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变态奶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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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听，谢听……
这个名字对江序来说并不陌生，先前他上的那所幼儿园班里也有一个人叫谢听，不过那个男孩似乎只是挂个名，基本从未亲自到访过班级。听同学说学期刚开始谢听还来过一两次，只可惜那几天江序都找机会请假逃学了也没机会见一面。
幼升小那天江序又发现班上居然又有一个人叫谢霆，起初他还以为是重名，最后发现竟然还是那个人。
因为这个叫谢听的小学生依然坚持保持着拒绝亲自莅临学校的成就，单纯只是挂个名而已。
听说是他的家长不愿意放他来，非要把他留在家里，这事当时还让年纪小玩心大的江序羡慕嫉妒了好久。
他也不想上学——！
言归正传。
“谢听”在江序记忆里就是个很神秘的存在，当然，他觉得整个谢家都挺奇怪的。
一个极其崇尚现代人工智能，在全国被视为新技术领袖的家族，倘若亲自上门拜访又会发现他们在很多地方又都表现出传统又刻板的作风，十分矛盾割裂。
谢听个子不高，想拿到书柜上层的东西远远不够，便只好踩着椅子爬上桌，站起来才堪堪够着。
江序老实地伸出双臂拦在他的脚边，生怕他一个不小心掉下来，这样兴许能接住。
找到了！
注意到江序在走神，谢听扬声提醒道：“接着。”
他丢给江序一只印着红十字的白盒子，趁人没反应过来一把跳到旁边床上还滚了一圈。
“不是，小心！”看着谢听冒险的行为，江序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罪魁祸首又坐起身来眨着猫似的大眼睛无辜地盯向他，眼神里家丝毫没有悔改之意。
江序捧着医疗箱站在床边上，刚想指责结果又被这么盯一下，顿时什么火都消了，半天才默默憋出一句：“……你还会这个啊？”
“哼哼，”谢听笑起来，右脸颊的小虎牙若隐若现，让人忍不住想捏一下试试到底有多软。
“当然，我年纪比你还大呢，我都八岁了！”
江序拧眉：“你是怎么知道我多大的？”
“……我爸爸说的。”谢听突然又闭上嘴，有些心虚地偏过头，对这个话题很抗拒，他把箱子从江序手里拿来打开，摆在最上边的居然是一只叠的方方正正的橙黄色千纸鹤。
江序当时年纪还小，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世界上竟然会有这么标准的千纸鹤！……你叠的？”
“对呀对呀。”谢听听他这么夸奖自己心里还有点小得意，嘴角止不住的上扬：“这样的小鸟我叠了没有一千也有一万只！”
“吱吱吱吱！”
“它好像在催我们诶，我来给它包扎一下。”
……
谢听给麻雀喷了点消毒剂，用湿巾简单敷了会儿，找了个空盒子垫上一层棉花就把它放进去静养。结果还不到十分钟这只麻雀居然就奇迹般地再次张开翅膀飞起来了：“唧唧——！”
坐在腿边上的江序拉着脸凝望它，心想药效发作有这么快吗，小东西不会是在装病吧？
一开始它只是在室内自在地游了一圈，后面发现窗户关上了，找不到出口半天飞不出去，就飞得越来越急，还总往玻璃上撞，弄出不小的动静。
刚刚恢复的翅膀经得起这样的撞击吗？
江序手忙脚乱地跑到窗户边把两扇玻璃推开，流动的风吹进房间里带来花园浓郁的泥土气息，鸟儿再次飞向湛蓝色的天空，这次它终于没有撞到冷硬的玻璃上，探出窗口那一刻翅膀振开，很快便消失在无边的云野。
谢听却在这时清醒过来，意识到麻雀已经飞走后他从床上爬过去，并拢双膝跪在床沿上，整个身子都往外探，伸出手企图再抓住那只已经飞走的鸟：
“鸟儿呀鸟儿，飞向天空的鸟儿！”
江序可能永远都忘不了眼前一幕，男孩眼里满是向往，美好的愿景在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呈现，身子却严重倾向窗外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去一样。
“喂你干什么？你疯了吗！”他连忙扑过去抱住对方的腰，谢听上半身的衣服已经随着弯折的动作卷了上去，江序直接摸到了底下白皙细腻的肌肤，柔软温暖的触感让他的心脏都漏了一拍。
好奇怪，为什么心里会有这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的朋友不少，身体接触的话......又不是没有，只不过都是在打架的时候用拳头轻轻抚摸对方的脸蛋而已。
从未有一次是这样的，不含分毫胜负欲，只是为了施加一种名为保护的举动。
外面有些混乱，谢听被他抱住腰后整个人趴在窗台上僵住，头垂得很低。
外面有什么吗？
江序调整姿势换成一只手拉住他的衣摆，另一只手触电似的从腰间那团软肉上弹开，讪讪地凑到窗边往外看——
正对着窗户下面，谢忱站在喷泉正前方，用一种以他目前的阅历根本找不到词语来形容的眼神紧紧盯着他们两个小孩。
过了几秒，也可能是几分钟，江序想不起来了，他看见谢忱一脚踹开房间大门一步两步直接走过来把还赖在窗上不动的小谢听抱在怀里，在这个过程中还顺脚把他踢到了边上。
再后面的事他彻底记不清了，只记得当时的场面很混乱，谢忱后面跟着的那些人都慢了一步跟过来，母亲手里拿着合同，看着自己的脸色很奇怪，江序感到诧异的是胡媛媛这个令人讨厌的女人居然不在，被母亲扯着衣服拉到楼下大厅他也没看见这位身份重为谢听妈妈的女人。
他妈的脸色就异常阴沉了，冷声说事情办完了要带他回去吃饭，他爸已经打电话过来催了。
这个表情江序可不陌生，悻悻地想着回去估计得先吃顿打才能吃上饭。
别墅内外都只剩下几位仆人在打扫卫生，到处都乱糟糟的，客厅还停了几只外形简约的智能机器人在对各个隐秘角落用红射光进行扫描。
他问母亲发生了什么，母亲也不说，就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从楼梯到门口还要经过一个房间，黑色的沉木门散发出诡异的气息，直觉告诉江序这个房间里面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东西，整栋谢家别墅都让他没有探索欲望，即便这里到处都是吸引小孩的“秘密”。
“呜——啊！”
快要走过去的时候江序突然听见一声呼喊，特别耳熟的声音，前不久他还在和声音的主人对过话，是谢听！
声音来源就是这间神秘的屋子，他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直到挣脱崔燕的手返回来把耳朵贴到门上时，才听见谢听的喊叫声愈发清晰。
江序吓了一跳，他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谢听哭的这么惨肯定是因为遭受了什么虐待，恨不得赶紧冲进去救他，结果刚拧下把手推门一看：
那个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痴小孩子，正被他血缘上的高大父亲牢牢抱在怀里，嘴里还被迫塞了个像是奶嘴一样的东西。
谢忱手里拿着一只装满的奶瓶，两条腿因为太长甚至都舒展不开，还要坚持屈尊降贵坐在在这张疑似婴儿床的狭小铺子上，含情脉脉地给抱在怀里的谢听喂奶。
喂奶，
喂奶。
……
江序彻底傻眼了，他整个人生观都受到极其严重的冲击。
首先，只有小孩子才喝奶吧？虽然谢听也是小孩，但他肯定再用什么奶嘴喝奶啊都这么大个人了早就是断奶的年纪！
还有就是——这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他完全看不懂？
谢忱为什么要亲自拿着奶瓶给谢听喂奶，动作还那么轻柔呵护？江序看堂姐家的保姆给一岁的小婴儿喂奶都没这么小心翼翼的，还有，重要的是谢听都表现出这么抗拒的样子，为什么他还要坚持这么做？
江序站在门口愣神的时间太久，久到谢忱像把他忽视都难，他已经非常不耐烦了：“看够了吗？看够了就滚。”
本来看在江序还是个小孩，并且也确实陪谢听出去玩了的份上不想和他计较，没想到居然还这么不长眼要打扰他和小听亲热。
“救……救救我！”被谢忱锁在的谢听这时也注意到他在门边，这里已经没有别人了，他只能泪眼婆娑地朝江序伸出手寻求帮助，却还是被谢忱用手臂强行揽回去。
“家里现在太乱了，多了太多不该存在的人，我都听不清你说话了，小听。”谢忱瞳孔黝黑地朝他笑了笑，抱着谢听起身慢悠悠地走过来，还没等江序反应过来一把将门狠狠摔到墙上，若不是赶过来的崔燕眼疾手快把他拉开，想必这时他的鼻骨估计都被撞断了。
崔燕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脸色也不好看：“走，我们走！”
……
江序都不记得自己最后是怎么回去的，到家后一直到晚上躺在床上，白天在别墅里见到的最后一幕依然萦绕在他的脑海中久久无法散去。
当晚他就发了高烧，家庭医生找不到病因，只是说他是应该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吓着了。
这是一段不算美好的童年往事，后来他再也没去过谢家别墅。
他惧怕那个地方，人比机器还要不正常，所有正常家庭该有的样子那里一个都不具备，比起家，倒不如说是一间大实验室，一个用途奇特的摄影棚。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情感去面对那个男孩。
谢听的脸像是梦魇一样困住他好长一段时间，坐在教室里他也常常情不自禁地看向后排那个空缺的座位，朋友们都不清楚他是怎么了，成天抱着个千纸鹤连游戏都不怎么陪他们玩。
后来……后来他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说是忘记，倒不如说是他的大脑主动不愿去回忆，时隔多年若不是今天保姆突然捡到这只被他封存到看不见的地方的千纸鹤，兴许他一辈子都不会再记起那段往事。
他不怕崔燕，也不怕江照，唯独就怕谢忱那个多年未见，只活在父亲嘴里的“心狠手辣”的家伙。
……谢临也不是什么正常人，这两父子都魔了。
只是……那个叫谢听的孩子，被——拐了？
江序不知道是该笑该哭，这么多年过去他对那个男孩该有的印象早就忘干净了，说有多伤心的话那还真没有。
他甚至忍不住有些庆幸地想，谢忱那老妖怪不得气疯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变态奶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