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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决赛·上(四) 是我先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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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乐队的表演落下帷幕,观众投票通道也正式关闭,演播厅里进入导师与特邀媒体代表的投票环节。
袁晋首先对自己助演的乐队给予了高度评价,随后将探究的眼神转向音棠:“Phoenix乐队复活后的第一场演出,确实给我们带来了不小的惊喜,整体编排很有想法。”
他话锋一转,好奇地问:“不过,我很好奇一点——你们的ACE,为什么是鼓手?”
音棠一时语塞:让她来解释,那不是自卖自夸吗?
趁她愣住,盛言已伸手稳稳接过了话筒。他的指尖无意间擦过她的手,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盛言侧过头,目光如炬,落在音棠脸上:“ACE是乐队的灵魂,是风暴中心的定海神针。我们每个人都经历过想放弃的时刻,是她把我们一个个拉了回来,所以,她是当之无愧的核心。”
音棠鼻子一酸,感激地回望向他。
她曾笃定地以为,他在留声机乐队里那样尽职尽责,眼里燃烧着对ACE这个位置的渴望,当他与这个机会失之交臂时,一定会很不甘。此刻,那担忧却消散殆尽,只在她心头留下一团融融暖意。
袁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媒体席随即骚动起来,话筒纷纷举起,抒发着各自的观点。
有人盛赞Nakka乐队的成熟老辣,是“行走的教科书”;也有人看好Phoenix乐队这匹“投票复活的黑马”,称其“拥有新人的野性和无限的市场潜力”。
媒体代表与导师投票结束后,祁舟拿到了比赛结果,从第三名开始宣读。
音棠的掌心瞬间被冷汗浸透,黏腻冰凉。
她既盼着结果快点降临,只要不是第四,就不算太糟糕;又忍不住奢望,或许可以赌一把,攀上那遥不可及的峰顶。
祁舟的声音突然穿透嘈杂,响彻整个演播厅:“恭喜Phoenix乐队获得第二名!观众投票400票,18家媒体推荐,两位导师认可!”
演播厅被雷鸣般的掌声淹没,音棠却觉得周遭的一切都显得那样不真实。一切都太顺利了,没有预料中的波折,队友间也默契得不像话。
可冷静下来,这拼尽全力换来的第二名,又让她心头升起一股寒意——这样的成绩都只能屈居第二,那排名第一的乐队,究竟是何等恐怖的怪物?
直到盛言用力握住了她的手,她才回过神,看见边曼柔向她竖了下大拇指。邱哲则长舒一口气,抹了把汗。
失落依旧,但“我们做到了”的坚实感,支撑住了她摇摇欲坠的心。
她屏住呼吸,终于听到祁舟的声音再次响起:“Nakka乐队,观众投票415票,20家媒体推荐,两位导师认可!”
她的心直直地沉了下去,坠入一片漆黑的深潭。连全国观众和媒体代表都为他们倾倒,Nakka乐队夺冠,几乎已成定局。
Phoenix与世纪演艺签约的梦想突然变得如此遥不可及,她还要继续努力下去吗?
节目录制结束,音棠去化妆室卸妆。
灯光惨白,映着音棠失神的脸。盛言走到她身边坐下,看着她擦去脂粉后更显黯淡的脸色,蹙眉问:“你还在担心?那个女人今天不是没闹出幺蛾子吗?”
音棠摇头:“不是因为她。我是在想,拿不到冠军,怕是签约无望了。”
盛言嗤笑一声,不屑地反驳:“不签就不签,谁稀罕了!谁规定只有冠军才能闯出名堂?路是死的,人是活的。他们不给路,我们就自己踩一条出来!”
音棠看着他眼底的火焰,苦笑道:“我这该死的胜负心,是不是很可笑?可我就是觉得,如果一开始就冲着第一去拼,或许还能搏个第二;要是连争第一的心气儿都没了,恐怕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保不住。”
盛言眸色骤然一暗,忽然凑近,故作轻松地调侃她:“比赛完了,想那么多干嘛。弦绷太紧会断的,今晚要不要去我家?”
音棠脸上腾地飞起两朵红云,一直烧到耳根。她压低声音,喃喃道:“我这两天生理期迟迟不来,怕是不太方便。”
盛言非但没退,反而凑得更近了:“要不,我们今晚想办法催催它?”
音棠脸上红霞更盛,怕他说出更露骨的话,赶紧起身推他出门。盛言踉跄一步,却低声笑了起来,任由她拉着自己下了楼。
两人坐车回了盛言家,家门关上的瞬间,仿佛点燃了他内心的引线。盛言转身将她抵在门板上,滚烫的唇不由分说地压下来,那样急切,不容她抗拒。
那些纷乱的思绪,在他温热的气息裹挟下,竟被迫节节败退,腾出一片空白。身体先于意识诚实地回应了那份渴望,仿佛以此就能对抗她心中对未来的迷茫。
空气中一时只剩下彼此急促交织的呼吸和擂鼓般的心跳,音棠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浪抛到半空,只觉自己整个人快要融化在他的怀里,软语回应着他的渴求。
两人跌跌撞撞地相拥着到了卧室,身体陷入柔软的床时,音棠脸上飞红,唇边却噙起一丝笑意:“这算是第二名的奖赏吗?”
盛言动作一顿,俯身咬了下她的唇:“再提比赛,我这就软给你看。”
难耐的悸动开始在四肢百骸乱窜,他给予的欢愉一波强似一波,将她推向无法思考的边缘。
意乱情迷间,破碎的呢喃不受控地从她唇齿间溢出:“盛言,我爱你……”
更深的吻密不透风地落在她的颈间,她听到他的嗓音轻得如同叹息:“我也爱你。”
风暴平息,空气中残留着未散的旖旎气息。音棠蜷缩在盛言的怀里,用指尖无意识地搔着他的胸膛。
她见盛言没有反应,忽然抬起头,轻声问:“当年跟你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我根本没想到,我们竟然会在一起。你跟我告白的时候,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
盛言似乎已陷入半睡半醒中,把她往怀里拉了拉,没有作声。
音棠听着他平稳的呼吸,替他拉高滑落的薄被,又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就探身按灭了床头灯。
次日清晨,音棠是被小腹蔓延开来的钝痛感唤醒的。她望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口气:“还真来了。”
“什么来了?”盛言见她蹙眉弓起身子,揉了揉她的肚子,燥热感不合时宜地涌上心头,却只能强行压下,劝道,“要不今天别去了,在家好好歇着。”
音棠摇头,坐了起来:“答应舒窈了,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去。”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下床,洗漱后,翻出盛言的休闲裤套上,把长出一截的裤管挽了起来。
目光在她身上的裤子流连片刻,盛言只觉喉头又有些发干:“挺合身。”
音棠转头冲他眨眨眼:“那你就送给我好啦!”
盛言没接话,转身进了房间。再出来时,简单的短袖勾勒出他的宽肩窄腰,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包裹着他修长有力的腿,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清爽利落得像个大学生。
音棠的眼睛瞬间亮了:“哥哥今天帅得有点过分了!”
盛言眸色一暗,用指腹轻轻蹭过她的唇,沉声道:“再多叫两声‘哥哥’,信不信我们今天出不了这门?”
音棠看着他眼神里的暗流,撇了撇嘴,飞快地开门溜了出去:“少威胁我!”
公交车上人潮拥挤,盛言用结实的手臂在她身后圈出一方小小的空间,将她牢牢护在怀里。车身晃动,她随着惯性不时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她侧过头,用目光描摹着他被日光勾勒得愈发深邃的侧脸,那个盘桓了一夜的问题再次浮上心头:“你还没回答我呢,那时候,你到底为什么和我告白?”
盛言垂眸,目光沉沉地锁住她,仿佛在探究她为何执着于此:“都那么多年前的事了,为什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日光映着音棠无比明媚的脸:“就是觉得太不可思议了。那时候的你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怎么会在元旦晚会上唱歌,还说喜欢我?同学们一直都以为,我跟你针锋相对,其实是想引起你注意呢。”
看惯了她冲锋陷阵的倔强模样,此刻她眼底那略带怯意的柔软,竟无端让他心口发起烫来:“原来你是怕他们会怎么想?”
车身猛地一晃,音棠猝不及防,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撞进他怀里。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她脸颊一热,下意识想借着惯性弹开。
然而,他的手臂已将她牢牢圈住,不让她动弹。
音棠挣了挣,没挣动,抬眼瞪他:“别人都在看着呢!”
盛言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对她的警告置若罔闻:“怕他们干什么?”
音棠余光瞥见斜前方一个女生迅速把头扭向窗外,脸上写满了“光天化日,有伤风化”的嫌弃。那表情太过生动,音棠非但没觉得窘迫,反而有点想笑。
曾几何时,她也是一个在街上看到旁若无人拥吻的情侣,就忍不住腹诽“真腻歪”的路人甲。命运真是奇妙,转眼间,自己就成了别人眼中没羞没臊的一员。
就在这丝自嘲的笑意还未从嘴角褪去时,她感到拥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盛言的声音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像郑重的宣告,又像一句只给她听的私语。
“我才不管他们怎么想。”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重重敲在她心上,“反正是我先喜欢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