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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给你脸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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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兰思,”宋远书趁着爆竹声间隙说,“新年快乐。”
“早点睡!”沈兰思捂着耳朵,大声说,“明天见!”
“好。”
宋远书没立即进屋,而是一个人又呆了一会儿。
新年。
新的一年,似乎是,终于到了。
第二天下午,沈兰思就拎着水果篮来了宋远书家里。
“外公!新年快乐!”
孙利民笑着接过果篮:“兰思啊,新年快乐,给!红包!”
沈兰思看了眼宋远书,推辞道:“不用了,外公。这怎么好意思啊!”
孙利民不由分说地塞了过去:“外公给你就拿着!”
宋远书喝了一口水,才放下杯子,眉眼间没了初次见面的戾气:“拿着吧。”
沈兰思这才收下红包。
“兰思,你来得可不巧。我下午还要去朋友家,你和远书好好玩,昂!”
孙利民看了眼表,拿上礼品,就要出门。
沈兰思摸了摸鼻子:“外公,没事的,你放心出去吧。”
宋远书站在门边,虽然语气依旧清冷,但话里话外都带着热气:“围巾和帽子记得拿,天黑的早,早点回来。”
沈兰思今天穿了件大红袄子,又带了红色围巾和红色毛线帽,衬得脸蛋红扑扑的。
孙利民出了门,宋远书侧过身打趣道:“你今天,送财童子?”
沈兰思乐得给自己倒了杯水,自己坐到了沙发上:“是啊,你要不要?”
宋远书跟着坐到了沙发,挑了挑眉:“要什么?”
“财啊。”
沈兰思打开了电视,闻言转头看向宋远书,目不转睛,“你还想要什么?”
宋远书轻笑着侧过头,半响才说:“哦,那没什么了。”
沈兰思只觉得宋远书这语气轻飘飘的,心里直发痒。
元宵前,高三就要开学。年都还没拜完,五人组的学习计划也没时间开展。
开学第一天,班上一大半的人生物钟还没调整过来,上午一二节课都昏昏欲睡。
像齐意这厮,直接立了书,在下面呼呼大睡。
幸好前两节课都没遇上张立,老师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等老于一进门,看见的就是这副死气沉沉的场景。
“啪!”
资料往讲台上一拍,班上顿时清醒了一大半。
“齐意!”在不少敬畏的目光里,老于安安稳稳地坐了下来,“困了就站站。清醒!”
这下,最后剩下的那部分人也清醒了。
齐意老老实实地拿着英语书,站了起来。
“这排开始,一人一段,念吧。”
老于敲了敲最旁边列第一排的桌子。
宋远书倒是一直都很清醒,毕竟他本来觉就少。
以前在学校睡觉,只是单纯不喜欢在家里睡觉。
到了阳城,外公家的床总是很好睡。
齐意磕磕绊绊念完了一段,老于懒得点评,直接让宋远书起来念了。
“Anyway……”
不愧是从省城来的,宋远书的发音比班上的水平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林时虽然成绩不错,但发音远不如宋远书,忍不住微微侧头。
这一侧头,更是震惊。
宋远书根本没看书,眼睛盯着齐意的后脑勺,一字一句念的清晰有力。
嘶!
这家伙!
记忆力还是这么好——
“教室不干净,到处都是灰,人也跟着昏昏沉沉。下午大扫除,班长你安排一下,弄干净点!”
一下课,老于见大家犹如被抽干了精血,一下子瘫倒,皱了皱眉,还是拿着教案走了。
老于前脚刚走,王乎就屁颠屁颠跑了过来:“班长!李老师不是让你去办公室帮他审资料嘛!”
李海让林时今天和他一起查一下寒假作业,主要还是挑几张卷子,为接下来的开学考做一波冲刺。
毕竟寒假学习效率,用脚都能猜到。
“是啊,怎么了?”
“要不,下午的大扫除就我负责呗!”
齐意冷哼一声:“你负责?那要黄涛干嘛?劳动委员当摆设吗?”
除了林时,王乎对谁都没好脸色:“黄涛有空吗?他现在补作业都来不及,下课就去张老师那里,哪有时间!”
“行啦行啦,王乎好歹是副班长,好心帮忙。”林时又对王乎说,“那你等会儿安排一下,下午你看着点。”
林时还有自招的事情,正好找李海商量商量。
齐意根本不相信王乎的好心帮忙,果不其然——
“你、你、你,扫地……”王乎正在前面指点江山,“齐意、宋远书、沈兰思,你们……对了,还有赵楠,你们擦玻璃。”
王乎笑得冠冕堂皇:“别忘记擦干净点,等我检查完才能走。”
齐意一蹬腿,“嘭吱!”,桌子被踹开十厘米,离前桌的后背只差两厘米,分毫不差。
前桌背后一凉,立马挺直了腰背。
王乎在讲台上也下意识退后半步:“你,你,你,有什么问题?班长说了,我全权负责。”
齐意双手插兜,一脸无辜地说:“我没什么意见啊。”
等王乎安排完每个人的任务,齐意才继续开口:“那你做什么?”
全班都开始行动了,王乎一脸得意,也不怕齐意了:“统筹安排、监督负责。”
齐意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王乎已经退后到门边了:“班,班长说了,我全权负责,你不能……”
赵楠已经拿了一块抹布,站出来温声劝道:“齐意,你别让林时难做。”
沈兰思:“是啊,齐意,你别冲动。”
齐意瞄了眼赵楠,冷哼一声。
王乎看着朝自己走来的齐意,背后紧靠着门框:“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齐意没看王乎,径直略过了他:“上厕所,你要跟着?”
四人兢兢业业地擦窗户,一遍湿抹布,一遍干报纸。
等其他同学都结束了,四人还在和窗户搏斗。
王乎坐在讲台上:“快点啊!晚点食堂都没饭了,晚上还有自习呢!”
赵楠问:“王乎,我擦完了,你要不看看?”
王乎走了过去,仔仔细细、里里外外看了一遍,最后指着最高处,说:“这还有一块。”
赵楠踩上桌子:“哪里?”
王乎颐指气使:“你看不见吗?就是最上面那块玻璃的右上角啊。”
赵楠拿起干报纸使劲擦了擦:“你看看还有没?”
王乎:“没了,但有印子。”
赵楠擦完之后,玻璃上留下来一道擦痕。
“那我再擦擦。”赵楠爬下椅子,重新撕了一张英语周报,又爬了上去。
沈兰思从桌子上一跃而下:“王乎,又不打分,你要求怎么这么多?”
这次大扫除只是老于发话,不涉及年纪评比。
沈兰思:“赵楠,你下来。”
王乎驳斥道:“不打分就可以偷懒?不打分就可以胡作非为?不打分就可以包庇你们吗?”
赵楠吵沈兰思摇摇头:“没事。”
王乎说着又朝另一扇窗户走去:“我倒要看看你擦干净没有!”
“这!这!这!”王乎随手指了指,“都不干净,沈兰思,你可别净想着偷懒,干好自己的活在说话……”
“咻!”
一个纸球从王乎耳边呼啸而过,王乎剩下的话都憋了回去。
“抱歉,手抖。”
沈兰思歪头看了眼宋远书,宋远书避开视线,继续收拾自己擦过的报纸团。
齐意从凳子上跨步走了下来,没想到宋远书先他一步,看着王乎惊吓愣住的模样,笑出了声。
齐意人高马大,练得一身腱子肉,平时又吊儿郎当,一看就不好惹,加上介于他和林时的关系,王乎平时本来对他就退避三舍。
而宋远书,看上去病恹恹的,王乎一开始还不怎么瞧得上他。
第一个月,宋远书考了年级第一,王乎还有点在意,后来才发现,宋远书根本不在意成绩,年级第一只不过是昙花一现。
只是,走廊上篮球飞过来的那下,王乎至今还有阴影。只觉得这人阴恻恻的,骨子里总透着一股决绝。
一方面,王乎少了一个竞争对手,放下心来,另一方面,心里又有点发怵。
他才意识到,宋远书好像根本不在意,成绩、处分、人际关系、比赛……他什么都不在意。
没有牵绊的人,最可怕。
可是,就是像他这样的人,居然还能和林时他们玩在一块。
宋远书逐渐染上人色,就像是飘荡在人间的野鬼终于披上人皮,脚踏实地地有了归宿。
凭什么?
“你们故意的!”
王乎心里的憋屈被齐意的笑一下子点燃了,“我要去找老于!“
齐意啧了一声:“多大了?还打小报告?”
沈兰思:“宋远书又不是故意的。”
赵楠:“是啊……”
王乎被他们同仇敌忾的样子气得半天没说出话来,抬腿就往外走。
“怎么了?”
迎面就碰上了回来的林时。
林时扫了一圈,齐意对上林时的视线,讨好地喊了句:“小时。”
“你说。”林时没理齐意,转头问王乎。
王乎像是找到了包青天,一肚子怨气终于有地方申诉了:“班长,我监督他们擦玻璃,赵楠没擦干净,我不过就是让她在擦一下,沈兰思就过来让她别擦了!沈兰思自己的玻璃都没擦干净,我看见了,结果宋远书就拿纸团砸我!”
王乎指了指宋远书手中的报纸团,继续说,“还有齐意,还嘲讽我!”
齐意也炸了毛:“唉唉唉!你说什么话!给你脸了?”
林时一个眼神飞过去:“你别说话!”
王乎往林时身后躲了躲。
“赵楠,你说。”
赵楠一脸真诚:“王乎是副班长,什么活都不干是应该的,就算不打分,我们也是应该擦的一尘不染,副班长为难我们也是有权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