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柄》明温玉

52、第 52 章

　　齐夜昀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
　　他抽出一本已经翻旧的笔记本，纸页边角起了毛，封皮被反复摩挲过，泛着轻微的白。
　　他翻到最新的一页，没有停顿，直接落笔。

　　与此同时，顾白峻坐在自己房间里，电脑屏幕亮着。画面里是齐夜昀的书桌。
　　那枚摄像头很小，藏在书架下层与墙面接缝的阴影里。上次他去齐夜昀家做客时，他站在书桌前环视了一圈，像是随意地伸手扶了一下书架，顺势把那枚设备贴了上去。
　　齐夜昀的家很少有人进来，准确地说，除了顾白峻几乎没有别人。他对外人警惕，却从没想过要对顾白峻设防，更没有想过他会在自己家里动这种手脚。所以那枚摄像头安静地存在着，从未被发现。

　　此刻，齐夜昀低着头，笔尖在纸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他答应得太快。】
　　【我应该开心。我已经得偿所愿了，过的比之前想象中的还要好。】
　　【可是我仍然有些难受。】
　　【如果没有那些把柄，他会不会还站在我身边？】

　　【我想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
　　【可是我是不是那个最好的东西？】
　　【他本来可以站在更亮的地方。】
　　【是我把他拽到我身边的。】
　　【以前我只在乎我自己。】
　　【我只想要他。】
　　【现在我开始在乎他开不开心。】
　　【如果他是被迫的怎么办。】
　　【如果他只是因为那些东西才答应我。】

　　那一行字写得有些歪斜凌乱。
　　齐夜昀盯着纸面看了很久，像是在想一个危险的念头。
　　然后，他慢慢写下四字。
　　【放他自由。】
　　写完的一瞬间，齐夜昀的手停住。
　　墨水还没干，他却立刻用力划掉。横线一道压一道，几乎要把纸划破。
　　他重新写下。
　　【我不甘心。】
　　这四个字写得极重，几乎刻进纸里。
　　但紧接着，他又补上一句。
　　【可是我还是不想让他不开心。】

　　顾白峻靠在椅背上，没有动。他原本以为会看到占有欲，会看到偏执，却没想到是这四个字。
　　他又忽然想到齐夜昀之前给他的一大堆日记复印件里，有这么一句：【如果他只能被我一个人看见就好了。】
　　当时他只觉得偏执。
　　现在再想，却多了一层别的意味。
　　如果只能被一个人看见，那就没有选择。
　　没有对比，没有犹豫，也没有退路，那样的留下，当然算不上被迫。

　　既然如此，那如你所愿。
　　顾白峻默念着，他拿起手机，点进自己的社交账号。这个账号一直被他经营的很好，内容几乎都是比赛、项目和日常。常常会收获围观群众的夸赞，这也是顾白峻的乐趣来源之一。
　　不过自从拥有齐夜昀偏执的关注后，顾白峻便失去了对围观群众夸赞的兴趣。齐夜昀对他的情感过于浓烈，以至于他不再需要他人。

　　顾白峻在输入框里停了很久，才打下一段话。
　　“有些事情，其实没有大家想得那么体面。结果被看见，过程却不一定值得被提起。或许我也没有那么干净。”
　　他没有具体说明，也没有解释。
　　正因为模糊，才足够让人猜测。
　　发出去不到几分钟，就有人评论。
　　“什么意思？”
　　“出什么事了？”
　　“你没事吧？”
　　他没有回复，只是把手机放在桌上，视线重新落回监控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