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不负如来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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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这个因果，你还俗。”
“贫僧不明白，解决此因果和我还俗有何关联？贫僧自小亲近佛法，六岁受星云大师感召，在这兰因寺中作了四年小沙弥，十岁剃度出家，距今已有整整十年了。佛法早已与我的生活融为一体。”
文清小小地惊了一下会儿，周晏竟然在寺庙中待了十四年了。
这是多么漫长的岁月啊，他抛弃世间的繁华和喧扰，与晨钟暮鼓，青灯古佛相伴。
一个有信仰的人也是有决心的，他这份决心远不是扯一段因果就能消融的。
文清不再说话，她望着周晏平静的面孔出了神，一副灵魂出窍的呆滞模样。
打不过，那就加入吧。
“定慧师兄，我也想出家，可否替我安排皈依仪式。”
周晏面孔终于有了小小的变化，困惑和不解中夹杂着些许怒火。
“兰因寺不接受心不诚的出家人。施主此举是把出家当儿戏。”
文清这次是真的伤了心，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哀怨的气息，“你不懂，我来这个世界非我所愿，我经历这一切也非我所愿，我只想得到解脱啊。”
“人生皆苦，发心不对，注定无法获得解脱。施主此举是陷入了我执，何不以当下情景为道场，先以居士身修心出家，待因缘成熟时再作抉择。”
“师兄当初的发心是什么？你可知红尘中有许多似我一样的人也想脱离苦海，师兄为何只躲在这偏僻的兰因寺修行，不去红尘中救助他们。”
“我修行尚未有所成。”
“师兄可愿助我。”
“救助世人贫僧责无旁贷。”
“行，那我们先一起去皇城了结这因果。”
周晏和主持告了假和文清一起离开了兰因寺。
皇城距离兰因寺大约1000公里，在交通工具不发达的古代，纯步行需要长达一个月的时间，如果只有文清一个人，倒是可以让丘比特帮忙。
现在有两个人，也许水路是个更好的选择。
码头边熙熙攘攘，热闹非凡，货船多，客船不多。
文清和周晏只有主持师傅给的五两银子，得省着点用。
客船一人收2两银子，两个人就是4两，剩下的一两再怎么节省也撑不到皇城。
“我们坐货船吧。那个一人才半两银子。”
文清提议道，周晏没问题。他长期脱离俗世修行，已经很久看不到这种满烟火气的景象了。
出发前文清戴好了纬帽并提议，让周晏用斗笠遮挡一下光头。
据她观察，皇城内的和尚并不多见。
周晏说不用在意，等真正见识到周围人越来越多好奇的打量目光，周晏立刻买了一顶斗笠戴上。
文清偷偷笑了，原来周晏并不像他自己所说的那么无所畏惧，还是有着少年人应有的心性。只不过长期与世隔绝的生活让他形成了一套固有的思维模式，脱离原有的环境，把他带出寺庙是改变他的第一步。
文清和周晏最终还是花了2两银子，货船的船舱他们刚进去就后悔了，多付了船家一倍的钱才分到一个人少的船舱。
文清和周晏窝在货船的船舱里已经三天了，船舱里的人来来回回，角落里的醉汉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候。
截止第十日，船舱里就剩三人了。
暗无天日的十天，一路翻江倒海，两人也渐渐熟悉了起来，会互相照顾了。
文清听周晏说了他对佛法的感悟和从中有所得的欣喜，有点想放弃丘比特的任务了。
他信仰那么坚定，怎么还会对外物上心？
不行，周晏可能失去的仅仅是信仰，我失去的可是命。
文清再一次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想清除。
二人商量起如何应对当前困境。
“施主现在去皇城不是自投罗网吗？”
“是啊，可我答应文澜要去助她，你就是我找到的高人啊。”
周晏长叹一口气，“贫僧身无长物也没有神通如何助她？”
文清眉眼弯弯，笑道，“是你说要来帮我的，怎么，现在不认账了？”
周晏忙说，“施主此言差矣，我的意思是，我们要找真正的高人去助太子妃。国师能获取皇帝的信任并不是仅凭口舌，必要其过人之处，我们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去哪儿找真正的高人呢？”
“云深不知处。”
“嗯？”
“听师父说过，云深不知处有世外高人。若得他们相助必可让太子妃安心。”
“你详细说说。”
“我也是听师父随口一说，师父也是听他师父随口一说，但连青城派都存在，我想这必然为真。师祖说，这世上有很多隐世大门派，有一处就在云深不知处。师祖年轻时就曾误入过，受到了热情款待，他们盛情邀请师祖留下修行，师祖一心挂念师父就匆匆离开了。后来再去寻就怎么也找不到了。”
桃花源记？怎么那么玄乎？确定不是一个梦境？
不过我都学会了瞬移之法，似乎这个世界也没什么不可能。
文清暗暗想道。
角落里，一个喝醉了酒一直在打盹，胡子拉碴的男子突然问，“你师祖可有带走有莲花印记的信物？”
“有，正是我手上戴的这串佛珠。”
文清敏锐察觉到周晏刚刚并未提到信物的事，反问道，“你是谁？知道云深不之处？”
“我是谁不重要，我可以帮你们才是最重要的。”
“怎么帮？”
“你们说的国师我认识，是我那走火入魔的师弟。按照门规，我们不可以与当世皇族有牵扯。他可不只是想简单帮皇帝，也许是想取而代之。”
这可是个惊天大消息。
取而代之？
那何止是太子危险啊？老皇帝都危险了。
“你要按门规把他拿下？”
“我已经是叛徒了，与我何关。”
“那你怎么帮我们？”
“我需要那小和尚的佛珠。云深不知处我知道在哪儿，他们的山门每隔二十年才会开启，除了至善之人，只要持有信物的人才能找到他们。我已经等了十年了。你们等不了的，我现在帮你们，你们作为交换，把信物给我。”
文清和周晏对视一眼，这醉汉所言真假难辨啊。
“不知好汉尊姓大名？”文清学着电视里的大侠抱拳道。
醉汉懒懒散散地站起身回了个礼，腰间挂着的葫芦落入文清的眼中。
“酒剑仙？”文清小声嘟哝了一句也被醉汉听到了。
“小友好眼力，我趁手的武器确实是剑，酒剑仙这个名号可担不得。”
“那好汉名号是？”
“江湖人称，不醉大侠。”
“从未醉过？”
“醉过一次，犯了大错。这也是我要找云深不知处的原因。”
“洗耳恭听。”
不醉大侠装作没听见，啜饮了一口葫芦里的酒正色道，“大错其实也是从不同角度看，有的必然要赎罪，就像你拐了兰因寺的小和尚作为情郎，和尚犯了错也得赎罪。”
周晏争辩道，“我只是来陪这位施主了却一段因果。”
不醉笑道，“一男一女之间的因果能是什么？你们年龄相仿，容貌相当，除了红尘中的贪嗔痴慢疑，还能有什么因果？”
周晏面上平静无波，但却透过纬帽悄悄在看文清的神情。
不醉也没说错，从俗世角度看，她本就是我未婚妻。
文清笑道，“不醉大侠所言极是。你要的信物目前在小和尚手上，归属人也是他。你得罪了他，不怕他不想和你做交易了？”
“你们之间谁是主事人我闯荡江湖这么多年还是能分得清的。”不醉摇摇晃晃躺下来，从衣服中掏出一个破破烂烂的通缉令，大声念道，“文清，女，年方二八，文侯爷之女，原为贵妃，盗取太子妃至宝潜逃....”
盗取至宝？呸？说的是我的血吧？
这个不醉大侠先礼后兵是想威胁我和周晏？
不醉把通缉令在文清面前摊开道，“小友这就是你吧？”
文清戴着纬帽，选择不搭理不醉，周晏拿过通缉令义正言辞道，“这肯定不是文姑娘。”刚说出口就发现了问题，文姑娘......
文清本来一直和周晏保持距离，再也忍不住了，侧过身用手肘捅了一下周晏，心中暗骂，呆子。
纬帽随着文清身体的转动轻轻划过周晏的脸，她的手肘根本没什么力道，周晏第一次和一个异性如此亲近，她怒目而视的神情还历历在目。
这一幕仿佛印在了他的脑子里。周晏拨弄了几下佛珠，双掌合十，紧闭双目，再次睁开眼，心神就由不得他了。
他的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围着文清转，忍不住想窥探纬帽下女子的神情，但文清一点察觉也没有。
不醉似笑非笑地看着小情侣打情骂俏的一幕不说话，突然想起十几年前的自己也曾是这样青春年少，但可惜......
反正都被捅破了，文清不再忸怩，直接大大方方承认，“是我，没错。我们这一路行程必定腥风血雨，但你能得到的只有一串佛珠，你还愿意一起吗？”
不醉将通缉令朝天抛去，自腰间抽出软剑。文清和周晏只见一阵眼花缭乱，通缉令就洋洋洒洒化为了碎片。
文清捡起几个碎片仔细对比，切割的力道和方向都一致，恐怖如斯。
“太厉害啦，你是不是有一个师兄叫西门吹雪？”
“没有啊，我就是大师兄。现在不是了，师门已经没人了。”
“名师出高徒。”
“是我天赋卓绝，我师父只会一招，秋风扫落叶。后面都是我这些年闯荡江湖偷学的。”
这不醉大侠的经历真的是曲折离奇，混熟了找个机会好好扒一扒。
文清目前已经拜倒在不醉的剑术之下，有这种顶尖大侠陪同，保命的几率大大提升。
他要的信物是周晏传承下来的，不知道他愿不愿意为了了却这段因果送出去？
文清有些为难地看了看周晏，正好和周晏对视上。
周晏从刚刚文清对不醉大侠的夸赞开始就不舒服，他不想和不醉一起踏上旅程。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心中蔓延的情绪是嫉妒。
很快这种情绪就被他压了下来，再次睁开眼依旧是那个面无表情的周晏。
“佛珠是身外之物，刚好能帮助文姑娘是意外之喜。接下来就请不醉大侠护送我二人铲奸除恶，匡扶正道。事成之后佛珠双手奉上。”
“好，一言为定。”
不醉和周晏击掌为誓。
文清看着这一幕，觉得周晏像个人了，他像一个活在世俗中有喜怒哀乐的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