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一万八，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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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雨涟涟，路面积水反射着刺目的霓虹灯光，一只白色板鞋踏着水渍，跨过漆黑路面，轻车熟路地绕过“THE NIGHT”的招牌，避开人群闪入后门。
踏入酒吧，炸物的香气混着酒水味道扑面而来，柯燃熟练地穿过狭窄的后厨，前方就是光线迷离的主厅，他远远看到了一位穿着花格子衬衣的微胖男人，正抱臂站在厨房门口，不满地看着自己。
“你小子，又踩点来！”
“这不是没迟到吗？地铁太挤了。”
“你一小时一百八的工资还不值得打车哦！”
“谁让我一周才上十个小时班......”
柯燃说着，随手摘下背包放在啤酒箱上，活动了一下肩膀，灵活地从老板大哲和门框的缝隙中穿过：“呼，你真的不考虑换个大一点的门？”
大哲脸都黑了：“我又不靠颜值身材吃饭，滚滚滚。”
“难怪好福气都要溢出来咯。”
柯燃哈哈一笑，轻巧地纵身跃上舞台，捞起靠在墙角的吉他，顺势靠在墙上，懒懒地调弦。
他身量修长，穿着宽松的白色涂鸦卫衣和蓝色直筒裤，裤腿收得窄，脚踩一双旧板鞋，时下不太流行的打扮，衬着昏黄灯光下的旧木板墙，却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温柔文艺。
大哲注意到已经有不少顾客望着柯燃，眼里满是期待。
这小子平时不修边幅，关键时刻倒是拿得出手......大哲没脾气了，心想，至少他还挺旺财。
等等，这小子调弦调半天了，摸鱼呢？
大哲等了好一会儿，左右都没等到音乐声，不禁撇了撇嘴，伸手“啪嗒”打开了舞台灯。
刹那间，一束洁白的灯光亮起，轻柔地照亮了大厅右侧的小舞台。
那真的是一个很小的舞台，仅仅放得下一把吉他、一架架子鼓，还有一株勉强活着的绿植，贴着旧报纸的墙板有些千篇一律，可是，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被那道温柔明净的光束吸引了。
光里有一道慵懒的白色身影，肩头正泛着一圈光晕，他抬脸，眼中笑意错愕又无奈。
人群里响起了小规模的惊呼声，有人喊“要开始了，快拍快拍！”。
迎着周遭或好奇或期待的目光，柯燃从容不迫地直起身，向前一步打开话筒，微微一笑道：“欢迎来到THE NIGHT，祝大家都能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首先给大家带来一首我的原创歌曲——《晚木》，接下来欢迎点歌哦。”
话音未落，他施施然张开双臂，躬身一礼，再抬眸时神莹内敛，指尖轻巧滑落，奏响了第一个音符。
轻快如流水般的曲调缓缓流淌开来。
“哇............”
舞台下响起此起彼伏的赞叹声。
这就是“THE NIGHT”的招牌驻唱，在圈子里颇有名气的原创歌手，听说他已经收到了好几家娱乐公司的邀请，这两年很有可能出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成大明星了，现场听一次少一次！
感受到台下热烈的反馈，柯燃也不由得集中注意力，不再纠结时间的流逝。
一眨眼，半个多小时过去了，柯燃停下来喝水的时候，注意到老板大哲难掩笑意地来到了舞台边缘，便调侃道：“今天又赚爽了？”
大哲满面春风地指了一个方向：“那边那个卡座......看到没有？有个大小姐，开了一大桌瓶瓶罐罐的洋酒，七八万呢。”
“你待会儿过去互动一下，给人哄哄开心，我回头给你发红包，发大的啊。”
柯燃有些后悔，早知道就装傻装没看见了：“不是，你把我当酒水营销用啊？”
大哲揽过他的肩膀，两人转身背对人群，大哲说：“哎呀小姑娘没分寸，点了一堆洋酒烈酒，又是一个人来的，喝多了万一出事怎么办？你先去一趟，帮我看看情况嘛！”
“你也可以喊阿康、小辉他们嘛。”
“小姑娘长得可漂亮，让他们去我不放心，这里我就放心你，你什么漂亮姑娘没见过？”
柯燃心想，你确实应该放心我，不过是因为我对漂亮姑娘不感兴趣啊！
他也没多解释，应下了：“好吧，那我过去看看。”
大哲笑眯眯地目送他走向贵宾卡座。
铺着大颗水钻的黑丝绒沙发里，一道单薄的身影正抱着双臂，百无聊赖地晃着酒杯中的金色液体，忽然眼前光线一暗，她随即抬眼看去。
只见一道穿着白色卫衣、浅色牛仔裤的修长身影，正抱着一把卡通涂鸦的吉他，笑吟吟地站在自己面前。
暖黄顶光打在他高挺的鼻梁上，粉紫氛围灯勾出脸侧一圈细小绒毛，过道间人影绰绰，他的眼眸仿佛最好的琉璃翡翠，晶亮逼人。
小姑娘一愣，下意识挺直了腰背，放下酒杯。
迎着她略带打量的目光，柯燃信步上前，俯身笑眯眯道：“晚上好，一个人来玩吗，有没有想听的歌？我刚好练了几首流行的曲子——”
“你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吗？你跟我走吧！”
话语突然被打断，柯燃心中暗叫一声倒霉，他努力保持住脸上的笑意：“有没有什么想点的歌，我待会儿加进歌单？”
却见小姑娘“砰”地一拍茶几，脸颊红扑扑的，眼神有些迷离，眉毛却威风凛凛地竖了起来。
“你这个人真磨叽，你一晚上工资，不，一个月工资多少？我给你加钱，你今晚跟我走，八千八够不够？那一万八！”
她这是灌了多少杯啊？！
柯燃心中叫苦不迭，醉鬼最不可理喻了，这大小姐待会儿说什么糊涂话，他都不会觉得奇怪。
他咽下叹气，默默后退半步，拉开一个礼貌的距离，抬手挡在身前道：“这位顾客，你好像有点喝多了，需不需要去那边的休息室......”
谁知下一秒，小姑娘却挥开他的手，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你这个人真叽歪，一点工作态度都没有，到底想不想赚钱？”
“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又不会白嫖，你陪我吃顿夜宵就好了！”
她喝多了，一时没有收住音量，清亮的女声划过酒吧上空，柯燃顿时感觉如芒在背。
他心想今天真是撞大运了，早知道翘班去练歌，省得在这里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尽管万分无奈，柯燃弯下腰身，挡在了女孩的前面，没有让她暴露在大家面前。
他耐着性子，尽量放缓声音：“妹妹，不想去休息室的话，我帮你联系朋友，让他们来陪你喝怎么样？你先给我报一下电话号码......”
就在这时，柯燃眼角余光忽然扫到一方光亮。
他刹住话匣，转头看着侧前方的手机屏幕，有些不确定：“你们……刚刚在拍视频吗？”
被发现了，隔壁卡座内几名男女面面相觑。
有人解释道：“我们本来拍不到人的，你刚刚站在那里就入镜了，抱歉啊。”
话音未落，另一人伸出手，将手机转了个方向，嘿嘿笑了一声：“刚进直播间的家人们，大家帮忙点点关注卡个灯牌哈......”
居然恰好有主播探店，真是多事之秋。
柯燃正焦头烂额，也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继续摧眉折腰事权贵：
“妹妹，我们店呢，最近生意比较好，来玩的人特别多，你一个小姑娘单独在这里不安全，有没有认识的亲戚朋友……”
“这样，我今天擅自延长半小时休息时间，陪你等到朋友过来，保证你能安全离开，好不好？”
话音刚落，那小姑娘又像坐不稳似的，幅度很大地晃了晃身子，打了个大大的酒嗝，眼神变得更加茫然，显然是酒劲上头了。
好机会，柯燃试探性问：“你觉得怎么样？”
小姑娘却很执着，迷迷瞪瞪地再次伸出手：“你，你真不跟我走？一万八！”
柯燃沉默一瞬：“……真的不可以。”
“真是小气鬼！”
“小气就小气，你这个大方鬼。”
“你——我......”
小姑娘说不过他，干脆扭头“哼”了一声，歪在沙发上不理人了。
柯燃自有一套对付醉鬼的小妙招，也不急，只是轻声催促，烦得她睡不着觉。
果然，小姑娘被烦得没办法了，伸手想赶人又没力气，只好烦躁地摸到包包，翻出手机，看都不看就拨通了一个电话：“喂？对，我是唐梨，你快来……”
“什么，你说你现在在忙？我真的有事，你快别忙了来找我，我在那个THE……对，THE NIGHT！”
“……对，我给你发个定位，快点随便叫个人过来吧……等等，你说你自己过来？啊……好，好吧，我在这里等你！”
挂掉电话，她的表情还有些茫然。
柯燃试探性挥了挥手：“hi？”
唐梨回过神来，“啪”地把手机一甩，脑袋一歪，凶巴巴地瞪了柯燃一眼：“别吵了啊！”
紧接着歪七扭八地睡着了。
那睡姿真是豪放不羁，柯燃看得心惊肉跳，心想幸好这祖宗穿的是长裙。
等她朋友来吧，把人带走就好了……不过，听她刚刚那任性刁蛮的语气，真是活脱脱的大小姐脾气，不知道哪个倒霉蛋会被派过来，到时候肯定又鸡飞狗跳......
这样想着，柯燃很不客气给大哲发了个微信，表示自己现在走不开，今晚的演出时间砍掉半小时。
大哲回了个理解的红包，柯燃不客气地收了，心情好了不少。
他就这样无所事事地站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人群轻微的骚动声。
他抬眼看去，顿时眼前一亮。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