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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0000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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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努力地,努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黑暗渐渐退去,一丝微弱却明亮得有些刺眼的光钻了进来。
模糊中,色彩开始慢慢浮现。先是一大片柔和的、暖烘烘的颜色,像轻柔的云朵包裹着她。再稍稍转动一下脑袋,周围有各种各样的形状,方正的、圆圆的、长条的,它们还有着不同的颜色,有的深,有的浅,在眼前晃来晃去。
有个特别大的“东西”凑到面前,那是一张脸。脸上弯着两条线,那是眉毛;还有两个亮晶晶的“黑宝石”,总是温柔地注视着,那是眼睛;中间有个小小的、翘翘的凸起,那是鼻子;下面还有两片肉肉的东西,一张一合,发出“晓枫”的声音,那声音好像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让她心里暖暖的,是妈妈在对她说话。
周围还有好多声音呢。有“妹妹”的声音,像是轻柔的风在耳边吹过;还有一些“好可爱”、“好爱笑”、“眼睛好大”的声音,像有人在演奏一首好听的曲子。
这是晓枫的家,可是我的家呢?跟着爸爸妈妈搬家,我怎么就走丢了呢?我要怎么找到我的家人?我为什么会上了她的身?
“阿秋”,谁在骚她的鼻子,可恶,又是这个男孩子,但是她好像很开心。
“呼呼”,她的爸爸抱着她在旋转,好刺激,好兴奋。
“哎呀”,她摔得好惨,乖乖,是怎么可以又哭又笑的?
“小幺……”
“妈妈……”
“小幺,哭什么,怎么了?”
“她受伤了。”
“别怕,这是她命里的一劫。”
“妈妈,你们去哪里了?”
“我们都搬到新家了,安顿好,我就出来找你了。”
“我睡醒之后,就上了她的身。我要怎么才能恢复自由身?”
“不急,人的一生百年,对于我们狐族来说,也就一百天。她好香的甜橙味。她抱着的这个男孩,你给他做了标记?”
“是啊,她喜欢这个男孩,好多年了。”
“是香草,生涩,甜腻,灰烬。”
“这是她的本命吗?”
“很奇怪,我算不出来。”
“妈妈,还有比你厉害的?”
“傻丫头,狐族比妈妈厉害的有很多;九界,明白吗?九界的实力虽然没有明确高低之分,但是比妈妈厉害的,不计其数。”
“我会不会标记错了?”
“不好说,她才19岁,但是她的本命已经出现过了。你还标记过其他人吗?”
“嗯,一共标记了三个。”
“三个?”
“是啊,她看到这三个男孩的时候,都是脸红心跳,还说,好帅。”
“小幺,帅没用的,两个人要味道契合。”
“那怎么办?我给他标记了三个。还不知道,这三个里面有没有她的本命。我是不是搞砸了?”
“别着急。车前座的这个男孩,你也标记了?是薄荷。”
“是啊。”
“薄荷男孩在涌动,冲击,锋利,柔情,她会陷得很深。”
“是她的本命吗?”
“我算算……并不是,唉……”
“怎么了,妈妈?”
“浩浩阴阳移,年命如朝露。这个男孩很快会离开她。”
“有没有办法补救?”
“顺其自然吧!”
“妈妈,她好可怜,爸爸不见了,妈妈出车祸去世了,现在又被打受伤了,还有,你说,这个薄荷男孩……是不是因为我的出现,搅动了她的命盘?”
“你的出现就是她的命,这只会改你自己的命。”
“什么意思?”
“上凡人身会消耗我们的修为。”
“那我是不是不能成精了?”
“一切皆有可能,别想那么多。”
“妈妈,你别走,陪着我,我怕我又做错事。”
“放心,妈妈不走。她好乐观,你看,受伤了,也这么开心。”
“嗯,她很爱笑。”
“她和香草男孩在一起很开心啊。但是薄荷男孩已经涌动了,看来她又要面对变动了。”
“小幺,这个男孩你也标记了?为什么这么浅?”
“她说好帅,但是她又有点害怕,我就浅浅试了一下。”
“香根草,爆发,复杂,深邃……这是她的本命。”
“本命?”
“是的。还好,不算太糟,你标记到了她的本命。”
“太浅会不会引起变故?”
“香根草男孩是第一个被标记的?”
“是的,那时候她还小,我也是‘小试牛刀’。”
“哈哈,是本命,逃不掉的。”
“妈妈,香根草男孩是不是也涌动了?”
“你是怎么察觉的?”
“三个男孩,都在这个房间里面,他们的味道都好浓。妈妈,救命!我都做了些什么啊?”
“妈妈,她的心痒痒的,这个香草男孩抱着她,还在摸着她。”
“哈哈。”
“妈妈,香草男孩离开她了,她好伤心,还在发烧,我能做点什么?”
“嘘。”
“是薄荷的味道。”
“哈哈。”
“妈妈,她在呻吟,是不是很难受,薄荷男孩欺负她。”
“哈哈。”
“妈妈,她怀孕了,会不会生出两个小狐狸啊?”
“哈哈。”
“妈妈,薄荷男孩去世了,呜呜呜呜呜呜呜。”
“别伤心,小幺,顺应天命。至少她的本命还在。”
“本命香根草那种泥土气息一直都在,但是现在变了。”
“小幺,你很棒哦!本命已经是甜润木香了。”
“嗯,很稳。”
“但是,她的味道逐渐消散了。”
“她在抵抗,为什么?这是本命啊,你不能抵抗。妈妈,我能不能用我的修为,做点什么?”
“不要,小幺,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妈妈,香草男孩又出现了。但是,好像也跟之前不一样了。”
“略带一点辛辣感,很奇怪,这个香草男孩。他身上的味道一会浓,一会淡。”
“是的,就是这样。”
“妈妈,是不是这样,和另外两个男孩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涌动。但是当他独自面对她的时候,他就很淡。”
“但是一开始的时候,味道流淌得很稳。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妈妈,这么久了,她还在抵抗。但是她离开香根草男孩,明明很伤心。凡人为什么这么复杂?”
“小幺,命运赐予他们体验喜怒哀乐的机会,这是通往珍惜的必经之路,只有完整走过,才明白珍惜的重量。对她是这样,对香根草男孩也是这样。”
“妈妈,他的本命出现了,又是泥土感,跟她的甜香,好搭。”
“嗯,你静静感受,平衡得刚刚好。”
“他们俩好幸福哦!妈妈,凡人知道彼此是本命吗?”
“不知道。”
“不知道?那他们为什么这样奋不顾身?”
“爱就需要勇气啊!”
“妈妈,她昏迷了,她的味道在消散,她会不会死掉?”
“香根草男孩的味道也在消散,他们需要共同面对。”
“香根草男孩带着薄荷男孩的味道回来了,是阳光下的透明甜香。这是怎么回事?”
“她需要跟薄荷男孩好好告别,没事,会好的。”
“妈妈,这次受伤又是她的劫吗?香根草男孩好伤心,他在干什么?”
“他在尝试用自己的味道包裹她……”
“会怎么样?”
“他们的味道会相互融合,你感受下。”
“清新,平衡。”
“小幺,小幺,你醒醒……”
“妈……妈……,妈妈,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从她身上下来了?”
“被驱逐的,呜呜。”
“是什么意思啊,妈妈?”
“小幺,你运功试试?”
“为什么我的修为在退散,为什么?”
“如果等她百年之后,你恢复自由身,还可以继续修炼,但是现在却强行被驱赶,你被震伤了……”
“妈妈,不哭。那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不怕,妈妈会陪着你。”
“为什么他们说我是个‘脏东西’?”
“人在遇到坏事情的时候,会向外归因;但遇到好事情的时候,会向内归因。与你无关,小幺。”
“我想继续守着她,能怎么办?”
“陪着她就好了。”
“妈妈,没有我之后,她好幸福,这一切还是我的问题。”
“一个人的业是恒定的,碰巧她的劫难都在你附身的时候,你陪着她经历了很多。”
“她的味道散尽了,妈妈,她是不是要死了?”
“还没有,她在为她的本命伤心。”
“香根草男孩去世了……”
“你做的不错,小幺,她和本命一起度过了50年。”
“如果不是我给他标记了香草男孩和薄荷男孩,她和本命应该可以在一起61年。”
“傻丫头,大部分人终其一生也遇不到本命,他们或者忍受,或者追寻。”
“那人一生的意义是什么呢?”
“找寻意义就是意义所在,活着就是活着的意义。”
“妈妈,我感觉我的灵力已经快散尽了。我还能以什么方式守护她?”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是的,我要赎罪。”
“妈妈可以帮你!”
“麻烦您把这个手链拿给我看看。”
“小姐,您真有眼光!”
“谢谢,这个是?”
“狐仙。”
“狐仙?好可爱,但是……”
“小姐,狐仙只护佑心地纯净,善良的人,不是您想的那样。”
“不会影响我的“桃花运”吧?”
“不会的,小姐和这个手链这么有眼缘,相信您就是狐仙想要护佑的人。”
“佩戴的时候需要注意什么呢?”
“平时戴左手,本命年戴右手。睡觉的时候放袋子里,不要放卧室,同房的时候一定不要戴。”
“好的,我知道了。就这条吧。”
“需要刻名字吗?”
“嗯,刻个“夏”字吧,谢谢您!”
“不用客气!小姐一定会幸福的!”
傻丫头,现在就是最好的结局!