜，一边看着尤嘉，一边从地上站起来。

　　他明明眼神沉静，尤嘉却似乎在里面看见了风雨欲来的征兆。

　　心砰砰跳，尤嘉在心里思忖这会儿补救还来得及吗？

　　她将他比作小狗，其实并没有骂他的意思。

　　小狗多可爱呀，可爱又聪明，还是人类最忠实的朋友，她可喜欢小狗了。

　　男人朝她一步步靠近，尤嘉站在原地不敢看他，心脏不受控地加快。

　　陈域比她高快半个头，这会儿低头凑到她面前的时候，压迫感十足。

　　下一秒，男人带着笑意的嗓音落入她耳畔：“在海里的时候胆子不是很大么，怎么现在害怕了？”

　　尤嘉花了两秒思考他的话。

　　他这是取笑她？

　　耳尖倏地烧成了红色，幸好有长发遮掩。

　　尤嘉拒不承认：“谁害怕了？”

　　“不是你吗？”

　　“不是。”

　　“嗯。那就不是。”陈域还是笑。

　　带着笑意的嗓音落在耳朵里格外动听。

　　尤嘉没忍住偷偷看他，男人笑起来的时候唇边又出现了熟悉的括弧。

　　嘴角微微向上翘，眼睛又亮又璀璨。

　　尤嘉看得怔住，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笑起来这么好看。

　　在陈域朝她看过来的瞬间，女孩惊慌失措地别开眼，唯恐泄露了自己的心动。

　　快速颤动的眼睫在这一刻宛如振翅的蝶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