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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你们是什么 ...


  •   冰凉的触感沾到脸上,秦玉吓得嘶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哪儿来的蛇啊啊啊啊啊啊!”
      一边叫一边挥起木棍张牙舞爪地乱打。

      蛇嘶声、惨叫声、哭泣声混杂在一起,树林里顿时混乱一片。

      有人学着秦玉乱打,有人慌不择路地跑,平月砍断十几条蛇,一回头就见围过来的蛇越来越多,几乎呈圈向她们围拢。

      森林是蛇的地盘,这里全是蛇群,每一块泥土或者枯叶之下都可能有一窝蛇潮,这样杀永远杀不完,只会被淹没吞噬,平月当机立断喊:“跑!”

      她抓起林雪一个箭步冲出去,林雪脚上有伤,惯性扑在地上,秦玉就是个号角,平月一吹,她就响,立刻跑过来,架起林雪的胳膊,离得近的韶北奔过来抓住林雪另一只胳膊,两人托着人拼命往前窜。

      蛇群在后面嘶声追逐,乌泱泱一片,平月砍掉突袭射来的蛇,专挑障碍物多的地方跑。

      蛇是爆发力强的动物,在短距离射程上有较快的飞扑速度,它们依靠这种短距离的爆发击杀猎物,一旦进入长跑阶段,它们的速度就会极大减弱,它们的鳞片也不足以支撑它们进行长跑,而人在逃命时毅力尤其强悍。

      论长跑,蛇跑不过人。

      跑了一千米后,已经看不见那群围剿她们的蛇了。秦玉急促地喘气,脚下慢下来,想休息,她一松手,林雪原地坐下,皱着眉埋头看脚,脚背的伤口裂开,血染红纱布。

      她反手摸出碘伏,消毒重新包扎,刚扎好,一只手伸到面前,平月捏着两双刚撕开的鞋套:“套上。”

      林雪:“?”

      平月:“继续走。”

      秦玉说:“不套也能走啊。”

      平月盯着林雪说:“套四层,隔绝血味。”

      林雪懂了她的潜台词:没了血味,管它里面流多少血,继续走。

      “……”林雪沉默地套,一层接两层,两层接三层,三层接四层,把右脚裹得厚厚的。

      不用平月叫,她站起来,一跛一跛地朝前走。

      林子里有很多蛇,但不是围剿她们的那一批了,她们沿着林雪记忆中的路,从小山坡下去。

      “跑散了好多……”秦玉回头看一眼,悄声和平月说,“好多人走散了。”

      进山时37个人,秦玉数了一下,就剩15个人了,她纳闷:“不是一起跑的嘛?”

      韶北说:“之前我们去爬山,也是这种原始山林,看起来只隔了两三步,其实越走散得越远,树木太多太杂了,你往旁边绕几颗就变方向了。最好是顺着队友的脚印走,不然很容易走散。”

      秦玉赶紧贴到平月背后,后面的女生匆匆跟上。

      走过一丛白杨树,秦玉又问:“她们不会有事吧?”

      没人理她,她又喃喃自语:“希望不会有事……”

      平月问:“第三场游戏的生存是指被蛇围剿的情况下能不能活到海边?”

      林雪说:“我经历的没有这么多蛇,上一届考验的是野外生存能力,我们能不能在野外生存几天。”

      平月想到了被营养肉引得蠢蠢欲动的蛇,这次围剿如果不是出于Snake的指示,那就是因为营养肉。

      她伸手摸平司司,平司司在衣兜里睡很熟,袖套湿了,身上干巴巴的,鳞片刮手。她把袖套打湿,重新将它包裹起来。

      翻山坡,穿密林,过小溪,她们一步未停,翻山越岭连续走了七个小时,天色越来越暗,稍一个转眼,就看不清路,一钻进林子更是黑得诡影重重。

      耳边风吹树叶沙沙响,一群手脚完好的也跟着林雪跛起来。

      秦玉狠狠喘气,“我、我、们走、得、够远了……呼……什么、时……休……休啊……”

      平月看向林雪,林雪说:“前面有个山洞,在那过夜。”

      司瞳看了眼章思惨白的侧脸,手撑树干停下来,她深吸两口,扬起声问林雪:“要不我们歇会儿再走?”

      林雪说:“没多远了。”

      章思拉住司瞳的手,朝她摇摇头,用手比划:歇了就不想走了。

      司瞳明白这个道理,可她见章思太累了,额发全打湿了,衣服也湿了,她担心她的伤口,她看眼章思手肘的断口处,纱布已经变灰了。

      章思摇摇手:没事,走吧,早点到,处理一下就好了。

      早点到,早点处理,再磨蹭,没用,司瞳扶着她,继续跟上大部队。

      天色越来越暗,走在密林里,抬头看不见天,低头看不见路,稍微慢两步,就见不着前面人的背影,阴风嗖嗖地吹,有人打开手机电筒,明亮的光线往前铺开,在黑暗里晕出一点点亮光。

      她们就着这点亮光,走到精疲力竭、眼神麻木、脑仁迟钝,才在秦玉一遍一遍的“还有多远”和林雪一遍接一遍的“马上”中终于看见那个山洞。

      洞穴浅且平扁,她们检查一圈,没看见蛇的痕迹,立马往地下一坐、一靠,腿一伸,连饭也不吃,喝两口水就闭上眼睡了。

      平月把沿路捡的枯柴架在洞外的空旷泥地,点燃烧出一个大火堆。

      林雪就着火光剥了鞋套,袜子脱下来,脚后跟和脚趾上密集的水泡,她直接挤破,上药。

      “走一半了吗?”平月问。

      林雪:“顺利的话,明晚还要休息一次,后天中午上船。”

      秦玉问她借一点药来抹,边抹边纳闷:“你都玩过一次游戏了,为什么还要你来,你对什么都熟,不是稳赢吗?”

      林雪笑着问她:“你看我像稳赢吗?”

      秦玉真抬头仔细看她,一会儿把眼睛转到平月脸上,两秒后,她对林雪猛摇头:“不能。”
      “但你也占优势了啊,假如真玩游戏,就这里,你肯定比别人先上船,别人可吃亏了,不过你放心,我不玩游戏,倒是没吃亏,所以,为什么还让你玩啊?多不公平。”

      林雪把染血的纱布丢进火堆里烧了,赞同道:“是不公平。”
      她撑着膝盖起身,一蹭一蹭挪到章思面前,“帮你?”

      司瞳连忙挡在章思面前,盯住她,一双眼睛毫不友善:“不需要!”

      林雪说:“我会点医术。”

      司瞳:“更不需要了!”

      纱布一点点松开,章思露出的手肘伤口,断裂的一圈浸了黄,血肉上生了脓,脓破,流出黄色的脓水。

      林雪说:“感染很快,你不处理,明早就没命了。”

      司瞳犹犹豫豫,林雪又说:“你摸她头,是不是发烧了。”

      司瞳已经摸过了,章思整张脸通红,那种不正常的发,鼻尖喷出的呼吸是滚烫的。

      林雪坐下来,展开小皮套,从一把把手术刀里择一个,“这里的人,谁没淘汰过谁,马上就上船了,不用这么大戒备。”

      司瞳问:“上船之后呢?”

      林雪说:“下船,回家。”

      司瞳又问:“船上有什么?”

      就这时,章思猛地尖叫一声,惨叫从喉咙发出来是沙哑惨厉的,司瞳什么都顾不上了,把她紧紧抱住,低声哄:“没事没事,马上就好了,我看着的,她把脓排了,排完了就好了,没事……”

      “你在看什么?”秦玉跟着平月看了一会儿,没看明白。

      平月喝着水,视线透明矿泉水瓶,接收了林雪的一切,消毒、排脓、清理、上药、包扎,手法很熟练,她放下水瓶,拧上瓶盖,“叫大家起来,分工一下,晚上谁守夜。”

      女生们太累了,只想睡觉,于是商量得很快,排除高烧的章思,分三轮,每三人守两个小时。

      这一夜很平静,平月没有睡,不论谁守夜,她都睁着眼睛坐在那儿,时不时添两把火。

      清晨浓雾弥漫,火光微弱,林雪睁开眼,透过火光看见平月在一颗白杨树前做扩胸运动,她躺了一会儿,爬起来走过去烤微末的火,“一晚没睡,怕我跑?”

      平月毫不介意她的猜测,点点头应下了。

      林雪给脚趾上药,“伤成这样,要跑也跑不过你。”

      平月看眼她的脚趾,没说什么,她摸出白饼就着水吃。

      林雪好奇:“你有罐头水果饼干,怎么纯吃白饼?”

      平月:“合胃口。”

      林雪:“你和Jck是什么关系?”

      平月:“雇佣关系。”

      林雪:“哪种雇佣?”

      “不太……”平月话未说完,刚走到洞口的一个女生爆发出惊叫,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抱住头,一条蛇从她手臂滑下去,蛇也受了惊,蹭蹭地往树林里爬。

      这一嗓子,洞里的女生们全醒了,秦玉睁开眼就往平月身边跑,挨着问:“什么东西?”

      平月:“蛇。”

      慢腾腾的女生们来不及多休息,听见这个字,全都匆匆收拾东西,狼吞虎咽随便吃两口,就要继续赶路。

      这一天的速度明显慢下来,大家双腿酸软、提不上力,走一会儿休息一会儿,全靠上船的执念撑着。

      中午下起太阳雨。

      硕大的雨珠从树叶间砸到头上,把人淋个半湿,下午又在太阳里烘干。

      章思发高烧昏迷不醒,司瞳背着她,渐渐掉了队,好在下过雨,泥土湿的,她寻着脚步印,在她们下一次休息时追上她们。

      然后又掉队,这一次,山体干硬,没有脚步印给她寻,但她胡乱走一段路后发现树干上有记号,一个“√”多一点,她记得这种记号,平月在地下刻过。

      她寻着记号,在黑暗的树林里打着手电筒,顶着阴森森的风,耳后是章思潮热的呼吸,每次她想停下休息,想放弃时,那滚烫热辣的呼吸都提醒她继续,她得上船,上了船,才有药,才能给章思好好的处理伤口。

      到达最后一个记号,司瞳看见了山洞,也看见了遍地鲜血,蛇的尸体,人的尸体,吞噬尸体肉的蛇。

      洞里洞外,没有一个活人。

      司瞳呆愣两秒,掉头就跑。

      不知道往哪里跑,不知道跑到哪里,哪里都是树,视野前后全是遮天蔽日的树冠把天遮住、把地笼罩,被地面凸起的树根绊倒,她滚了好几圈,躺在地上,望着遮天蔽日的黑压压的树冠,迷茫得像树上不要的落叶。

      “嗯……”远处的章思哼了一声,司瞳吓得浑身一震,陡然惊醒过来,她匆匆爬过去,把章思抱在怀里,给她拍干净脸上的泥沙,拍掉身上的枯叶,“没事没事,我带你上船,上船就不疼了,没事。”

      她背起章思,捡起手电筒,电筒光往前一晃,再也寻不到记号,她盯着黑洞洞的远方,一咬牙,闷头往前,见坡就下。

      她把章思抱在怀里,从坡上滑下去,翻过坎,下坡,翻过坎,再下坡。

      不知道下过多少个坡,下得人麻木了,盯着黑洞洞的前路,麻木地迈脚,两条腿在夜里颤着要跪下,她撑着树干稳住自己,风携着树叶的沙沙声送来水的声音。

      哗啦,哗啦……

      司瞳侧着耳,仔细听,哗啦……哗啦……迟钝地听了许久,才反应过来,那是海浪拍岸的水声。

      “我们到了!”

      她紧紧掐住章思的腿,背着人,拼着最后一口气,冲上山坡,钻过椰子树林,墨黑的海水连接天色,浪花在夜里翻滚白沫。

      一艘巨大的游轮遮天蔽日地停在浅水湾,司瞳仰头眺望那艘游轮,偏头朝身后喊:“章思,我们到了!马上就上船!”

      背上的人没有回应她,一长一短两只手无力地垂在她胸口,断了的左手被血和脓水完全染黑了。

      司瞳吞下一口唾液,拍拍她完好的右手,“没事没事,我们马上上船看医生,没事没事。”

      她朝游轮跑,踩着湿润的沙子,跌跌撞撞奔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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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前传:《轮到你死了》 这本和前传是单独两个故事,可以分开看~ 下一本:《一觉醒来,被判300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