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医救不了咒术界》年一号

63、第 63 章

　　矮胖男人拨通电话，很快对面就传来了一道女声。
　　“谁？”
　　矮胖男人连忙把手机递给与谢野晶子。
　　“是我。”
　　“晶子？找我有什么事吗？“女声变得雀跃。
　　“我需要一笔钱。”
　　“没问题，账号给我就行。”
　　见提成马上到手，矮胖男人脸上的肉挤在一起。他现在看与谢野晶子就像看财神一样，态度能有多恭敬就有多恭敬。
　　矮胖男人一接过手机，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擦拭手机沾染上的泥土和鲜血。等手机干净后，他才对着话筒说：“这位小姐选中的墓地，是尚未开发的土地，所以价钱会比较高昂……”
　　他的销售技巧还没展开，就被对面的人打断。
　　“什么墓地？晶子，什么墓地？”
　　矮胖男人看着与谢野晶子从坑底爬出去，头也不回地走向不远处的榉树下。
　　远远看去，树下面好像坐着个人。
　　他没办法回答为什么会是墓地。因为他就只卖墓地。
　　墓地，顾名思义就是埋葬死人的地方，哪有为什么。
　　电话对面的人听不到回答，语气变得焦急。
　　“晶子？算了，你是销售吧？”
　　“是，我是。”
　　“把地址给我，我现在赶过来。”
　　矮胖男人刚报完地址，电话就□□脆地挂断。
　　这时瘦小男人看着眼下的情况从抓贼变成了售卖，不由得从内心敬佩起自己的师傅。
　　他鼓着腮帮子，崇拜地看着自己的师傅，说：“不愧是师傅，这种情况下都能出单。”
　　出单吗？矮胖男人不觉得，他看见与谢野晶子走回来了，也看清楚了她怀中的人是个死人。
　　他又掏出一张干净的纸巾，擦掉自己的头上的冷汗。他虽然做死人的买卖，但毕竟还是和活人打交道。
　　在这么一个雾气浓重的清晨，冷不丁地看到一个死人，还是死状凄惨的人，让他顿觉毛骨悚然。
　　“那个…是晶子吧…我听您的朋友这么称呼你。她说等下会过来，您要不要先跟我找个舒适的地方等她。”矮胖男人说话中加上了敬语。
　　“你很怕我？”与谢野晶子动作不停，她把中村葵放在坑底，又一点点把土盖在她的身上。
　　她还是用的手。
　　瘦小男人说：”是个人都会怕你。“
　　“为什么？”
　　“因为你的眼睛，你没有眼睛！”
　　“我有眼睛啊，我的眼睛在这儿。”与谢野晶子隔着一段距离，指了指自己胸口的胸针。
　　这时瘦小男人才注意到她胸口的红宝石，颜色鲜艳地要滴出血来。他意识到就算对方是人，也是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
　　瘦小男人对着矮胖男人咬耳朵：“师傅，我们走吧，她这里有问题。”
　　矮胖男人睨了他一眼，说：”你知道什么最重要吗？“
　　“什么？”
　　“钱！”矮胖男人咬着牙，恶狠狠地说。他需要很多钱，只有钱才能治好他妻子的病，“你要是怕，你就先走。”
　　瘦小男人看着矮胖男人，眼睛一闭，视死如归道：“我不走。”
　　在他们两个人交谈期间。
　　地面上已经起了一个小土包，矮矮的，圆圆的。
　　与谢野晶子看着这个土包，又缓缓坐了下去。
　　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湿润，她眼眶里又不知不觉间流下血泪。
　　她已经做完了自己能做的一切，唯一吊着她一口气的是仇恨。
　　她恨那个咒灵，更恨自己。
　　她觉得自己是祸害，不然为什么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痛苦、带来灾难。
　　她一次次毁灭自己，而绝望又一层层叠加。
　　直到最后，再没有人能想象出这种绝望是多么可怕，
　　太阳自东升起，水天交接的海面上，先是缓缓出现金边，然后金边落在海面上，形成一道道波纹。
　　阳光照在身上应该是温暖的，可现在与谢野晶子感到好冷。
　　她缩紧身子，紧紧环抱住自己，温暖她的太阳已经永远熄灭了。
　　百利美咲一挂断电话，就急匆匆从市中心赶往断崖。
　　能和墓地挂上钩，应该不会死有人死了吧，百利美咲这么想着，拐到了一家花店，选购了一束花。
　　她一脸凝重，脚踩油门，连闯四个红灯。
　　等赶到断崖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刚拐过岩石，百利美咲就看到了远处孤零零坐在土包前的与谢野晶子。
　　她的背影那么孤单，寂寥，与世界格格不入。
　　缩在小路旁的两个人看见岩石后有人的身影。就立马精神了起来，其中矮胖男人尤为激动，他一脸欣喜地冲过去，那是他的大主顾，一定要认真对待。
　　矮胖男人小碎步跑过去，就认出这个人是百利集团的大小姐。他表情一停，然后笑得更加谄媚。
　　“大小姐，原来您就是晶子的朋友啊。”
　　百利美咲皱眉，疑惑地问：“你是？”
　　“我是百利集团旗下的永翠苑株式会社的销售经理久保大一。”
　　“哦，那这里没你的事了。”百利美咲神情冷淡，走过两人，来到与谢野晶子身旁。
　　这个土包应该是晶子挖的，百利美咲想，就是不知道埋葬的是谁。
　　百利美咲把手中的花放在了与谢野晶子身旁，然后自己也慢慢坐下。
　　她没有贸然开口，而是仔细观察与谢野晶子的状态，好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见她脸上的两道血痕显得脸色更加苍白，空无一物的眼眶更是让她像破碎的白瓷。
　　能让与谢野晶子变成这个样子，土包里的人一定对她很重要。
　　与谢野晶子感知到身旁有人坐下，通过熟悉的味道，辨别出是百利美咲。
　　与谢野晶子问：“你怎么来了？”
　　“我担心你…你的眼睛？”
　　“你也害怕吗？”
　　“还好，但是别人会害怕。”百利美咲虽然见多识广，但直面死气沉沉的眼眶还是感到有点渗人，她低头从自己的衣服撕下一条布料，覆在与谢野晶子的双眼处。
　　与谢野晶子双臂怀膝，任由百利美咲动作。
　　“不害怕的人已经不在了。”
　　这是一条红色的真丝布条，边缘处脱线，看起来质量不是很好的样子。
　　百利美咲看着自己的杰作，突然觉得盖上后更令人害怕。
　　“她是在土包里吗？”
　　与谢野晶子点点头。
　　“她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
　　百利美咲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没有，你可以走了。“
　　“你不走吗？”
　　与谢野晶子没有回答，但她的动作已经证明了一切。
　　百利美咲一走，另外两个人也跟在她身后走了。
　　断崖剩下了与谢野晶子一人，这听起来是极其孤单落寞的场景。
　　可坐在土包旁的与谢野晶子不这么认为。
　　她的妈妈在旁边睡觉，所以她一点也不孤独，只是有一点点寂寞。
　　为什么只有一点点寂寞，而不是全部寂寞呢，因为她还有硝子送给她的刀在身边。
　　与谢野晶子静静坐在那里，好久好久。
　　天地如此之大，她竟然根本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妈妈走了，东京的公寓应该要被收回了。
　　高专？
　　高专当然不能回去，咒灵没有找到之前，她不确定它会不会对自己的身边人下手，她不想把灾祸带给硝子。
　　她忽然发觉自己已没有了归处，这种认知让她陷入深深的绝望。
　　巨浪拍打在崖底，发出轰隆隆巨响。
　　好冷，与谢野晶子想再挖开土包，并排和妈妈躺在一起。
　　她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
　　挖到一半，又突然停止。
　　如果自己躺下，谁又来为她们盖上被子呢？
　　她又重新垒好土，坐在土包旁。这次她把长刀紧紧抱在怀里，似乎想从刀上汲取热意。
　　东京，涩谷。
　　人来人往。
　　五条悟沮丧地坐在高高的台阶上，他不明白刚才自己为什么没有动手。
　　是不想杀夏油杰，还是想救夏油杰，他想不明白，所以坐在这里叹气。
　　他长到这么大，还没有这么纠结，这么惆怅过。
　　夜蛾正道慢慢从台阶上方走下来，走到五条悟身边后，问：“为什么没追上去？”
　　五条悟抬起头，墨镜滑落到鼻尖，露出那双苍天之瞳。
　　“你真的要问？”
　　夜蛾正道仰头看天，长叹一声：“不…算了，抱歉。”
　　“老师，我很强吧？”
　　“是啊，强得令人火大。”
　　“但是，好像光我一个人强也不行。晶子说，我们才是最强的。”
　　“哈哈哈……晶子总会说这样的话。”夜蛾正道突然笑起来，随后又突然悲伤地说，“她失联了，很突然地消失，就像她出现的时候一样，很突然地出现。”
　　“什么？！”
　　夜蛾正道不紧不慢坐在五条悟身旁，讲述了一个故事——关于与谢野晶子的来历。
　　五条悟撑着头看向夜蛾正道，突然发现一向强壮的夜蛾老师衰老了。
　　他两鬓发白，坚毅的脸上布满皱纹，每一道纹路中都刻画着悲伤。
　　很快，故事讲完，夜蛾正道将目光投向天边，苦中作乐道：“还好她只是失踪了，而不是叛逃。”
　　听到这句话，五条悟突然又不知道做出什么回应，就像星浆体的那次告别一样。
　　他在感情上，没有丁点长进，依旧是只能观测，不能体会。
　　而正当五条悟纠结的时候，家入硝子突然从一旁出现。
　　她手里夹着烟，踱步走到夜蛾正道面前，递给他一支。
　　她不觉得一支烟能压下心头的苦涩，可是她很烦，所以她点燃了一支烟。
　　随着烟雾升起，她也坐在了五条悟的另一侧。
　　夏油杰和与谢野晶子一样，都是胆小鬼，都是幼稚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