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第 110 章 ...
-
一望无际的橙红色海面吞噬了地平线，天空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自从被孤儿院赶出来，现在已经过去许久了。
中岛敦跪伏在地面上，生无可恋地想怎么去填饱自己的肚子。
他嘴唇干裂，眼睛发直，胃里早已空空如也。
好饿啊……
中岛敦是一个善良又胆小的人，在外面游荡了这么久，不敢偷不敢抢，只能让自己处于饿死的边缘。
可是，那个威严的男人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他想：“我绝不能就这样饿死，为了活下去，我必须去偷去抢了！”
中岛敦双手撑地，右手狠狠握住拳头重重捶向地面，给自己暗暗打气。
为了向院长证明自己，他绝对不会横死接头，他绝对要活下去。
夕阳洒在他的半边脸上，金紫色的瞳孔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中岛敦握紧拳头，发誓道：“好，我要打劫下一个路人，抢走他的钱包。”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下一秒，堤岸上就飞速行驶过一辆摩托车。
中岛敦看着车的尾气，心里打了退堂鼓：“这个实在是无能为力，肚子太饿了，没有力气能追上。既然如此，那就抢劫下一个！”
这个念头刚升起，堤岸上就走过一队整齐有序，进行晚训的宪兵。
中岛敦看着他们齐步喊着口号“一二一”的走过去，安慰自己说：“宪兵应该不会带钱包出来训练吧。下一个，下一个绝对不会放过。”
他刚刚安慰完自己，转头就看到了平静的河面上，漂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整个上半身都埋进河面下，只漏出了两条腿不时抽动两下；另一个则像死了很久一般，平躺在河面上，一动不动地随着河水浮沉。
中岛敦神情呆滞，目光涣散，在内心哀嚎：“让我们放过彼此，好不好？”
可当眼前的两个人顺着河水要漂到自己眼前的时候，他又忍不住时时刻刻关注这两个人。
“不行啊，完全做不到啊。”中岛敦双手抱头，仰天长啸一声，将所有的反应就全部交给了身体的本能！
求生的挣扎、卑劣的念头、无用的自我厌弃，在这一刻被另一种更原始、更纯粹的本能彻底覆盖——救人！
没有一丝犹豫，中岛敦用尽最后残存的力气，奋力游动，朝着那两个随波逐流的黑点拼命游去。
无论如何，他都要救下他们。
冰冷刺骨的河水让他几乎痉挛，但他死死抓住那两个人，凭借着坚强的意志和突然爆发的力气，硬生生将他们拖上了湿漉漉的河岸。
他瘫倒在泥泞的岸边，大口喘息，肺叶像破风箱一样嘶鸣。
饥饿感如同潮水般再次汹涌袭来，几乎让他昏厥。他勉强支撑起身体，开心地看向自己救下的两人，心想：“无论如何，我不能见死不救。”
很快，那个身着沙色风衣的男人就率性醒了过来。
河水在夕阳照耀下，显得像是被点燃了的火一样，热烈温暖。
晶子感觉自己像是重新回到了妈妈的怀抱里，温暖而安宁。她蜷缩起身子，贪恋着这一点来之不易的温暖。
然而正当她要索取更多的时候，她听到了外面好像有人再争吵。
“妨碍我跳河的人是你吗？”
“投……投河？！”
“你不知道吗？投河，也就是自杀。”
“自杀？！！”
“没错，我本来是打算自杀的，然而你却多管闲事。”
……
好吵。
晶子下意识皱起眉头，好吵，难道我不是在妈妈的怀抱里吗？
这一念头一经升起，下一秒，她就感觉自己的肺部像是被某种液体浸透了。好痛，窒息感和撕裂般的剧痛让她猛地弓起身子，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
“咳咳……咳咳咳……”
等这阵要命的咳喘终于平息，身体感觉稍微好一些了之后，那双紧闭的眼睛，才缓缓地、带着仿佛千斤重负般，艰难地睁开了。
初醒的茫然如同薄雾般笼罩着她的眼眸。视线有些模糊，她下意识地眨了眨，试图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少年脸庞——湿漉漉的白色头发贴在额角，金紫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未褪的惊讶。紧接着，她转动眼珠，看到了旁边那个蹲着、浑身湿透却笑得一脸灿烂的沙色风衣男人。
“你们……是谁？”晶子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人，莫名觉得有点熟悉，可具体是哪里熟悉，一时半会她也说不上来。
太宰治鸢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快、极冷的审视，面上却仍旧挂着那抹若有若无、对世界万物都漠不关心倦怠笑意。被打扰了自杀就已经令他足够烦躁，现在又莫名出现一个和侦探社医生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难道又在搞什么克隆实验吗？
他还没有来得及细想下去，就听见旁边还在和自己谈话的少年肚子里发出一串响声。
“咕噜噜——”
沉重的气氛被打破。
中岛敦看着两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说实话，我好久没吃饭了。”
太宰治也瞬间被同化，说：“真巧，我也饿了。”他把风衣两侧的口袋掏了个遍，略带遗憾地说，“顺带一提，我的钱包被水冲走了。”
晶子看着这两个跳脱的人，心想自己可能是误会他们了，说不定只是路过的好心人呢。她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发现钱夹还在，出声说：“我请你们吧。”
“诶？真的吗？”中岛敦立马变成星星眼，看向晶子。
晶子在中岛敦的注视下重重点头：“不过，你们要先告诉我你的名字才可以。”
“我叫中岛敦。”
中岛敦刚介绍完自己，话音还没有落地，就听到河对岸传来一声饱含着怒火的咆哮：“太——宰——！！你居然跑到这里来偷懒！你个该死的混蛋自杀狂！”
晶子闻声猛得转头看向太宰治。
沙色风衣、太宰……中岛敦……
熟悉，一种近乎诡异的熟悉，这种熟悉感竟然隐隐约约和她的灵魂牵绊在一起。
一些破碎的、带着硝烟和血腥味的画面碎片试图强行冲破封锁……但当她试图去抓住这些碎片，去理解它们的具体含义时，一阵尖锐的、仿佛要将她头颅生生劈开的剧痛猛地袭来！
“唔……”她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下意识地抬手死死捂住了额头。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冷汗如雨，混着冰冷的河水，沿着她的长发滑落。
太宰治发现了晶子的异样，却装出一副完全不在状态的样子，语气轻松：“我的同事来了，干脆让他请我们吃饭吧。毕竟请客这种事，怎么能让美丽的女士来做呢？”
晶子看着太宰治的鸢色眼眸，缓缓放下了按着额头的手。他笑容下的审视，话语中的试探，都像无形的丝线缠绕过来，带给她熟悉的她窒息感。
她的心头瞬间掠过无数种可能，但无论如何，跟上去，是目前获取信息、了解这个陌生世界最直接的方法。她很确定，自己认识这些人。
“有劳了。”
闻言，太宰治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隔着一条宽宽的河，他把手拢成喇叭状，冲着对岸那个戴着眼镜、金发根根竖起，正在河对岸怒气冲冲的男人喊道：“国木田君！辛苦你了！来得真是时候！今天的晚饭就拜托你请客啦！”
国木田独步地怒吼隔着宽阔的河面清晰地传来：“混蛋，不要自说自话啊！”
太宰治仿佛没听见国木田的咆哮，心情大好地转向晶子，笑容灿烂得晃眼：“可以把吃什么的选择交给小孩子吗？”
“当然可以。”晶子同样微笑应答。
太宰治：“你想吃什么？”
中岛敦眼睛闪了闪，弱弱地说：“那个……如果可以的话……”
“放心，不用客气。”
“我想吃茶泡饭。”
“噗……哈哈哈”太宰治突然大笑起来，“濒死少年居然只想吃茶泡饭，哈哈哈，没问题啊，让国木田请你吃三十碗。”
看着太宰治笑得这么开心，又是一股熟悉的感觉。就像是自己曾经目睹过一样。晶子压抑翻涌的思绪，出声打断他：“太宰？”
笑声戛然而止。
“嗯！那是我的名字。我姓太宰，全名太宰治。”太宰治看向晶子，温柔地问：“你呢？你叫什么？”
晶子迎着他的视线回答：“晶子。我的名字，晶子。”
晚风仿佛也格外怜惜眼前这个人，它环绕着他，柔和地拂过他的头发与衣衫。鸢色的眼底是浅淡的笑意，令人目眩。
在记忆的长河里，晶子小心翼翼地打捞起十六年前的碎片——这里是【文豪野犬】的世界。
只是，为什么……她会突然回到这里？
那个她倾注了心血、正在经历剧变的咒术世界……她还能……回得去吗？
如果她真的回不去，硝子还会记得她吗？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第 1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